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所谓中毒 ...
-
在桶里泡了一天一夜,第二日才被抬出桶,又给床上躺了数日。每天都要尝不同的苦药,可把我折磨了个透顶。
按照老头的话说,我那日从乱葬岗把你扛回来的时候,你的脚筋手筋都被挑断了。不止如此,还中了剧毒,用了好多药才给命保住,不过,你都伤成那样了,还能活着,真让我惊讶。
我嗤笑了一声,不发一言。
心想这月荟和其姘头还真不是个东西,我平时也没虐待她啊,好吃好喝供着,就差没上香保佑她别弃我而去了,她这捅了我一刀不过瘾,还让我嗑药!完了还断手断脚。我说他们怎么不分尸,原来工作都做这了啊,以前怎么没发现月荟内心的某个犄角旮旯里还有这么黑暗的小九九,哎……世态炎凉,人心裹测,裹测啊……
某日,我自觉神清气爽 ,在这荒山野岭住了些许时日,不知道外面都怎么样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我寻遍山头终于在一棵树上找到正在掏鸟巢的老头。
我向他鞠了一躬道:“感谢老者的收留,已叨饶了数日,我想今天回去,请问xx省xx市怎么走?”
我一说话把老头吓了一跳,他从树上跳下来,瞪大了眼,像是看UFO似的看着我。“啥?xx省?”
我一惊,莫非已经出国了?连忙改口“请问附近哪里有飞机场?”
老头更茫然了“飞机?我见过公鸡、母鸡、大鸡、小鸡,就是没见过飞机。”
于是我哭了,思前想后发觉了问题所在,顿时有一种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形成。
我问“现在是什么年代?”
老头终于听懂了,答曰“景宣年。”
我一惊,景宣年,那不就是……不就是……我倒下捶地不起——呜呜,当年历史不及格,景宣年是哪一年啊……
哭罢,我总算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我穿了,哎……恶俗的穿了,罢、罢、罢,既来之则安之。
我站起身整整衣袖,忽然就愣住了。
既然是穿过来的,怕是样貌也变了吧,虽然没有镜子,可这细皮嫩肉的爪子也绝非是我以前那只啊!哎,之前一直病歪歪的,竟把这事给忽略了。
我感慨不已,神情惆怅地往回走,留下老头一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
关在屋里思考了一个中午,我决定向老头获取些有利信息,一推开门就发现他正窝在菜地里看他那疑似小茴香,据说是某种能起死回生的神药。
老头看见了我,朝我喊,“蛐蛐。”我无视掉。
曾经能说话时,我也郑重其事的重新介绍过自己,但老头依旧坚持己见。直到现在我已经习惯了,至少比雄鸡强不是?!
我抖了抖衣衫,越过菜地走向老头,掐媚的给老头捶捶肩。
老头看了我一眼,“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我笑而不语。
老头抚抚须,做高深莫测状,“说吧,有什么想问的”
我立刻摆正姿态,端坐好“晚辈知晓前辈定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想拜师学艺。”
老头闻言挖了挖鼻孔“高人?哪有高人?”
我不着痕迹的抽搐下嘴角,算你狠!
“那不知您可有什么武功绝学?也好让我日后在江湖能够自保。”
老头更奇怪了“江湖?屋后那条?那顶多算小溪,不会要了你的命的。”
……
好吧,我算明白了,你这死老头就没想过让我走。
我看一时半会也走不成了,深思熟虑一番,我又问“不知要学一门武功要多长时间?”
老头收起一脸不正经,深深看了我一眼道“最简单的剑法也需自幼练起,六载方成,更甚至于内功及心法。”
我哀哀叹了口气“算了,我料想我也吃不了那个苦,最后一个问题,这个朝代还有那位王侯将相家的千金待在闺中?”
“问这些做什么?”老头显然被我问到了。
我满面温柔的偏头环视一周,叹息道,“江湖既混不了,自然混官场,攀附个权贵什么的至少还弄个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老头张了张嘴,用一种看草泥马般的便秘的嫌恶的扭曲的神情看着我,我扭头朝老头凄凉一笑,翩翩然离去。
次日,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翻身面朝里,片刻后,又翻身朝外,耳边催命的咕噜声令我烦不胜烦。思前想后,饥饿愈发难忍,于是起身,一个箭步冲出门外,张口喊老头,却许久不见有回应。
这老头,又去哪神游天际了!
