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个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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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栋梁捂着腹部摇摇晃晃的模样，像极了捂着啤酒肚的酒鬼，其实他除却‘看起来不像’，精神内核与他们也没太大区别。
身为‘神明’的他，比起指责如同蝼蚁的几人，更无法停止沉溺在即将坠落的恐惧之中。
他随身佩戴的武器，并非普通手枪，子弹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特别之处在于残留体内的弹壳，会变成会向外炸开的钩爪。
哪怕光看他腹部留下的伤口直径并不大，可内里所承受的疼痛，堪比烟花从里到外炸开。
然而由于外部伤口并不算巨大，所以如果并非命中要害，当场死亡的概率微乎其微，失血过多而死的概率也并不算大。
即便真迎来死亡，过程像是被一刀刀生剐一样缓慢。
假设即使接受医疗，取出子弹所需要承受的痛苦也是难以想象的。
曾有人戏称，被钩爪子弹射中之人，就像是要承受一次分娩痛苦的孕妇，如果‘孩子没能生下来’，便称得上难产而死。
联邦一度认为此类子弹纯属酷刑，所以很早便停止生产，并且列为违禁品。
赵栋梁却极其喜欢它。
他喜欢成为上帝的感觉，让所有人‘怀孕’，承受分娩之苦，亲眼看着弱者跪在他面前求饶。
而且，弱者也应当受点苦。
他允许他们活在这世上，就应该为此感恩戴德，而不是要求仁慈。
他的妻子愚蠢，目光短浅，自私自利，竟然加入以诸葛照为首的阵营，甚至将他设立诺亚方舟的真正目的泄露给她。
她声称，
“赵栋梁，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完全是恶魔的行径，我绝对不会与你为伍，或许从一开始........淼淼所受的苦，都是因为你作恶遭受的报应！”
她怎么敢，怎么敢将赵淼承受痛苦的原因，怪在她的手上！
她应该反省的是自己的劣等基因，更应该后悔她没有选择亲自生育孩子，而是用人造子宫这种邪魔歪道。
他错了吗？
他没有！
人造子宫造价高昂，从前没必要，以后更没必要，所以他干脆向联邦坦白全部，果不其然至少有半数人赞同他的计划。
诺亚方舟成功启航。
燕巢计划稳步推进。
他的女儿可以活很久，是她的愚蠢害她早晚以孱弱之躯，在地球上苟延残喘。
她本可以拥有荣耀的一生，为父亲的计划献出全部。
他愚蠢的妻子根本不明白，她自以为是提出的人权，不过是阻止人类进化的绊脚石。
人天生就分等级。
即便是一区也该分三六九等。
柳璐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这个该死的虫豸，竟然敢对他开枪！
好疼好疼好疼，她怎么敢用钩爪子弹对付他，她怎么敢！
他是英雄，他会名垂青史，怎么可以死在这里，还以如此屈辱的方式。
赵栋梁面色惨白，鲜血顺着嘴角缓慢溢出，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摇摇晃晃掐着齐俊飞的脑袋迫使他抬头，开口之前先是一巴掌：“你**的瞎了吗！”
齐俊飞来不及遮掩眼中快意，好在赵栋梁此刻并没有多少脑细胞，能分给分析虫豸的表情。
他变换面上表情，开始手忙脚乱左顾右盼，慌乱道：“赵赵赵，赵将军，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啊！”
赵栋梁抬手又是一巴掌，恶狠狠道：“蠢货，给我止血！”
齐俊飞哦哦两声，竟然直接抬起右手按住他的伤口，结巴道：“然，然后呢？”
“你**的一点常识都没有吗？”赵栋梁目龇欲裂。
“什，什么常识？止血不是只有仿生人才会吗，老师没教过我啊。”齐俊飞动作迟缓满脸茫然。
秦杳不知道赵栋梁看出来没有，但她已经发现齐俊飞就是故意拖延时间，他摆明了希望赵栋梁直接死在这里。
当然，她可没有理由点破。
另一侧，诸葛雉的行动力消失得干干净净，柳璐的脑袋搁在她的大腿上，她则是维持跪坐姿势一动不动，就好像回到地球的计划，对此刻的她来说不再有任何吸引力。
