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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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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沈修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何顾一手搂着他,一手拿着钥匙开门,楼道没有灯,何顾戳了几下都没戳进锁孔里,不由有些气躁,耳边忽然想起闷闷的笑声,然后沈修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对着锁孔准确的戳进去,然后一转,哒的一声,锁开了。何顾有些恼,撞了他一下说:“酒醒了啊,那还让我扶着你。”却没见他回话,微侧过头,有些灼热的气息就贴着脸滑进耳朵里,何顾推开了一些,装作无事的开了门,打开壁灯,扶着他去了卧室躺好,盖好被子,才坐在床边喘气。记得医生的叮嘱,怕他晚上胃痛,又给他拿了几粒药,跑到卧室叫醒他,连哄带喂的让半梦半醒的沈修吃完药,才算忙完。之后洗了个澡,这才坐到电脑前写她没写完的专栏。一直忙到早上四点多,收拾一番,跑去隔壁房间看沈修睡得很沉,这才打着哈欠补眠。
何顾一觉睡得比较久,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闹钟响都没听见,懊恼的叹了一声,免不了要遭编辑的一顿批了,果然还是昨天晚上忙的太晚。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出卧室,才发现沈修早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显然刚洗过澡,头发还在滴着水,浸到衣服上,湿嗒嗒的一片。听见脚步声,沈修回过头,苦着个脸说:“起来了啊。等你好久了,我好饿。”
何顾有些无奈,拿过旁边的干毛巾扔他头上,帮他擦起来,有些埋怨的说:“什么时候起床的?怎么不叫我,害得我又迟到了。昨天喝了那么多,头有没有痛?头发也不知道擦干,感冒了怎么办。”
沈修坐着听她唠叨完,摇了摇头,才说:“我帮你给你们老板请假了,说是爷爷的吩咐。”
何顾手顿了顿,语气有些气愤。“无缘无故帮我请什么假。我不喜欢拿爷爷来压他们。”说完,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一时间有些安静,只有何顾帮他擦头发的细微声音。
直到头发擦得半干,何顾才把毛巾扔给他,自己走进洗手间洗漱了一番,又去厨房煮了瘦肉粥端出来,给他冲了一杯温牛奶暖胃。沈修早就坐在饭桌前面等着了,何顾走过踢了他的椅子一脚,“吃饭倒是积极。”
沈修嬉皮笑脸的接过碗。“昨天一天没吃饭,饿的我。”
何顾走到对面坐下,“你也知道你没吃饭啊,空着胃喝这么多酒,怎么没又喝个胃穿孔来的?”
沈修大口喝粥,细长的眼睛埋在长长的睫毛下,含含糊糊的道:“哪有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那上个月是谁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的?”
见何顾有发火的趋势,沈修嘟囔着不说话。
何顾也拿他没办法,他喜欢喝酒是他爸从小带出来的,沈业还在世的时候,就喜欢喝酒,那时候应酬多,他又喜欢什么时候都带着他家宝贝儿子。饭桌上免不了有要喝酒的时候,沈修眼巴巴的在旁边看着,沈业高兴了就拿筷子沾了点喂他,52度的劲酒也给他尝,有一次给他喝了一小盖子,还把沈修给喝进了医院,因为这事儿,父子俩没少被他妈骂过,可是没过多久,他爸依旧屁颠屁颠的带他跑,谁都拿他们没办法。沈修的酒量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长大后有事儿没事儿总喜欢跑自己酒吧喝两杯,怎么戒也戒不了,跟个酒篓子似的。
说也说了,骂也骂了,何顾也只能无奈的选择沉默。半响,才说“随你吧,反正不是我的胃。”
痛的也不是我。半句话埋在心里没说出来,大概是所谓的骗谁也骗不了自己。
不痛才怪。
沈修知道她有些恼,狗腿儿的凑过去给她把碗里的粥添满,涎着脸说:“阿顾,我以后尽量少喝点呗。”
何顾白了他一眼,不理他。
他也不觉得不自在,自顾自的说“昨天安安给我打电话了,她回国了,今天找个时间聚聚吧。”
