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熙》陆文章

49、不测

　　【第45章】不测
　　天气渐渐凉了起来，转眼间到了九月中，夏天已经过去了。
　　新军一纵打了胜仗，向北战略转移，路过27师师部所在地，薄明仁特地前去拜访父亲和师爷。
　　齐睦熙一个多月来始终没精打采，他又惦记俞佐助，又顺不过那口气，再惦记也憋着不肯承认，更不愿意到池县去找俞佐助。他也想对俞佐助好点儿，才对得起俞佐助一片真心，可是让他和四爷分离，他还是做不到。这么纠结着，齐睦熙简直要忧愁死了。
　　还好薄明仁来了，终于是有了点能让他欢欣鼓舞的事情。
　　薄明仁一进门，薄风就问他媳妇带来没。
　　薄明仁苦瓜着脸：“她在后方呢，在陕西……”
　　“不带媳妇还敢回来见我！”薄风佯装生气。
　　齐睦熙好笑，拉着明仁打量着：“儿子打仗凯旋归来了，你不说高兴，就惦记媳妇。”
　　“我惦记我孙子啊！”薄风指着明仁，“他都不是我薄家的人了，我还惦记他干嘛！我孙子才是我亲的。”
　　“得了你，儿子不亲孙子能亲？”齐睦熙拉明仁坐下，“甭听你爸嘴硬。”
　　薄明仁笑着点头，然后说：“师爷，我回来路过池县，遇到了俞佐助，他情况不大好，右肩膀被子弹打穿了，可能要回西安做手术，这边医疗条件跟不上，他右胳膊就得废了。”
　　齐睦熙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没两天，他们那边刚刚联系了西安，还要交接好108师的事情。他这趟治好了伤，不一定再回108师了，听说他以前的什么师长在中央比较能说得上话，准备把俞佐助调到重庆去。”薄明仁说，“他应该过个三五天就该走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再回来，让我跟你道个别。”
　　齐睦熙好半天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慢慢说：“他要去重庆，也挺好啊……在前线带兵打仗多危险……”
　　薄风插了一句：“现在开车去池县，晚上八曱九点钟也就能到了。”
　　薄明仁反应过来：“师爷你想去看他？”
　　齐睦熙不置可否，他低头又笑了：“我去看他干嘛，他好好儿的，又要去后方，比现在好啊，打完了仗自然就能见面了，我去看他干嘛……”
　　“你想去见他就去呗。你在这儿惦记得失魂落魄的，干嘛呢……别怄气了，见面把话说明白了，要分别也开开心心的。”薄风鼓励他。
　　“…………不去。”齐睦熙沉默了半晌，还是摇头。
　　薄风也无奈了：“随你。”他转向薄明仁，“来来，李司令，我们讨论一下战况，我想着要打过恢河去……”
　　齐睦熙心神不宁，连他俩说话都听不进去了。
　　以前俞佐助受着伤还去看望他，现在俞佐助受了伤，他也不该这样不管不问。何况并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只不过是因为和俞佐助赌气而不愿去，但是现在俞佐助要走了，也不知道还要几年才能再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有下回相见。万一要是有一方死了，这还怄着一肚子闲气，岂不是要死不瞑目，活着的也不能安心。
　　“师爷，你怎么看？”薄明仁和他爹讨论着，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齐睦熙魂不守舍，张口说：“我要去见他。”
　　薄明仁还愣着，薄风笑了拍手道：“这就是了！我让人给你备车！”

