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重构计划[末世]》砚瑜

19、第十九个计划

　　秦杳很难控制住情绪，发出一声嗤笑：“闹得再大又有什么用，岑家还是能拍拍屁股想出把岑宇送上外太空的主意，事成之后他还能成为人类的英雄，英、雄，他也配？

　　“说狗熊都是在侮辱狗和熊。”诸葛雉对秦杳的看法不置可否，“齐俊飞感到不甘心，想要报复岑宇再正常不过。”

　　沉默许久的法奈尔在此时开了口。
　　她两弯浅金色的眉头几乎拧到一起：“我并不觉得他的行为值得提倡，我理解他的愤怒，可如果不是因为秦小姐足够敏锐，战舰上的数千人都要跟着一起陪葬，这是不对的，我相信孙翠翠女士也不想看到今日的场面。”

　　秦杳摇头道：“我想没人会提倡他的所作所为，他如果真想做对的事情，就不会选择把丧尸病毒带上诺亚方舟。”
　　诸葛雉举手表示赞同：“我同意。”

　　秦杳想，如果被伤害的人是秦然或是李菡萏，她肯定不会用这么‘柔和’的方式，因为她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上位者想要压下她的反抗，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轻松，所以不会从打官司开始入手。

　　她没说出口的话，倒是从一旁诸葛雉嘴里吐出类似的话：“如果我是齐俊飞，我在知道自己背后没有家族的情况下，就不会选择以卵击石，我会等待合适的时机，直到有能够把他千刀万剐的实力。”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道：“一击毙命，我不会给岑家任何救他的机会，如果他们非要，我会连同岑家一起扳倒。”

　　“您这也是在发泄私欲。”法奈尔满脸写着不赞同。

　　秦杳不想否认她想要发泄私欲，仇恨要报，她的内心也需要安宁。
　　但更多的，是她清楚摆平一桩凶杀案，能给世界带来的变化微乎其微，肮脏的世界若是想要‘改头换面’，必须把人类这个群体重新构建。

　　岑家的灭亡，只会是她计划中的开始。
　　她抬眸看向诸葛雉，非常迫切希望听到她口中的回答。

　　诸葛雉扭头时正好与她对上视线。
　　她发出一声轻笑：“我就是在发泄私欲啊，有人伤害了我的挚爱，我的太阳，我心中怎么会没有愤怒呢？我是人类，即便能够进行尽可能客观的分析，在愤怒之时也会短暂失去理智。”

　　法奈尔：“.........”

　　诸葛雉继续道，
　　“况且，死者不会告诉我她想要什么，迟到的正义对活人也并不一定算正义，想要平息愤怒就必须加害者去死，再之后——我需要为我嚎叫的灵魂，也为每一个有可能受到不平等不对待的人，建造属于他们的平等社会。”

　　法奈尔蓝色的眸子闪了闪，轻声道：“你说得有道理。”

　　诸葛雉摊摊手掌，继续道：“总之，我不知道孙翠翠想要什么样的安魂曲，但肯定不是现在这样的。”
　　秦杳赞同道：“我们应该找齐俊飞谈谈，尽可能阻拦他的下一步行动。”

　　法奈尔面露不解：“战舰上只有岑宇一个和齐俊飞有仇，他已经杀死了岑宇，秦小姐也处理掉了尸体，有必要浪费时间再和他谈谈吗。”

　　诸葛雉诧异地看着法奈尔，目光里透露出‘你怎么这也看不出来’的质问。

　　秦杳轻咳一声，解释道：“我们现在知道他手里有丧尸病毒针剂，但我们无法确定数量，也不能肯定地说他想要杀死的人只有岑宇一个，而且.........”

　　“而且？”诸葛雉挑挑眉毛。

　　秦杳抿抿唇：“我当时搜查舰长书房的时候齐俊飞突然推门而入，他以为屋里没人，所以嘀咕不少平时绝不会说的话。”

　　秦杳一句句复述他当时对公平发出的质疑。
　　她垂眸道：“他既然做出再也不能回到地球的觉悟，说不定从一开始想做的就不止杀死岑宇，他同样不认同用容貌向上爬的人，说不定他的目标里也有赵栋梁，和他身边的女人。”

　　秦杳甚至很难在这时候说出李菡萏的名字。

　　诸葛雉嗯了一声，
　　“我不大认可他的公平看法，我向来认为，人并不需要为利用自己的能力向上爬而感到愧疚，我的容貌与我的智慧一样，都是属于我的一部分，真正该被谴责愚蠢的，从来都是那些不看灵魂只看皮相的蠢货。”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而且没人能够指摘旁人做这些‘值不值得’‘对不对’，他齐俊飞想要复仇所以舔着赵栋梁的皮鞋上来，又怎么知道别人没有苦衷呢？”

　　“你觉得舰长身边的女人有苦衷吗？”秦杳眼睛刷得明亮。

　　诸葛雉挑眉道：“我对她的看法，与我和齐俊飞的看法没什么差别，如果我是齐俊飞，岑家早就灰飞烟灭，所以如果我是她，呵呵，在我看来赵栋梁就是个**，我一定会取而代之让诺亚方舟都成为我的。”

　　诸葛雉露出过多的自信，就像是一只称王称霸的母老虎。
　　秦杳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她发出一声轻哼，继续道：“不过吧，我不是他们的同时，他们也不是我，与我喜欢的东西不一样也很正常，每个人都应该选择适合自己的做法，而不是旁人认为最好的。”

