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调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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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调整
俞佐助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看四周，众人大多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只有陆文笑意盎然，罗艾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俞佐助分明听见陆文极小声地对他说了一句：“师座，够范儿。”
而罗艾竟然极快速地笑了一下。
俞佐助怀疑自己眼花了，罗艾居然笑了？他在22师待了一年多，头一回看见面瘫晚期的罗艾居然会笑。
齐睦熙在边上不出声地看了这一场好戏，急着想把友军内这一场大变动转告薄风，故而也就跟着罗艾一行趁机出去了。
俞佐助和邓跃面面相觑，实在没想到他们这一场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知该作何表示。
这时陆文走过来搭上俞佐助的肩膀，小声道：“团座，咱们出去说话。”
走出参谋部的院子，陆文笑着：“多亏了俞团长，今天才有这个机会。”
俞佐助龇着牙笑得难看：“你和罗师长是早有预谋？”
“是，谢沙独断专权，和那三个团长暗中勾搭，师座早有整治他们的意思。”
俞佐助干笑了两声，心里有点后怕，他今天这基本是被人当枪棒使了，而他还浑然不觉。幸好他到22师时间短，和谢沙没啥交情，不然罗艾搞不好连他一起收拾了。
齐睦熙迫不及待把他目击的新闻描述给薄风。薄风也颇为惊讶，没想到罗艾也有这样的强硬。
“这以后22师该有新气象了，谢沙之前当家的确有点糊弄事儿。”薄风感慨，“罗艾这小孩儿，平时看着丢了魂一样，这也算是有两把刷子了。”
“我看，这事儿主要是陆文在后面谋划。”齐睦熙思忖着，回忆起之前俞佐助说谢沙想栽培陆文，“我估摸谢沙以前是想拉拢陆文的，陆文就跟他装傻，保持距离，也没进师参谋部。罗艾也不能总当个傀儡师长，他迟早要扶植自己的亲信，上下来一次大洗牌的。不过，他这时机挑的，临阵换将啊……”
“他们那几个团长，只会吃喝嫖赌，正事一概不知，换了也好。”
“他们今天这是借着俞佐助带人去参谋部闹事的机会……”齐睦熙说起来俞佐助就忍俊不禁，“我当时看着俞佐助冲进来，一个膀子还吊着，还在那儿充硬汉装恶霸，就觉着特别好笑。他拎个板砖跟真的似得，连个玻璃都没砸，直接给扔地上了，你说这怂孩子……”
薄风也乐了，“是有点怂……不过，俞佐助在前线上可是相当英勇啊。93团幸好是他指挥，换别人，遇到他们师那情况，肯定得吃败仗，估摸只能回来一半人。”
“俞佐助？有这么厉害？”齐睦熙略微惊讶。
“他敢拼命啊，你看这回，他一个副团长，还亲自跑上前线，给炸得差点没回来。93团上下一看，团长都跟他们一起，谁还不拼命？再说他平时待下属也好，听说每回他们团发的抚恤金都是最多的。他能服众，到了战场上能稳得住军心啊。”
“他的确还算厚道，今儿他去踹谢沙的门，意思也是要给他们团的弟兄讨个说法……”齐睦熙肯定了一句，心里头又想起来他对俞佐助的那一层揣测。“其实俞佐助，也真算是个好人了……”
22师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往日大权独揽的谢沙失了势，闷不吭声的小师长罗艾夺回了实权，开始进行大肆洗牌，从93团提拔了十几个人到其他三个团担任营长、副团，其中原在93团一营的宁营长还被破格提拔成91团团长。93团副团长俞佐助转了正，顺便还接手了原来由谢沙掌管的警卫营。至于师参谋部，罗艾任命了最年长的一位韩参谋担任参谋长，陆文担任了副职。
