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熙》陆文章

39、李明

　　39李明
　　俞飞坐在屋里已经喝上茶了，见到齐睦熙和薄明仁走进来，便笑：“你们一家人几年没团聚了，不如先把正事放放，反正也是午饭的点儿，咱们先吃饭，唠唠家常呗。”
　　“是啊，爸，咱们先吃饭吧。”薄明仁也提议。
　　薄风便应允了，下令备饭。薄明仁踱到薄风身边，被薄风瞪了一眼。
　　薄明仁低了头，老老实实叫了一声：“爸……”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爸啊。”薄风没好气。
　　“爸，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您别生气。”薄明仁还是笑，替他爹斟满茶杯，“您喝茶。”
　　齐睦熙看明仁给他爹道歉，也会心一笑。他坐下端起茶杯，打量着对面的俞飞和另外一人。虽然俞飞带薄明仁来增加好感度，可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另外一个人走路在俞飞身后，现在坐下喝茶也在俞飞下首，一句话也不说，而且俞飞也不费神介绍他，推测应该是俞飞的勤务兵一类——那就是说，李明没来？
　　齐睦熙微微皱了眉头，对方来信始终是以新军一纵的名义，可真到见面，一纵的最高长官却又不露头了，这是怎么个说法？想来，那一纵接近一个军的规模，一纵司令大约也和国军军长接近，莫非是李司令不愿屈尊来见个师长？还是说因为心存怀疑，所以不肯露面？而现在来的是俞飞，又是代表谁来的？
　　齐睦熙走过去和俞飞搭话：“我们也许久不见了，您现在还在独立团，还是……？”
　　俞飞摆摆手，“我现在大部分时间在后方，主要就是忙忙统战的事儿，这次就是延安党中央委派我来做个代表。”
　　“那……一纵方面呢？冒昧问一句，李明李司令，今天怎么没来？”
　　俞飞咳嗽了一声，难掩窃笑，“李司令……这您得问问明仁。”
　　“怎么说？”齐睦熙一愣，难道明仁是代表李司令来的？
　　“李书记！”俞飞笑道，“齐参谋长问你今儿怎么没来呢？”
　　齐睦熙没明白过来他这是和谁说话呢，结果不想明仁转过了身。
　　薄明仁瞥了俞飞一眼之后，郑重其事地做了个深呼吸：“爸，师爷，有个事儿我想跟你们说一下。我从事地下工作的时候，用的化名是李明，现在还是用这个名字。”
　　薄风的脸当场拧成麻花：“啥？”
　　“我就是李明。”
　　薄风扭过头问齐睦熙：“他说啥？”
　　齐睦熙也有点不敢相信，明仁就是李明？一纵的司令？创建、掌管山西新军的李明？李明就是明仁？
　　齐睦熙明白了，不由得笑出来：“师座，明仁就是那边一纵的司令啊，你儿子当上司令了！”
　　薄风还是一脸怀疑的表情看着明仁：“你少吹牛。”
　　俞飞已经憋不住笑了：“薄师长，我作证，他真的是李曱明，我曱党山西工委会书记，山西新军一纵司令兼政委。”
　　薄风看是盯着明仁。
　　“爸，”薄明仁有点局促地抓抓后脑勺，“我也不是故意瞒着您的……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薄风呵呵干笑了两声，什么都没说。
　　齐睦熙看这气氛不对劲，忙道：“厨房备饭应该差不多了，咱们先吃饭吧？”
　　趁着小李带人搬桌椅摆碗筷的时候，齐睦熙跟着薄风走到了后院里头。
　　“你气什么啊？”齐睦熙小声劝道，“好几年没见到孩子了，如今看到明仁这好好儿的，还挺有出息的，你倒摆上脸色了？不就改个名字，他迟早还改回来的……”
　　“师爷，你还不知道共曱产党那边的情况吗？”薄风铁青着脸，“有我这么个土曱匪军阀爹，他背景多不干净？什么地下工作，他根本就是为了表决心表衷心，换了姓，表示和我没关系了，一刀两断！”
　　“哪有的事情……这怎么可能呢，你不能主观臆断啊。”齐睦熙心里头虽然也有这一层怀疑，但他觉得明仁不是这样的孩子。“你别多心啊，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儿呢，况且现在明仁都回来看咱们了，怎么能是一刀两断呢？”