她只是一个劲重复：“睡吧。”
法奈尔牢牢握住秦杳的手，皱眉道：“秦小姐，现在的场面已经完全失控，鉴于舰长是.........柳璐杀害的，我们充其量也只算目击者，只要我们立刻离开，即便他想要为此惩罚我们，也没有足够的理由。”
“的确应该快点离开。”
秦杳目光扫过诸葛雉和柳璐。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冷漠，可诸葛雉已经被悲伤压倒，她必须尽可能摒弃情绪。
诸葛雉暂时失去思考能力，柳璐已经身亡。
她们必须尽快离开。
她看向法奈尔道：“我知道这有点难，但你必须把她们两个一起带走。”
“没问题。”法奈尔答应得飞快，但见秦杳没动才发现不寻常，皱眉道，“秦小姐你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秦杳拨开她的手，摇头道：“救柳璐是我们计划的分支，法奈尔，别忘记我们最终目的是‘雁回计划’。”
法奈尔漂亮的蓝眼睛里写满无法理解：“您疯了吗，现在几乎全飞船的仿生人都在往舰长室方向赶，只要赵栋梁一声令下，你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我不觉得他现在有能力一声令下。”
秦杳笃定道。
她们的距离和他不过十来米，甚至算得上在他眼皮子底下大声密谋，可他就连脑袋都没转一下，显然已经被死亡的恐惧笼罩。
法奈尔依旧无法果断作出决断。
失神的诸葛雉却缓缓抬起头，她面无表情看向秦杳说道：“他几个小时内都没法一声令下，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没等秦杳开口，抱着柳璐的手臂骤然收紧，但下一秒，又迅速放开。
她起身视线向下对上秦杳目光：“秦杳，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分头行动，你留在这里可以继续搜查一些东西，我和法奈尔一起去.......”
她目光瞥向一旁齐俊飞。
法奈尔面露吃惊：“可是柳璐，你就把她的........这么放在这儿吗？”
诸葛雉歪歪脑袋看向她问道：“你很清楚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对吗？”
法奈尔抿抿唇，找不到反驳她的话。
秦杳觉得诸葛雉这样显得有些执拗，可她并不讨厌这样的她，甚至完全能够理解她没有说出口的痛苦，
秦杳看向她，认为没有说那些没必要的安慰，而是直白问道：“你有把握吗？”
“没有，但我一定会做到。”诸葛雉拧着眉头道，“你呢？”
“没有问题。”
秦杳本没时间目送她们安全离开，但实在是忍不住盯着她不算宽厚的脊背多看几眼。
法奈尔虽然还是犹豫，但最后还是被秦杳强行推离舰长室。
秦杳重重呼出一口气，一旁齐俊飞总算做出些行动，但并非他自愿，而是赵栋梁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家伙‘听不懂人话’，所以对仿生人下了命令。
两名攻击型仿生人收到指令快速收起枪支，将赵栋梁平稳放在沙发之上，随后抬起沙发稳步前进，想来应该是打算去往医疗区。
2076年的一区已经彻底‘淘汰’人类医生，只有十区开外还有数量不多的年迈医生，他们拒绝使用昂贵的诊断机器，而是以极低的价格亲自给人看病。
战舰医疗区更是不可能有人类，而是配着号称全世界最先进科技的医疗舱，听说能够轻易治好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疾病。
赵栋梁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却还是没停下对齐俊飞的谩骂，
“**的，难怪说家里请十个佣人都不如买一个仿生人，能心甘情愿给人做狗的，只有你这种带着劣等基因的十三区乡下人！”
秦杳并不着急大门随着他们的离开而关闭，转头推开书房大门。
“你果然在这里。”
她看着坐在书桌前的李菡萏，语气理所当然。
“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你放我进来的吗。”
李菡萏瞳孔猛地收缩：“我以为只有法奈尔和诸葛.........”