何顾捏着筷子愣了半响,才明白过来沈修说的是什么,冷笑:“哟,周安安回来我怎么不知道?我当她从此以后都没脸回来了呢。原来她还。。。。。。”
“何顾!”沈修的手里拿着勺子朝碗里一扔,一些滚烫的稀粥就溅到了何顾手上,他的声音有点大,有点急切。“你能不能别老针对安安。她好歹回来一趟。”
何顾愣愣的看着手上的粥把手烫红,却没觉得有多痛。倒是沈修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找来湿毛巾给她捂着,何顾抽回手,笑了一下,温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也对,好歹也是发小,这么久不见,我还真是挺想念她的。”
沈修有些尴尬的把毛巾塞她手里,讪讪道:“地方我安排好了,到时候直接去就可以了。我现在去通知陈念。”说着就那了外套要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何顾把湿毛巾扔一边,正安静的喝粥,头发松松垮垮的扎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他就是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憋得委屈,很想说一些话,却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大跨步的跑回她旁边站军姿似的站着。
“干什么?”何顾不耐烦的瞟他一眼。
沈修呆了一下,心里还没组织好要说什么,嘴上却说了已经说了出来。“阿顾,当年的事不怪安安,见面了你对她好点儿。”
何顾手里的事儿没停,过了会儿才抬头朝他笑了下。“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沈修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却找不出端倪,看到何顾对他笑,也不再多想,转过身噔噔噔的就往外走。
“那我走了啊”
“嗯。”
洗完碗,何顾倒在沙发上不想动,想起刚刚沈修忽然加重的语气,不由得抬起手,看着那几个红色的烫伤。不痛,只是有些碍眼。
沈修刚才维护周安安,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从小周安安跟个公主似的,笑起来时每颗牙齿都跑出来晒太阳,走路一步三跳,在别人眼里是活泼可爱,在何顾眼里却是怂的跟土拨鼠一样。一被人欺负就可怜吧啦的跑到沈修面前哭鼻子。记得那时候她哥周言年给何顾买了一个小小的哆啦A梦存钱罐做生日礼物,被周安安看到了,死命的缠着何顾要,何顾不给她就哭,何顾不耐烦,推了她一把,却刚好被沈修看见,沈修二话不说就拉过周安安,细声细语的安慰:“安安不哭,咱以后给你买机器猫全套儿的,不差她这一个。”说完还不忘瞪何顾几眼,骂骂咧咧的说:“何顾你再欺负安安,我跟你没完。”从那时候起,在何顾眼里,周安安就是她和沈修之间最大的阻碍,过去多少年都是。
所以沈修维护周安安是理所当然的,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她只怪自己记性很好,每个细节每个表情每句话在她想起来的时候,都好像被放大了很多倍一样清晰,她没法从脑子里剔除掉这些脉络清晰的记忆,只有心里憋着气暗骂自己找虐。
周安安回来的事沈爷爷早就跟她说了。同时还带来了周安安的对象的消息,处的对象叫陆约,据说是机关单位的官二代,父辈的级别和沈修家差不多,陆约从不靠家里,一个人出国闯荡,开了家不大不小的科技公司,为人温和有礼,是个好青年。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爷爷给她看的请柬,红底烫金的小折子,晃得何顾眼生生的疼。
“安安要结婚了,下个月底。”
何顾只记得这一句话,周安安要和一个温和有礼的好青年结婚了。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情绪面对这件事,是该庆幸这个幼稚的可笑的单纯女人终于要彻底消失在她和沈修的世界里,还是要痛恨这个害死她自己亲哥的女人为什么还会得到幸福,还有一种情绪,知道一件事的真像却一直拼了命的不敢承认的情绪,隐忍不发却脉络清晰,想起来她都心尖儿疼抽的疼。
周安安,是沈修全心全意要维护的人。
何顾知道,沈修爱周安安。就像自己爱沈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