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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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重逢
1940年夏，山西。
自太原沦陷之后，山西境内的残余国军，仍旧持续不断地同日军做零散斗争；共曱产党的抗日根据地也广泛分布在晋察冀一带。日军方面，由于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扫荡，其集中于华北地区的30余万日军、满洲国军队都大量分散，每个分布点的力量被大大削弱了。这对于擅长零散打击敌人的共曱产党军队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俞飞受党中央的指示，从陕西调集五个师，三路分赴忻口、原平和管涔山，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他本人还肩负着统战任务，也同军队一道进入管涔山，前往山西新军在晋西北的总部驻地。
山西新军是七七事变之后，山西省政曱府主曱席颜惜山在共曱产党的建议之下，方才组建起来的，挂着晋军的旗号，但由共曱产党实际领导。前一年12月的事变之后，山西新军虽然面上仍保留晋军的番号，其实已经编入八路军序列。
现在管涔山里潜伏着的山西新军第一纵队，乃是由山西工委会李曱明书记担任司令员兼政委。俞飞此次前来，主要就是为了和李书记一道，同国民革命军27师方面进行面谈。
27师在绥远不温不火抗战数年，直到去年伪蒙军内出现数个团反正，几乎瓦解了绥远伪蒙军势力，加上当地民间抗日组织的兴起，绥远抗日形势大为好转。27师接上级安排，从年初开始南下，也在管涔山一带作战。故而，李书记在把一纵拉进管涔山之后，就一直试图联系27师进行合作。通过两次信件之后，27师表示期望面谈。李书记把情况上报给了中央，于是中央就派俞飞作为中央的代表前来了。
俞飞坐着从皇军那里缴来的三轮摩托，戴着从汉曱奸头上摘下来的墨镜，腰里别着跟中央军蹭来的柯尔特，身穿打土豪时从地主家收来的绸布短衫。他全身上下只有一顶军帽来路清白，是红军改编为八路军时统制的，可他还把青曱天曱白曱日帽徽给摘了，乍一看和皇协军的帽子差不离。驾驶摩托车的是他的警卫员，也穿着便装。要是有抗日小分队把他俩当汉曱奸抓了，也丝毫不奇怪。
摩托车停在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农家小院门口，俞飞跨出翻斗，掏出一包万宝路，点了一根叼上，摘下墨镜放进口袋，帽子拿在手里扇着风，等着警卫员替他敲门。
警卫员隔着门缝和里头的人接洽之后，院门马上大开，热情邀请俞委员进入。俞飞大喇喇地跨进门，留下警卫员在后面忙着用柴火堆掩盖摩托车。
李书记从屋里迎了出来，“俞委员！有失远迎了！”
“李书记！”俞飞夹着烟冲他挥手，“好久不见了！延安一别，快有三年了吧？”
“三年多了。”李书记笑答。“此次还劳烦俞委员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大战在即，我也带兵参加。”俞飞摆摆手，“李书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和你一别三年，可真是变化大了。当初要不是你说服颜惜山，也没有新军现在的局面。如今，新军七万人，可全是你的功劳。”
“哪里哪里，这是党的功劳，我只是传达党的政策而已。倒是俞委员你，一直在到处奔走进行统战工作，实在辛苦，还要领导后方留守兵团，要说功劳，你可比我大多了。”李书记也照样吹捧了回去。
“我可没有李书记牺牲大，李书记为了我曱党的地下工作，不惜改名换姓，令俞某人佩服。”
听到这话，李书记嘴角隐约抽曱搐了一下，但还是维持着笑脸：“为了共曱产主义事业，这不算什么。俞委员当年参加红军之前，也算大义灭亲，俞委员的作为，才是真值得敬佩。”
两人和颜悦色有来有回地打了一会儿嘴仗，最后俞飞哈哈一笑，拍上李书记的肩膀：“行啊书记，你这嘴皮子果然是耍的溜，怪不得能忽悠了颜惜山！”