我实在饿得不能自已,在老头的屋里东翻西找摸出俩鸟蛋,我在院子里生起火,拿铁锅正准备煎蛋,刹那间,那几株绿莹莹、翘愣愣的小茴香映入了我的眼帘,我二话没说就给他拔了个精光,做了道简便但味美的鸡蛋炒小茴香。
刚吃完,老头可回来了,先是习惯的看向他那药田,立刻便发觉了异样,腾腾腾跑过去,眯起眼睛,捻着胡须,围着那块药田中唯一一片光秃秃的地皮转了数圈,接着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抚摸着那孤零零的草根失声痛哭。
“哎呦,我的心肝儿;哎呦,我的宝贝儿。是谁把你们摧残成这样的,天杀的,我要报仇,哎呦,我的神仙草……”其语气之悲,令闻者垂泪;声势之大,响彻山林。顷刻间,树上接连不断的传出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坐在椅子上兀自岿然不动、不露声色,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任凭老头在外面鬼哭狼嚎。
然而下一秒,一阵钻心的疼刺向了心脏,我一惊,张嘴却发不出声,甚至于都动不了。四肢的血在逆流,一股顿顿的力道在充斥着我的眼球、鼻腔、耳孔,且力道越来越大,腥甜涌上气管,呼吸也粘稠起来,有血从嘴里流出,顺着嘴角往下滴,眼前的景物慢慢的被一滩红色液体侵蚀,我忽然感到死亡是那么的近,近到让我来不及思考,就在红色完全覆盖住眼睛时,我看见老头推门进来了。
感觉他在我身上乱点了一通,终于拗不过疼,昏了过去。
而这边,卜药子手忙脚乱的封住曲江的七经八脉,幽幽的叹了口气。
“天意啊,本不想拿你当试药之人,你却偏偏……哎……”
睁开眼,我在想我是不是就这么穿回去了,可随之而来的疼痛打破了我的绮想。还是不能动不能出声,只是眼睛可以看清东西了,我看见老头就站在我面前,神情有些疲惫。
我瞪他,拿眼光往他身上片肉片,老头眼光闪了闪咳了声,道:
“那是我六年前种植的,天下剧毒,凡中毒者,将永远保持着他当时的状况,经脉逆断、七窍流血而死,且死后尸体会在半刻钟内化为灰烬。”
我吃了一惊。
“更重要的是…… ”老头接着说,“没有解药。”
……
你个疯子!!还我命来!!!
“不过现在我用药吊着你的命,你还死不了,但活不活的下去,可还要看你的造化了。不过说实话这药还真灵,也不枉我这么多年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的养着,哎,这样的神仙草也只有我才种的出来了~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心高气傲,总是看不起施药这一行,我这要是去了,这门手艺也便要绝喽~哎,老头子我孤家寡人一个,可如何是好啊。”
“……”滚吧……
关于神仙草,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我问他:“为什么把这毒物叫做神仙草?”
老头装模作样地一阵摇头摆首,说了一堆废话,才道出了这么一句:“老头我就是乐意把毒物当仙药,越毒越纯洁,越毒越高尚,那什么所谓的济世灵药,都是些个庸医参透不了毒药的精髓,随便找了些残次品糊弄世人罢了。”
我听后不置可否,心想:你这毒疯子,自己当医生救不了人,被逼到这深山僻岭避世,竟还敢口出狂言!什么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什么叫技不如人、含血喷人!什么叫……BaLaBaLa……
再度陷入昏迷,其后醒了几次,神智已经越来越不清醒了,老头显然很着急,也不和我斗嘴了,整日躲在房里不知捣鼓什么。有次我面前的面前窗户开了,我透过窗子看到发现之前繁密的药草田像被野猪拱过了似的,东一块地皮西一块地皮的。
我心里苦笑了下,也许我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与其这般受折磨倒不如给我一刀来得痛快,但我却不敢也不能给老头说些什么,我怕老头见我一翘辫子,怒火攻心,下山去祸害人间,所以为了世界的和平,我觉得我还是暂时忍着的好,说不定还有希望,这谁也说不准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