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将死之人（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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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战兢兢地低着头，自从那次为冯素贞诊断后，他就一直没有真正地安下过心，总害怕有天会需要他为皇室的秘密彻底保密。
然而这只是□□的想法，天香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此刻她似乎是在考虑，□□低着头看到天香的双脚左右挪了挪，好半天才又听见她的声音，“给本公主号号脉吧，今日有些疲乏。”
“是，”□□得令，在天香的要求下，俩人去了御药房。
□□让天香坐在主位上，同她侧向而坐，又在她的手腕处放了一个布枕，食指和中指搭上天香的左腕。起初，是诧异而望，良久，忽然正色起身，屏退了四周的宫人，在天香的疑惑中，猛地颤身下跪。
“公主，您……”欲言又止，仿佛是有口难言。
“有什么话就说吧。“即使心里也是害怕得很，可面上，她仍装得镇定沉稳，仿佛早就知晓一般。
“公主，您这是虚脉，而且脉象微弱，似有若无，就似……”话到嘴边，□□为难地瑟缩，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就似什么？王太医，你说吧，本公主不会怪你的。”天香的话仿佛是给了□□打了定心剂，他硬着头皮说道，“就似……就似将死之人，已有衰败之象。”他说完，更是不敢抬头，暗自哀怨自己命途的凄苦，先是发现了当朝驸马是女子身的秘密，现今又被他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公主明明正值青春年华却已步衰弱，且无药可治，这可叫他如何是好？
“将死之人……”脑中一片空白，天香不可置信地盯着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的□□，她原先还以为是记忆复苏带来的后遗症，最多修养一段日子，不会有什么大碍，没想到竟然已经……不过，想想也是，‘天香’早就在被逼毒时死了，要不是尹凡的‘还魂’，她早就是一副冷冰冰的尸体了，可是现在呢，她的意识明明就还在这，怎么会有衰败之象呢？
“没有办法医治吗？”天香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道。
“……没、没有……”□□怯弱。
天香急得泪水盈眶，也不管手上的疼痛，发泄似的用力敲打书案，吓得□□不住地磕头，“公主，或许是臣学艺不精，臣立即召集太医院所有太医，为公主会诊。”
“不用了，没有用的……”天香喃喃自语，心如刀绞，放声大哭。
天啊，你到底在和我开什么玩笑！你将‘天香’的记忆全部还给我，难道不是想让我好好地生活下去吗，为什么又要这样对我？
正掩面痛哭之际，门外有一人焦急地赶来。□□抬头，就看见一个暗红色的人影冲了进来，直奔天香，不是别人，正是当朝驸马冯绍民。
冯素贞急急地将天香拥入怀中，天香泪流满面的样子让她的心阵阵抽痛，轻抚天香的背脊，她用衣袖为她轻拭泪水，天香脸上的胭脂被眼泪化开，弄得冯素贞的衣袖脏乱不堪，她本是极爱洁净之人，此刻也顾不上许多，满心只想安慰怀中的人儿。
“天香，怎么了，啊？”她下朝后就想直奔公主府，恰好碰上被□□屏退的宫人，知道了天香就在太医院的御药房内，就想着要接她一块儿回去，谁知一走进这后院就听见了天香的哭声，顿时急得她像无头的苍蝇。
冯素贞的柔声安慰，不但没有安抚住天香，反而令她哭得更加大声，冯素贞温暖的怀抱就是她赖以依靠的港湾，伏在冯素贞的肩上，天香丝毫没有顾忌，她将心中的酸痛、委屈、害怕，通通都倾泻而出。
冯素贞感到肩处湿润，眼看天香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唯恐她哭坏身体，可问了半天，天香只是抱着她哭，也不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急之下，她这才想起一旁还跪着个人。
“王太医，这是怎么回事？”冯素贞恼怒地问道，哪里还有刚才哄天香时的温柔体贴，冷若冰霜的目光扫过来，□□畏惧她，连说话也止不住地结巴。
“臣……臣……”
“驸…马，没事……”听到冯素贞质问□□，天香这才回神，她并不想让冯素贞知道这件事，只要又扯了个谎，“我只是担心父皇……”
天香说这话间，□□颤巍巍地抬头，正好收到天香递过来的一记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当下就明白了天香是想要瞒着冯素贞她的病情，也忙配合道，“是，公主是来询问皇上的身体状况的，臣说皇上龙体微恙，公主这才忍痛难当。”