　　“要不是咱们到了他的地盘上，他还有个四年也未必想着要找咱们呢。要面谈之前来了三封信，一句也没提他是谁。他就是不想让他那边的人知道我是他老曱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吃完饭我问他去。你先消消气，安生吃顿饭，别东想西想冤枉孩子了。哪有你这种爹，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这爹，他不要你也是该的。”
　　“你！”薄风气得瞪他一眼。
　　齐睦熙笑起来：“得啦，吃饭吃饭。”
　　齐睦熙拉着他回去在饭桌边坐下。席间薄风还是没好脸色，薄明仁也低头不看他爹。不过俞飞和齐睦熙倒是谈起来了，一点不冷场。
　　刚散席薄风就走了，齐睦熙招呼给客人看茶。俞飞大曱爷似的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嗑瓜子，齐睦熙悄悄把薄明仁叫到了里屋。
　　“我还以为李曱明是个什么人物呢，原来是你。”齐睦熙笑着摇头，“明仁，真是出息了。”
　　“师爷，我爸是不是还气呢？”
　　“你说呢？你这连名带姓一起改，背宗忘祖了都，他能不生气吗？他可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这想叫薄家断后啊？”
　　“我也是……没办法。”薄明仁叹口气，“我要入党，但我这个出身……”
　　“还真是啊……”齐睦熙无奈了，“你爸就疑心你是为这个呢，还真是，你可千万别跟他承认啊。”
　　“也不全是吧，我这个姓也够稀罕的，人家一查就能查到我爸头上，对你们也不好。国民党现在说国共合作，可是新的旧的矛盾还是不少，国民党要知道薄家出了共曱产党，怕是要为难你们。”
　　“管他呢，国民党也没给过咱们什么好处，逼急了我们改投八路得了。”齐睦熙又问，“你这名字还准备改回来吗？”
　　薄明仁摇摇头：“现在到处都用的是李明，改成薄明仁谁知道我是谁啊，工作上还得乱套。”
　　“那……那你赶紧的生个儿子，让他还回原姓，让你爸知道薄家有后，估计他也就不这么气了。”
　　“师爷，你说什么呢！革命尚未成功，我哪有空操心私人的事情……”
　　“不急不急，你先搞你的革命去……”齐睦熙笑着摇头，“先去给你爸认个错，立个保证，告诉他将来他孙子肯定姓薄，他就想通了。”
　　薄明仁点头：“成。”
　　他俩走进后院，薄风正坐在廊檐下，拖着腮似乎在发呆。
　　“爸，您别生气……”薄明仁走过去，“我改名真是的工作需要没有办法，现在再改回去也挺挺麻烦。为了革命事业，个人难免有点牺牲……”
　　薄风看他一眼，平静地说起来：“薄家一直人丁不旺，你曱爷爷就是独子，到我这一辈，上头三个哥哥都夭折了。就我一个，活到了成亲的年纪。你还没出世的时候，你曱爷爷找算命的算你是男是女，算命的说，是男孩，可惜不能延续薄家香火。你曱爷爷气得把他摊子都掀了。算命的还说，咱们家就不该姓这个姓，招灾；但凡改了姓，就都是富贵荣华的命。现在看来，人家算的还真是没错，一点儿没错啊。”
　　薄明仁也沉默了，看着他爸爸。
　　“姓薄是没什么好的，薄命薄幸，没啥好词，你改姓也好。你能过得好就好，姓什么叫什么，算什么事儿呢。”
　　“爸！”明仁扑通跪在薄风面前，“爸，擅自更名改姓，确实我有私心，是我大逆不道，但我绝非忘祖背宗。您是我爸爸，不管我改不改名，不管到什么时候、走到哪儿，我都是您儿子！我绝不会忘了您！将来我有了孩子，肯定还是姓薄的，您放心，薄家的香火不会断。”
　　薄风倾身向前，摁着他儿子的肩膀：“你说的，你记住了。”
　　“我记住了，也一定做到。”
　　“起来吧，儿子。”薄风站起来，双手叉腰看了看天，“李司令，咱们该谈谈合作的事了吧？”

作者有话说

　　RP爆发提前到今天来更新了！下章15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