李书记也哈哈笑起来：“跟俞委员比起来，我甘拜下风！”
27师收到共曱产党的合作意向之后，薄风和齐睦熙认真探讨过一番。虽然知道上年底颜惜山才反过一回共，旧晋军和山西新军还打了一仗，还打输了。但是，他们并不归颜惜山管，颜惜山反不反曱共，和他们关系真是不大。另外，想到明仁现在也跟随共曱产党了，这么多年没有消息，齐睦熙也希望能趁此机会搭上共曱产党的关系，打听打听明仁的下落。
对方新军一纵的司令员李曱明，齐睦熙之前也略有耳闻，37年凭着一张嘴说服颜惜山建立山西新军，到如今彻底把山西新军变成了八路军，这位也算是奇才了。齐睦熙之前只和一个共曱产党打过交道，就是俞飞；又听说了李曱明的事迹之后，他总结出来：共曱产党都是大忽悠。
故而，对于这场面谈，齐睦熙也留着一百八十个心眼。现如今，27师在管涔山北部，新军一纵在南部，齐睦熙挑了两军交界处一个河边的小镇，作为面谈的地点，写进了回信中。该小镇附近村子分布着共曱产党的抗日根据地，但是镇内目前有27师驻军。齐睦熙料想对方未必会答应，他如此只是想试探对方的诚意，不成想对方爽快答应了。
到了约定那日，薄风和齐睦熙早等在镇内，一直派小兵出去打探，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接近中午的时候，镇口的卫兵终于回报，说有商人打扮的三个人，要见薄师长。
齐睦熙挑挑眉毛：“就只三个人？共曱产党还真是胆大。”
“他们总不按常理出牌。既然是想合作，他们这也是为了显示诚意。”薄风让卫兵把三人请进来。
他俩来到院门口迎接，远远看见三个人都是黑色长袍，戴着宽檐的礼帽，低着头看不见脸。
领头的一人抬头看见薄风和齐睦熙之后，摘下帽子笑嘻嘻地冲他俩行了个礼。齐睦熙分明听见薄风小声说了一句：“我曱操。”
齐睦熙也觉得很闹心——来的居然又是俞飞！
齐睦熙面上还是笑着，悄悄扭头对薄风说：“共曱产党没人了吗怎么又是这货……”
话没说完，薄风突然叫了一声：“明仁？”
齐睦熙猛然回头，看见跟在俞飞身后的那人也摘下了帽子，冲这边挥手。
齐睦熙有点不敢相信，但是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进了，高高大大端端正正地站到了自己面前，露出爽朗的笑脸来：“爸，师爷，是我。”
看到四年多未见的薄明仁，薄风和齐睦熙一时之间都卡了壳，半饷没说出话来。
俞飞打着哈哈：“咱们都是熟人了，就不介绍了，进门再叙旧如何？”
薄风先反应过来，请俞飞进屋。
薄明仁留在后面，冲着齐睦熙嘿嘿地笑，齐睦熙瞪了他半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臭小子！四年了，你连封信都不写！你他曱妈……”
“师爷师爷，我错了，我这不是来了吗……”薄明仁陪着笑，“实在是工作太忙，现在局势又乱，传个消息不容易。这次要不是咱们都在管涔山，我也还联系不上你们。让你和我爸惦记了，我对不起你们……”
薄明仁还没说完，齐睦熙已经一把抱住了他。
“混曱蛋……”齐睦熙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小混曱蛋啊！”
“师爷，”薄明仁说，“我也惦记你呢，你们这几年都还好吧？”
“还行，在塞外待了几年，都还活着，也没缺哪儿少哪儿。”齐睦熙放开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明仁，“你呢？没受伤吧？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怎么看着比我高这么多了……唉，眼没瞅见，你这都成大人了。”
“长高了？我没觉得啊。”
“那是我以为的吧……太久没见你了，老以为你还没我高呢。”
“师爷，那哪年的事儿了，中学吧？”
“是是……”齐睦熙笑了，“你现在怎么样了？还跟着俞飞混？混没混个营长副团的啊？”
“不是跟着他混，我们是一起为无曱产曱阶曱级革命奋斗，大家都是同志，是战友。”薄明仁笑笑，“师爷，咱进去说吧。”
“好。”齐睦熙未曾想到，俞飞居然带着薄明仁来见他们，这场重逢，可真是令他喜出望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