　　秦杳扬扬嘴角：“是。”
　　她现在需要的，就是能够摒弃主观情绪的客观分析，否则按照她对李菡萏的在乎程度，保不齐不仅救不了她，还会让事情越变越糟糕。

　　诸葛雉不是没看出，秦杳对赵栋梁身边女人超乎寻常的在乎，倒是没误会为她对赵栋梁有兴趣，也没想深究她们关系的打算。
　　她脑子里全是应该怎么化解丧尸危机，战舰绝不能变成另一个二区。
　　她转身又在原地踱了两步，双手环胸道：“战舰面积太大，光凭我们三人是没法找到齐俊飞的，得另想办法。”

　　她目光落在桌面上被挑选出来的名单上，抬手就拿起放在最上头的卫炀，她只扫一眼名字就说道：“再加上他也不够。”

　　“你只看一眼就能决定挑选他作为伙伴吗，好快。”秦杳惊叹于诸葛雉的果断。

　　诸葛雉嗯了一声，继续快速翻看她挑选出来的人生记录。
　　她不过挑选出十张，诸葛雉就抽出一半感到满意的人选，卫炀，肖琴等等。

　　法奈尔对诸葛雉的偏见已经消去大半，但还是忍不住在此时发出质疑：“你并不是计算机，不打算多看几眼再做决定吗？”

　　“首先，正因为我不是计算机，所以也不会尝试用计算机的运算方式挑选伙伴，过程必然没你想象中复杂。”
　　“其次，拉秦杳入伙是意外，但我之前就说过你早在我心仪人选的列表中，而列表里，肯定不止你一个，我再说明白点，也就是，我现在选出来的人本就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她捏着挑选出来的纸晃了两下：“你可以理解为，我挑选的人成功通过你们两个的考验，最后由我把他们拉入伙。”

　　法奈尔再次闭上张开的嘴，这次看向诸葛雉的神情里，彻底没了质疑。
　　秦杳不希望她们吵架，她道：“法奈尔，其实你可以多信任诸葛雉一点，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法奈尔别开脸，小声道：“.........我没有讨厌她。”

　　既然没有讨厌，为什么还对她敌意这么大？
　　秦杳看向她的眼神略带困惑。

　　法奈尔盯着她的双眼半晌，最后轻叹一口气方才挂上完美微笑：“秦小姐不必担心我。”
　　秦杳愈发摸不着头脑。

　　诸葛雉没注意两人的交流，一边捏着人生记录翻看，一边说：“全部拉入伙肯定来不及的，但可以找几个好说服的。”
　　她一边说一边解释：“据我了解，人类被丧尸抓伤或是咬伤后，根据伤口部位不同，一般彻底尸化在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不等，根据你的描述，岑宇转变时间不超过三小时，对不对？”

　　系统给出的进度大约是一分钟百分之一，也就是说针剂病毒导致的尸化，会在两小时内彻底完成。
　　秦杳不能说出系统，她给出自己的推测：“我把他投入焚化炉的时间，距离他被注射针剂不超过七十分钟，当时他至少九成皮肤已经溃烂，虽然没法起身，但已经产生伤人冲动，所以我认为针剂生效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现在距离你离开垃圾房多久？”
　　“超过一个小时。”

　　诸葛雉垂眸道：“他既然已经对岑宇出手，就清楚支部包住火，也就是说，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进行下一步，如果他的目的是对付赵栋梁和他身边的女人，又或者要所有人陪葬，那么新的丧尸最快一个小时会转变完成，我们找到他刻不容缓。”

　　她眉头紧皱喃喃道：“我来想想办法，怎么尽快说服更多人帮助我们，法奈尔，你能用非公开广播直接喊人吗？”
　　法奈尔没有拒绝：“我可以单独连接个人休息室的音响。”

　　秦杳举手道：“我有别的办法。”
　　“不社恐了？”诸葛雉问道。

　　那倒没有。
　　秦杳发出一声轻咳：“我的办法不用找人，我们可以利用仿生人。”

　　“仿生人不会听你的。”诸葛雉摇头。

　　秦杳指着一旁电脑看向法奈尔问道：“我可以用吗？”
　　法奈尔点头道：“秦小姐可以用广播室里的任何东西，不过，我没有控制仿生人摄像头的权限。”

　　秦杳眨巴两下眼睛：“我可以直接用一些越过权限的手段。”

　　诸葛雉发出一声惊呼，抬手重重拍在她的肩膀上：“你能黑入仿生人控制系统？”

　　“嗯，我大学时候因为一些爱好，所以自学了一点........嗯黑客相关的技巧。”
　　秦杳满脸写着无辜。

　　“爱好啊~”诸葛雉拉长尾音，没在这里问个明白。

　　她发出一声轻笑，抬手使劲搓了两下她的头发。
　　秦杳被搓得猝不及防，睁大一双眼睛诧异地看着她。

　　诸葛雉态度转变很快，下一秒就从慈爱长辈变成严厉母亲，把她按在椅子上左后，又把人推到电脑面前：“废话少说，直接干活。”

　　“好。”
　　秦杳指尖触碰到冰冷键帽，熟悉的触感让她心绪愈发宁静。

　　谎言存在于每个角落，但代码永远不会弄虚作假。
　　她喜欢沉浸在由数据构建的世界中。

　　法奈尔和诸葛雉站在背后，聚精会神看着，一时之间广播室内只剩下敲击发出的噼啪声。

　　她镜片后的眼珠子快速左右转动，约莫十分钟后她就找到想要的画面。

　　她指尖在回车上稍作停顿，鼠标快速来回滑动。

　　随着屏幕放大，她不祥的预感没有成真，而是转移到了诸葛雉身上。

　　诸葛雉拔高音量，
　　“齐俊飞找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