　　肖迪带着几十个人在荒山树林子摸索，草深的地方直没大曱腿，一脚下去腾起一片小黑虫，密密麻麻地在面前飞舞，看的人头皮发麻。肖迪被蚊虫咬了一脸的包，痒得挠都挠不过来，气恼得要炸了，可是没办法，他们这是在执行侦察任务。
　　池县被国军夺还之后，皇军大为光火，要求务必把池县再拿回来，可是现在整个华北都打的乱七八糟，日军一时间也难以调动曱兵力，故而把皇协军第31师团曱派遣了过来，限期一个月必须夺回池县。
　　肖迪当年在太原会战中跟着谢沙投靠了日军，一起投日的还有原属22师的五千人。日方把这五千人连同俞佑桑的原31师，改编成为皇协军第31师团，俞佑桑担任师团长，谢沙乃是副师团长，日方派出一位志村少将担任顾问。31师团现在驻扎在距离池县四十里的一个小镇，已经潜伏了七八天了，一直在秘密地在池县附近进行侦曱查工作。
　　本来池县只有三个营的兵力防守，但是不日前突然有大批部队撤回池县，一下从三个营变成三个团了。志村少将觉得31师团延误了最佳战机，非常愤怒，叽里呱啦把俞佑桑和谢沙一顿骂。俞佑桑和谢沙都黑着一张脸，佯装没听见，继续安排着侦曱查，把火气撒在下属身上，于是肖迪作为侦曱查联队队长，在领了一顿骂之后，亲自带着人爬山涉水地去侦曱查了。
　　这天傍晚的时候，肖迪一行刚好走到马路边上。说是马路，其实也就是轧出来的黄土路。肖迪在一个小山包子上拿望远镜看，看到马路上远远地来了两辆车。前头一辆是轿车，肖迪一眼认出来，国军的高级将领一般都是这种车；而这车的身后还跟着辆绿皮卡车，必然是军方的无疑了。
　　“哈哈终于有大鱼进网了！”肖迪兴奋起来，要是活捉了国军的高级军官，且不管他这侦曱查有没有啥成果，反正是能向上头交差了。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带了四十来人，应该和一卡车的人数差不多，但是自己占了个出其不意的优势，应该趁着对方没有察觉的时候发动攻击。他快速安排了一下，让手下兵分两路，一路对付卡车，把手曱榴曱弹先拿出来只管炸，炸完了再收拾残兵，另一路在往前拉开一小段距离，让埋伏在路两边，瞄准车轮打，务必让车停下，再活捉车上的人，实在打不准车轮就炸路，总之先别伤了车里的人。
　　也就是两三分钟，肖迪已经带人埋伏好了，车也到了眼跟前。看着轿车开过眼前，肖迪大喊一声：“炸！”
　　立刻数枚手曱榴曱弹扔在卡车稍前的位置，卡车察觉不对想要刹车，已经来不及了，手曱榴曱弹正在卡车肚下爆炸，几乎把卡车掀翻过来，立刻卡车的邮箱也爆炸了，燃起了大火。
　　轿车也被袭曱击了，但司机猛踩油门跑的飞快，有几颗子弹打碎了车玻璃，但并无其他损伤，眼看就要冲出埋伏圈了，肖迪只好让人把手曱榴曱弹往路面上扔，逼曱迫司机躲避减速，趁着汽车猛打方向车轮抱死的时候，瞄准车轮就是一枪。
　　车门打开后司机和两个乘客都蹿了出去，往路边荒野里跑。其中似乎只有一个人带了枪，枪法还挺准，抬手间几个点射就放倒了两个追击者。
　　肖迪胳膊上也中了一枪，心里愈加急躁，也不顾上要留活口了，举枪还击，打中了那个带枪的人，也不知道是打中了哪里，总之是看见他倒下了。司机绊了一跤也被追上抓曱住了，只有一个小个头的还在往前跑，他回头看见同伴倒下有点犹豫想要折回来。但是中枪的那位大喊着：“跑！小李跑！”并继续开曱枪，打曱倒靠得近的追击者。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小李最终是跑得看不见了。
　　持枪者似乎是腿上中了枪，坐在原地不能动，他打光了子弹后，肖迪终于得以靠近。
　　那人冲着他笑，“你好啊，肖参谋。”
　　肖迪捂着胳膊靠近了一看，这不是齐睦熙么！
　　抓到了27师参谋长，肖迪觉得自己这一子弹挨得还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