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将倾》梅尚程荀

39、十四回 重大选择

　　十四回重大选择
　　奕譞听罢，火了，回头说道：“莱山，我才多大呀，不过四十多岁，难不成牙齿掉光，头发全白，走路打晃吗？”。孙毓汶一笑，“王爷，卑职可不是这个意思”。奕譞也笑了，“你今天是怎么了？说一大堆废话”。
　　奕譞接着往前走。孙毓汶赔笑，在后面跟着。走了两步，孙毓汶说道：“王爷，卑职前几天见到恭王了”。奕譞点点头，“嗯，见到就见到吧”。孙毓汶眨眨眼，“王爷，恭亲王的精神可是大不如您呀”。奕譞不爱对旁人评头论足，只淡淡一句，“嗯，恭王烦心事太多，过于操劳了”。
　　二人眼看就到了书房门口，孙毓汶紧走一步，凑到奕譞身旁，低声说道：“王爷，现在可正是您报销国家的大好时机”。奕譞一听，十分不悦，瞪了他一眼，进了书房。孙毓汶跟进。
　　奕譞知道孙毓汶有话要说，打发家人出去，看着孙毓汶，“莱山，你今天有什么事儿？不要拐弯抹角，跟我直说”。“诶”，孙毓汶点头，“王爷，卑职是受人之托，给您捎个口信儿”。奕譞一听受人之托，马上问道：“你受何人之托，给我捎的什么口信儿？”。
　　孙毓汶说道：“李莲英”。奕譞听罢并不吃惊，因为李莲英经常给他捎口信儿。不过都是些太后吃喝喜好之物，让奕譞从宫外头给带进来。奕譞点头，“嗯，什么信儿”。孙毓汶回身去把门带好。奕譞皱眉，不知何故。孙毓汶说道：“王爷，是老佛爷让李莲英给您带信儿。李莲英又托付我来，这可是机密大事”。
　　奕譞眼神微微一怔，“什么机密大事？”。孙毓汶说道：“王爷，太后老佛爷想请您出山”。奕譞吓了一大跳，“莱山，你疯了？”。孙毓汶表情严肃，摇摇头，“王爷，是真的。您想想，六爷和那帮军机大臣整天不务正业，无所事事，这您也看在眼里。太后能不知道吗？能不急吗？太后这次已经下决心要把军机大臣全都撤换了。您是太后老佛爷最信任的自家人，太后要把这么重的担子搁在您的身上。王爷，您的出头之日来了”。
　　奕譞听罢，狠狠瞪了孙毓汶一眼，“胡说。你怎么也犯糊涂？这种事，我避之犹不及，你快帮我想个办法，看怎么能将此事推脱出去”。
　　孙毓汶说道：“王爷，您是真心不想接受，还是假意？”。奕譞眼睛瞪圆了，“我当然是真心。莱山，你是我的至交，难道连你也不懂我的心思了吗？”。
　　孙毓汶说道：“王爷，正是因为卑职懂王爷的心思，才知道王爷您并不是没有为国效力的雄心。您当年就为太后和皇上，为大清的江山社稷立下汗马功劳。不是卑职奉承，若是没有王爷您，现在江山易主也未可知”。
　　奕譞听完这句话，仰起头来，长舒一口气。
　　孙毓汶接着说道：“王爷，您不是也跟卑职说过，愿意带领三军将士去冲锋陷阵嘛。如今国家乃是多事之秋，您是堂堂的王爷，为何不能替太后和皇上分忧呢”。奕譞也激动了，“我何尝不愿意为太后与皇上分忧，可是莱山，你怎么明知故问？若不是我退的及时，只怕早已找来杀身之祸”。
　　孙毓汶说道：“王爷，当年您该退，退得好。可是现在已经十年过去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难道老佛爷还不明白您是个什么人吗？老佛爷对您早已是一千个放心，一万个放心。不然这么大的事，也不能特意嘱咐，让您给拿主意呀”。
