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将倾》梅尚程荀

60、三十五回 中法新约

　　三十五回中法新约
　　光绪皇帝来到储秀宫，在宫门下轿，正巧李莲英迎面出来。光绪皇帝今天的心情好到管李莲英叫了一声“李谙达”，就是满语李师傅的意思。李莲英赶紧跪倒，给皇上请安。
　　光绪说道：“李谙达，太后起来了吗？”。
　　李莲英回道：“回禀皇上，太后起来了。不过奴才看着太后好像心情不大好，皇上您多加着小心”。光绪皇帝不以为然，“朕知道了”，说着就要往里走。李莲英又加了一句，“皇上，奴才的意思是您是不是先回避一下，老佛爷正发脾气呢”。
　　光绪皇帝认为李莲英跟自己捣乱，刚要斥责，转念一想，李莲英也不敢明着蒙事儿。可能太后因为什么事儿不高兴，也说不定。光绪对王商说，“咱们先回去，晚点再来”。光绪转身上了轿子，又回了毓庆宫。
　　李莲英这次真没有戏弄皇上。慈禧太后确实心情不爽，为的不是别的，还是福建之事。慈禧太后本以为打了胜仗，一鼓作气，继续用兵，进而从法国手里讨还一些利益。可是又在和法国人谈判的李鸿章上奏折说镇南关大捷迫使法国茹费理内阁倒台，真是清廷绝好“乘胜讲和”的机会。
　　李鸿章列出支持自己观点的四条理由：一是由于法军虽然在陆路上遭到暂时的打击，但总体上损失不大；二是由于连年用兵，导致了民不聊生，为了防止兵变、民变，急需讲和；三是国库空虚，如再用兵，会威胁到自身统治；四是朝鲜问题的复杂化迫使朝廷考虑讲和，以解决朝鲜问题。毕竟朝鲜比越南重要得多。
　　慈禧太后拿着胜仗的边报和李鸿章的奏折，两下为难。不打求和，实在出不了这口气，而且主战派那一关也难过。要是接着打，还能打胜吗？若是有闪失，只怕军变、民变，威胁到祖宗的基业。慈禧太后翻来复去想这件事情，愁得吃不下，睡不香。最终决定和谈。
　　李鸿章和法国公使巴特纳在天津正式签订《中法新约》。条约规定：法军定期撤出台湾，清政府承认其对越南的利益，两国勘定中越边界，法获得在中国的修筑铁路权，清政府同意在云南、两广设通商口岸。从这个条约上可以知道，这是中国自鸦片战争以来唯一一个没有赔款，没有割地的条约。
　　尽管如此，不战而求和的态度激起了朝中主战派和民众的激烈反对。慈禧太后让军机处下令停战撤军，冯子材和刘永福立刻带兵进关。但冯子材和刘永福的部队根本不愿意撤退。当地百姓也不愿意让部队撤走。冯子材和刘永福迟迟不归。
　　慈禧太后大发雷霆，为了防止像上次签订《中法简明和约》之后，前方将领因不知情而战火再起的情况又一次发生，她连发九道懿旨。
　　朝中主战派大臣连同光绪皇帝都想不通这个问题，十分不满慈禧太后的做法，更痛恨李鸿章说他因循误国。有人作诗“不使黄龙成痛饮，古今一辙使人哀”来指责李鸿章。李鸿章苦苦一笑，说道：“岂能尽如人意？鸿章已经尽力。我对大清国的这份赤诚之心，岂是黄口小儿能明白的”。
　　李鸿章曾对有人解释过他的“和戎、变法、图强、御辱”的一系列治国之策，并分析当时的时局为“阳托和好，阴怀吞噬，一国生事，诸国构煽，实为数千年来未有之变局”。也就是说一旦战败，以李鸿章对国力的研究分析，大清国一定战败，其他国家就会引用最惠国待遇利益均沾来损害中国主权，远比和法国和解损失大得多。用和局来解决冲突，可以说是一种比较妥当的做法。但能够对中外形势如此洞察之人，舍李鸿章，还有谁人？
　　人们都传言，中国胜而不胜，法国败而不败，说清廷腐败，丧权辱国。李鸿章开始了被骂作卖国贼的日子。光绪皇帝收到翁同龢等人的影响，对此事十分不满，屡次找慈禧太后争辩。慈禧太后用李鸿章的道理解释，可是光绪皇帝根本听不进去，大骂李鸿章是奸臣。慈禧太后也动怒了，知道皇上含沙射影，在说自己的昏君。
　　此时的慈禧太后和李鸿章可比作两个历史的伤心人，自己的苦衷没法对人说，说了别人也不理解。处在青春期的光绪皇帝随着年龄的增长，与更年期的养母慈禧太后本就越来越疏远，前番慈安太后的死亡已经上光绪皇帝对慈禧太后有过一丝想法，如今加上政见不合，母子嫌隙越来越大。但光绪明白，太后毕竟亲手把自己带大，母子情分虽然淡了，却还是有点。只是母子见面不像往日亲热，更多地好像是例行公事。
　　母子二人不甚亲热，却也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两年。明年光绪皇帝十六岁，按着规矩就该大婚了。大婚之后就要亲政。慈禧太后为此事不胜烦扰。一来自己虽然年过半百，但正是壮年。二来慈禧太后反复考察光绪皇帝，虽然他比起同治帝勤勉好学，但性情十分急躁，遇事不冷静，极易受人摆布。慈禧太后深怕光绪皇帝被身边人蛊惑。可是皇帝年龄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一打雷往自己怀里钻的小载湉了。
　　慈禧太后为此事心里不痛快，这几日除了上朝，总是让人陪着，去御花园散步消遣。前面有小太监打嗤，中间是李莲英搀扶着慈禧太后，他们后面十米左右跟着捧烟、抬轿、提马扎的太监宫女。此时正是一年中百花齐放、万紫千红的季节。
　　慈禧太后先上堆秀山御景亭坐了坐，又到万春亭和绛雪轩走走。慈禧太后叹一口气，“哎，要说这些地方，哪儿也比不了圆明园，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吧”。李莲英一看慈禧太后心情不好，赶忙提醒道：“老佛爷，这些地方不好看，咱们可以去好看的地方呀”。
　　慈禧太后坐往马扎上一坐，旁边侍茶侍烟的宫女赶紧捧上。慈禧太后喝了几口茶水，抽了两口烟，问道：“哪儿有好看的地方？”。李莲英赔笑道：“老佛爷，您可以到海子里去看看。那儿比这儿打多了。看着也舒坦”。慈禧太后又抽了几口烟，一伸手，李莲英赶紧搭手搀扶。慈禧太后说道：“去三海吧”。李莲英招呼后面抬轿子的太监。慈禧太后上了软轿，去三海游玩。
　　可是到了北海，慈禧太后越看越心烦。这里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看着堵心。慈禧太后一转身，“回去回去”，指着李莲英，“你这不是故意给我添堵嘛”。李莲英赶紧说道：“老佛爷，奴才罪该万死，不该出这个馊主意。不过老佛爷，奴才倒像提醒您一句，海子是不是该修修了”。
　　慈禧太后说道：“哪儿钱修呀？再说了，内务府的人最喜欢皇宫里大兴土木，他们好借机捞银子。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