她紧抿双唇，恶狠狠瞪了秦杳一眼：“你不要套我话，我已经很明确告诉你别管我，所以我也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
秦杳很想好好和李菡萏谈一谈，不管她以为她怎么背叛，但实际上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系统，或是失忆，或是穿越。
只要是李菡萏，她愿意全盘托出一切猜测，哪怕最后被她在背后捅一刀，她也心甘情愿。
可她们没有好好交谈的时间。
她的一瞬，对于李菡萏来说是切实走过的痛苦十年。
她的所有秘密，在李菡萏或许只是胡说八道的谎言。
等事情结束........她一定好好告诉她。
她拽着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面对李菡萏隐含愤怒的表情。
她露出从前最擅长的撒娇表情：“可不可以相信我。”
李菡萏依旧穿着高跟鞋，突然被拉到一旁差点剜了脚，但她不愤怒脚底传来的疼痛，而是来自秦杳此时无法读懂的情绪。
她甚至不直视她的眼睛，就这么坐在她的位置上？
她以为这里是哪里，第一大学的宿舍吗？她只要撒撒娇，就能理所当然地坐在她的椅子上。
她双手用力拍在桌上：“你要我信你什么？”
“我会解释的。”
秦杳非但没有抬头回话，而是聚精会神开始翻阅桌上的草稿纸。
李菡萏头顶冒出两个问号。
她解释什么？
啊？草稿纸对她而言，难道比现在解释清楚更重要吗？
李菡萏想起那个可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钻进实验室里不晕倒不罢休的秦杳，她就一肚子火：“你真是一点没变！”
秦杳抬起头，认真道：“我是一点没变，所以请你千万相信我。”
李菡萏被气笑了。
她不是没有相信过她。
她为什么在大洪水过后，依旧选择在危险的公寓里等待。
她为什么在丧尸危机后，始终不肯离开公寓。
因为她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她倒好，靠她神通广大的哥哥，竟然直接闷声不响坐上诺亚方舟。
她是不是从来都不在乎她的死活。
“你凭什么要求我相信你。”李菡萏面无表情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你，结果你——哈，你肯定早知道我在这里，不愿意见我是因为看不起我，对不对？因为我没法和你一样‘坚持本心’‘永不放弃’，没法做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你心里一定在嘲笑我对吧？”
她双手按在胸前，愤怒道：“只有我一直站在原地，傻乎乎地希望你不要为掺和我的事情受到伤害！”
“你知道我不会。”秦杳神色复杂。
她对诸葛雉提意见时候一套套的，遇到自己的友情又开始显得有点没辙。
她放下并不是必要看的草稿纸，将手盖在她放在桌边的手背上，认真道：“我不是没法和你解释，是没有时间。”
“呵，赵栋梁没几个小时醒不来，时间有的是。”李菡萏语气缓和。
秦杳言简意赅：“战舰上有丧尸。”
她以为李菡萏要么和诸葛雉一样惊讶，要么就淡淡说一句‘他总算成功了’，再或者就是她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彻底消磨干净。
但她没有。
她身子突然开始颤抖，回握住她的双手开始卷起她的袖子，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即便被伤到也有24小时的缓冲期，现在我是安全——”
李菡萏一巴掌呼在她的脑门上，眼中快速积蓄起泪水：“你脑子真的有病，你知不知道丧尸病毒是无解的？”
秦杳语气有些不确定：“大概知道，所以我很小心没被伤到。”
李菡萏松了口气的同时，一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你既然没被伤到，说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我会害怕吗。”
秦杳真诚道：“我觉得你不会害怕，所以才会来找你合作。”
“合作？”李菡萏拧紧眉头，“你打算做什么。”
秦杳捏起一张草稿纸举到李菡萏面前，语气轻快：“我知道你也不赞同燕巢计划，我们必须终止它，也就是彻底终止诺亚方舟计划，只有让战舰转向，我们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成功。”
李菡萏皱紧眉头：“回到地球又有什么意义，后十区已经完全毁掉，秦杳.........我已经没有家了，回去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有的。”秦杳摇头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之前一定........遭遇了很多，但我发誓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放弃寻找复苏一切的希望，李菡萏，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她摊开手掌伸到她的面前。
李菡萏沉默了很久，她眼眶的泪水竟然抑制不住向下滑落，
“秦杳，你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所以你愿意相信我，和我合作吗？”
她没有回答愿意，或是不愿意，也不敢握住眼前的手。
她突然暴走，用尽全身力气直到将她拽出舰长室推到外头。
她对后来的仿生人下达命令：“在舰长醒来前，不许她进舰长室，也绝对不许她靠近舰长，如果她敢........就把她丢到，就拦住她，但不许动用武器，不用弄伤她，明白吗。”
仿生人齐刷刷道：“收到指令。”
她指着她的鼻子留下一句：“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去，我永远，永远，直到死都不会原谅你。”
秦杳呆愣地盯着面前紧闭铁门良久，才慢慢吞吞地打开被塞进手心的纸条。
她翻来覆去地看，并非不认识上头的字。
只是她一点也想不不明白，李菡萏为什么要说那些再也不见的话，好像恨极了她，却又要给她求生的希望？
‘逃生舱的密码：11100110 10010110 10110000 11100111 10010100 10011111’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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