　　奕譞没有说话，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莱山，怎么说也不行，我这一出头，就怕有去无回。你还是快给我想想退身之策”。
　　孙毓汶声音提高一点，极为严肃认真地说道：“王爷，退不得了”。
　　“啊？”，奕譞吃惊，“如何退不得？”。
　　孙毓汶凑近道：“王爷，现在是什么时候呀？是老佛爷遇到困难了，想让你给帮忙。王爷若是还想让老佛爷对您继续放心，对皇上继续放心，您就必须去帮老佛爷。这个时候，您还躲着，老佛爷怎么想您？就算不管老佛爷如何想您。王爷，您对得起太后对您的隆恩和宠信吗？您对得起皇上吗？”。
　　孙毓汶说完，不再多言，看着奕譞。奕譞沉思良久，吐出一句话，“我都不问朝事十年了，就算我现在肯出来理事，满朝的人，有谁肯听我的呢？”。
　　孙毓汶马上说道：“王爷，老佛爷都说了，把他们全撤了。谁听您的话，您就让谁进军机”。
　　奕譞看着孙毓汶，“谁听我的话呢？”。孙毓汶拍着脑袋想了想，“王爷，这里头还得有一个王爷，您的兄弟”。奕譞问，“哪家王爷？”。孙毓汶说道：“您看礼王世铎如何？”。奕譞眼珠转转，“礼王世铎”。孙毓汶说道：“是啊，王爷，这位爷肯定得听您的。您不听别人说嘛。这位爷都，都给李莲英请安的主”。奕譞瞪了孙毓汶一眼。孙毓汶改口，“卑职的意思就是说礼王世铎必定会恭敬王爷”。奕譞点头。
　　孙毓汶接着说道：“您看户部尚书阎敬铭和刑部尚书张之万如何？”。奕譞点点头，“你说的这些人倒也还可以”。孙毓汶眼睛放出光亮，“王爷，虽然这些人都听您的话，但未必是您的心腹之人。遇到关键的时刻，能不能全心全意为王爷着想还是两可”。
　　奕譞点点头。孙毓汶接着说道：“所以，王爷，在军机处这样的位置，您必须要带您的心腹亲信。这样即使您忙于他事，您也一样把眼睛和耳朵留在了军机处。有了这么一个人，您不是从容得多了嘛”。
　　奕譞明白孙毓汶的意思，点点头，“莱山，要这么说，太后老佛爷明天一早等我的主意。那我现在就得起草上谕的底稿”。孙毓汶胸脯一拔，“王爷，这样的事不劳您，卑职愿意代劳，再请王爷过目”。奕譞点头。孙毓汶就在奕譞的书房起草上谕底稿。
　　不到一个时辰，上谕底稿写就。孙毓汶呈给奕譞观看。奕譞看了看，说道：“；莱山，是不是把恭王的罪过写得有点言过其实呀”。孙毓汶摆摆手，“若是恭王所犯的过失不重，不是显着老佛爷过河拆桥，卸磨”，孙毓汶把后面的字吞回去了。奕譞点头，“莱山，我看处分这里你都空着了”。孙毓汶点头，“是呀，王爷，咱们也别明天再改了，直接空着，明天您听了老佛爷的意思，往里一加就行”。
　　奕譞点点头，“好吧，莱山，就按你说的办吧。我明天进宫给太后请安”。孙毓汶十分高兴，“这就对了王爷，您这才叫忠孝两全，英雄气概”。奕譞赶忙拦住，“行了行了，这些话你就不要说了。你陪我喝两杯吧”。
　　孙毓汶也高兴，“好啊，王爷，卑职正愁没地方吃酒呢，呵呵”。
　　少时，就在奕譞的书房摆上酒席。奕譞和孙毓汶对饮。孙毓汶也不算客人，他主动给王爷斟酒布菜。奕譞三杯酒入肚，眼泪流出来了。孙毓汶的脸上也泛起红晕，“王爷，您还有什么伤心事？”。奕譞咬咬牙，“我能不伤心吗？福晋刚刚离世不久。她都是因为思念，思念”，奕譞心里十分憋屈，但无论怎么憋屈，他也不敢说出思念载湉，思念皇上这样的话来。即便是和自己的心腹，在自己的书房内，奕譞也绝不放纵自己说出惹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