“真是这样？”冯素贞看向天香，心中的怒火也稍稍平减了些，见天香点头，她这才牵起淡淡的笑，心疼地捋了一下天香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傻丫头，如今国师已被抓，他再也不能用药物控制父皇，父皇的身体近来也逐渐好转，你还哭什么？”
“我……我是想到父皇之前…之前那么凶险，所以……”天香还装作心有余悸地轻轻抽泣，除了安慰，冯素贞也没有其他好的法子，毕竟天香自小丧母，老皇帝又一直将她捧在手心上地宠爱，要不是挽救及时，现在老皇帝真的会形如枯槁，天香这样也是情理之中的。
一旁的□□见冯素贞已经完全忽略了他，长吁口气，偷偷地抹了把额间的冷汗。
后来天香又断断续续地哭了一阵才停歇，冯素贞牵着她回府，而她很明显地情绪低落，一路都闷着头不说话。
傍晚李兆庭和刘倩来访，让天香的心境更加纷乱，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个被老天鄙弃的，一夕之间，她就要面对离开至亲、离开心爱之人的惨剧，最讽刺的是，当所谓的‘情敌’出现时，她根本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驸马，兆庭能安然度过接仙台这场大劫，真是多亏了你，刘倩也别无所报，只是备了些薄礼，望驸马和公主收下。”说是来表达恩情的，可天香看得出来，刘倩还是在试探，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冯绍民就是冯素贞的念头，也终日活在冯素贞的阴影中，她既希望冯素贞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却又克制不住地怀疑冯绍民的身份，这样的自我欺骗、辗转纠结，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彻底摆脱。
说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就似自己，爱上不该爱的人，天香只觉得眼角酸痛，纵使她不顾世俗伦理，愿意逆天而行，与女子相恋，可最终还是抵不过命运，王太医说自己的性命最多还能延续一到半个月，如此看来，就连和她相守都只是奢侈。
刘倩和自己，都只是他们爱情的祭奠品吧，从最初的相遇，就是错误，那我，是不是应该像从前那样，将冯素贞再一次让给他……
天香还记得当年参加完冯素贞的比武招亲后，她还甚是得意，夸夸其谈地告诉老皇帝她的‘英勇善举’，武功出众、侠肝义胆的她是如何智勇地将冯家小姐和她的未婚丈夫撮合到一块的，现在想来，多么讽刺。
听刘倩说了他们的来历，冯素贞才微微一笑，“嫂夫人，不必如此多礼，绍民和兆庭兄同入皇榜，又同朝为官，这本就是绍民该做的，何况，绍民也只是略尽薄力而已。” 话到这儿，她有些惭愧地移开目光，和国师斗法那日凶险异常，她完全是出于平日之交顺带帮他抵挡了一些欲仙帮众的袭击，如果真要说保护，李兆庭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她除了叮嘱天香要留在公主府外就没有再考虑过其他，刘倩说的恩情，她真的是受不起，也受之有愧。
冯素贞尴尬地偏过头，心若所思般地去寻天香的身影，见她神色黯然地坐在原处，也不起身迎客，还以为天香还沉浸在刚才的伤痛中，心中微痛，她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抚着天香还有些肿的眼睛，心疼不已，“真是的，怎么哭成这样……”已经用热巾敷了很久，可还是很明显。
此刻的天香哪听得了她的宠溺，她爱冯素贞却不能和她共守，更做不到亲手将她拱手让人，心里又急又气，她执拗地偏头，不让冯素贞触碰，如今在李兆庭面前，她是一点都没有兴致扮演什么琴瑟和弦的恩爱夫妻了。
对于天香刻意的躲闪，冯素贞没有放在心上，心性娇蛮的小公主难免会闹点小别扭，她早就习惯了，而且，天香的率真，毫不掩饰的性情，她打从心底地喜欢。
“公主怎么了，又发脾气了？”李兆庭不合时宜地笑着调侃。
也不怪天香看不顺李兆庭，察言观色不会，尽会掐着步子踩雷点。他以前揶揄天香，天香就不是很高兴了，如今，更是不愿再听他的废言，她毫不客气地讥讽回去，“本公主就是爱发脾气，喜欢使小性子，你管得着吗！”
看天香小脸通红，知道她是真生气了，刘倩暗恼李兆庭的冲撞，她深知这当中的厉害关系，不管天香平日和他们有多亲近，臣是臣，君是君，这礼数是万万不能逾距的。
“公主，莫要置气，兆庭他嘴笨得很，他是无心的。”刘倩拉着李兆庭赔罪，天香心里有气，但也不好再无故发作。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将死之人（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