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娘》安田山水

10、九、京城喜讯与噩耗 九、京城喜

　　九、京城喜讯与噩耗

　　沈佺是个丰神翩翩、才思俊逸的士子，虽只22岁，在京城一应试就高中榜眼。他的才思在京城还一时传为佳话。说的是沈佺在面试时，主考官问得沈佺是松阳人士，恰好这位主考到过松阳，于是考官拿松阳的地名出了一句上联让沈佺对对子，上联是：
　　“筏铺铺筏下横堰”
　　主考官正为自己的上联自鸣得意，没想到才思敏捷的沈佺很快就对出下联，
　　“水车车水上寮山”
　　沈佺的对句工整完美，上联的“横堰”是地名，沈佺对的“寮山”也是地名，且都在松阳。立时，众皆惊叹。考官又出了许多题，沈佺均对答如流，不落凡俗，一鸣惊人，众人皆佩服，称奇才。沈才子之名由是京城尽知。
　　喜讯传来，家乡轰动，玉娘也为之不胜心喜，流下了难以言说的泪花，三年了，苦苦等待的就是这一朝，从此，才子佳人，终于可以相守共话巴山夜雨，共剪西窗烛影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古人说的对极。沈佺因劳累与思念过度，得了伤寒（现在的流感、肺炎之类），病倒途中！
　　沈佺在驿站几次三番想强拖病体跨马而归，他想玉娘，太想！想早一分见到玉娘，想家……然而，四肢无力，连马也跨不上。他硬是让父亲与侍从扶他上马，侍从在前面牵马小心而行，父亲在边上扶着，然而，没行几步沈郎就跌下马来。父亲泪落：
　　“吾儿，你发烧的厉害，躺在床上尚且不行，如何经得起路途马背的颠簸？”
　　土根也道：“相公这样不顾命的强行，只怕是没到家就已经……不如还是先在驿站暂住，先养病保命再说。再说这几日相公看病抓药，盘缠也没了。”
　　沈佺泪如雨下，叹息到：“只怕是不会好也……俺只想再见玉娘一面……玉娘也日日想见吾也……”
　　父亲说：“还是让土根（侍从）先赶回去，拿些银子来，父亲留下照顾你。”
　　沈佺思忖一会，想也只能这样了。于是同意。
　　侍从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急急地赶着回去。
　　侍从一到松阳沈佺家中，其兄随即准备动身与侍从一起赶回落驿站，但沈家上下早已将全部拿的出的银子供沈郎上京赶考了，于是少不得上玉娘家借些银子，同时将沈佺病况告知张家。侍从带信给玉娘说：沈佺是病皆因积思于悒，思念玉娘太堪所致。
　　玉娘更加为这心疼担忧，她心急如焚，急忙写一便信让其传给沈郎。信曰：
　　“妾不偶于君，愿死以同穴也！”
　　若不能与君生相伴，也愿以死同穴。玉娘情贞！
　　沈佺见得玉娘便信后感动不已，强撑起淹淹病体，回赠玉娘五律一首：
　　隔水度仙妃，清绝雪争飞。
　　娇花羞素质，秋月见寒辉。
　　高情春不染，心镜尘难依。
　　何当饮云液，共跨双鸾归。

　　诗辞藻清丽，更以清操“高情”显志。
　　沈佺写罢诗稿，已虚弱不堪，他思忖自己或许已不治，只能期待与玉娘“共跨双鸾归”，在阴间相聚。
　　他拉着父亲的手气喘虚虚地说：“吾不负玉娘，天要吾负玉娘也……”言毕，泪水夺眶而出。
　　一阵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血来，人，瞬间昏迷过去，尔后忽而清醒，忽而昏迷，神志恍惚，不时说着糊话，梦呓般的直喊“玉娘……玉娘……”
　　凄惨不忍视，让老父伤痛不已。挨至次日临晨二点（丑时），又一阵剧烈咳嗽，接连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沈佺望着父亲，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只说出轻若蚊呤的“……玉……”，便停止了呼吸。
　　“佺儿——佺儿——”父亲抱着儿子急呼，但已呼不应了。沈佺的眼睛到死都还张着，还有亲人没见……玉娘，沈郎至死心牵！

　　“……不好啦，沈伯伯，不好啦……” 沈佺的侍从土根急急地闯进张家，在院子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叫。
　　“到底咋啦？”张家人急问。
　　张家人全围了上来，玉娘在闺楼上也急切探出身来。只听土根吉吉巴巴地说：“他……他，沈佺死了……”
　　玉娘闻讯竟只觉天旋地转，立即昏阙，跌倒在地，一时不省人事。任凭霜娥、紫娥二丫环声声唤，句句呼，良久唤不醒，呼不应。半晌才慢慢睁开眼睛，气若游丝，怔怔的，似离了魂魄。颤颤的过了一会后，才声似鬼泣，凄惨之极地长呼一声：
　　“郎君——……”放声恸哭！
　　凄惨之情，悲切心骨，花木树草低首，鸟儿亦惊心……

　　据沈氏家谱记载：沈佺于公元1271年（也就是宋咸淳七年辛未）农历十二月廿五日丑时终。（一说归来后不久病亡在家中，这与实不符。据《吴兴沈氏家谱》附载的《佺公与玉娘备考》记载：……公遂奋志功名，登宋咸淳末榜眼，时年二十有二。偶感寒疾而卒。葬于城西官塘门外，枫林之野。玉娘未及与归，临帏恸哭）。
　　玉娘未及沈郎归而临帏恸哭，沈公死在外也。
　　农历十二月廿五，这是个农村里至今也还在过的“廿五夜”，是一个年关渐近，离春节只有五天，家家户户口都忙着杀猪宰鹅，团圆欢庆的日子。
　　沈佺病死异乡按村里的习俗是不得灵魂归村的，怕孤魂野鬼扰乡村安宁。然而，沈佺与玉娘的生死恋情让纯朴的村民感动至深，于是村民一致同意让沈佺的尸体归村，并特赐村里最好的风水宝地——村头官塘门外的枫林让不幸夭折的榜眼沈佺安葬。这枫林，只许村中最德高望重的老者安葬，就犹之北京的八宝山公墓，只许中央级大人物埋骨安魂一样。
　　枫林在官塘门外之西，相隔官塘三百步之远，因而有后人诗曰：官塘西，冢青青。
　　枫林里，绿草青青，沙白如霜，更有枫叶火红似一片，远远望去似燃烧的烈火。枫林尖耸入云端，火火焰也升腾云间，化作红云入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