陆文收拾东西搬去师参谋部的时候，跟俞佐助打着招呼。
“团座，高升了，恭喜啊。”陆文拍拍俞佐助的肩膀。
“哪里，托你的福。”俞佐助晓得罗艾是出于巩固势力的需要，才给他提了这半级，有点安抚的意思。
“罗师长很看好你，警卫营都交给你了，你可别辜负他的心意。”
警卫营直接负责师长的安保工作，虽然人不多，但一般都是师长的亲信来管理，象征性意义比实际意义强。
“嗯，我明白。”俞佐助有点郁闷，他这不是捡漏吗？当时要不是意外地被罗艾捡进93团，现在怎么也轮不到他。
“我听罗师长说，他当年在木叶县遇到你时，听说你的事情，知道你特别为部下着想，就很欣赏你，特意跟你以前的五师那边打了招呼，把你留下的。后来你这一路，罗师长都是看在眼里的，虽然没跟你说，但你从连长到副团，每一回提拔，也都是罗师长点了头的。”
俞佐助有点吃惊，罗艾从那时起就相中自己了？他挠挠头：“这个……承蒙师长错爱了……”
“罗师长就是不爱说话，其实心里头有数。他年青，当团长师长，人家都以为他不顶用，不拿他当回事儿，谢沙和那几个团长都是，他要不收拾了他们，威信就树不起来。他为了这一天，也谋划了很久了，不仅留下你，还有宁营长，许营长，他都是有意放在93团栽培的。就连我，”陆文笑笑，“我当初也是应罗师长的邀请而在93团任职的。”
“…………那你以前懒懒散散的样子也都是装的？”
“…………我本来就是那样。”陆文苦笑，“其实我才是最懒得操心的人，所以连这副参谋长我也不想当，麻烦死了……可我答应罗师长，帮忙帮到底，就还是帮他看两年吧。等明儿一打完仗，我就回家结婚带孩子了。”
“……你行。”俞佐助由衷地表示，“佩服。”
“哈哈……”陆文笑起来很清朗，“我结婚的时候，俞团长一定要来啊。”
“那是一定。”俞佐助答应着，心说那是罗师长姐姐、罗委员的女儿要出嫁，有谁敢不去么。
陆文同他告辞了，俞佐助还是觉得心里头不舒坦。罗艾既然是早就想要收拾谢沙，为何不在战前动手？那可能93团这次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想来想去，只能推测出罗艾也许原本就是故意的，装傻放任谢沙胡来，捅出大纰漏之后再去抓他的错处。93团的损失惨重，大概正是合了他的心意，给他提供了契机啊。93团战死的几百人，不过是罗艾的筹码。
俞佐助靠在门口抽着烟，邓跃跑过来叫他：“二少，吃饭去吧！”
俞佐助叹了口气，坐在了台阶上，“不去了。”
他心里头觉得愧疚。谢沙当时反咬他一口说他在战场上指挥有误，他心里不服，可现在想想，没准就是他的责任呢？他当时如果重新分派一下兵力，或者战前就去和罗艾沟通一下，也许现在就不是这个局面。
“二少，您现在是正团长了，大家都想给您庆祝，等着给您敬酒呢。”
“我这个团长当的……没用啊。”俞佐助喃喃道，“让弟兄们的血白白流了。”
“那也不是您的错啊！都是那个谢沙……”
“邓跃！”俞佐助打断了他的话，“警卫营副营长你来当吧。你不能老跟着我当勤务兵，万一我死了，你连个军衔都没有，一辈子成个小兵了。警卫营人也不多，也不上前线，你管管看，练练手。”
邓跃惊喜，立马立正敬了个礼：“谢谢团座！”
“艾玛你别叫我团座……”俞佐助一捂脸，“听你叫团座我就想起俞佑桑，膈应死我了……”
“那二少，您要找新的勤务兵吗？”
“找个吧，你去从新兵里头给我挑一个。”俞佐助抖了抖烟灰，“跟着我从筱县来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忠武这么多年没消息，怕也是……”
“二少，别说丧气话啊，忠武肯定不会出事的，只是咱们互相联系不上而已，以后总能找到他的。”
俞佐助点点头，没说话。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烟悬空放在了台阶边缘，站起身来：“走吧，咱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调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