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将倾》梅尚程荀

32、第七回 圣心一点

　　第七回圣心一点
　　翁同龢直言，要慈禧太后做主，将云南军费报销一案了结。奕誴听到此话，狠狠看着翁同龢，回头对慈禧太后说道：“太后，正因为滇越边境吃紧。这个案子才不能那么随便了了。要让外国长毛看看我们大清国对自己人犯了法的也决不轻饶。他们要敢越雷池一步，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慈禧太后想了想，问奕誴，“惇亲王。你觉着那三万两的白银是给谁的？”。惇亲王马上答道：“是给军机大臣王文韶和景廉的。太后，您可是说过要打破情面，难不成您要袒护军机大臣吗？”。慈禧太后脸色一沉，“惇亲王。他们若作奸犯科，我绝不袒护。可是翁同龢不是说了嘛。他们俩个没得着钱，不还在钱庄子呢嘛。你可真是，糊涂起来，怎么给你说都说不明白”。
　　惇亲王一见慈禧太后的脸色不好了，也不敢再多争辩。慈禧太后接着说道：“翁同龢，你还得给惇亲王好好讲讲例律。他不懂，总觉着你们姑息徇情了。不说明白了，惇亲王这个劲儿总别着”。惇亲王嘴角一撇。
　　翁同龢赶忙出班，“是，太后，都怪臣没有给惇亲王解释清楚。臣等下去再将对每一个人的定罪量刑写得更为细致，再请惇亲王过目”。惇亲王回道：“你们都是一个心眼儿，还让我看什么呀。再看我也看不明白”。
　　慈禧太后乐了，“惇亲王，你要是不愿意动脑子，就按着他们说的据折复奏吧。这总可以了吧”。惇亲王领命。众人谢恩，退出养心殿东暖阁。
　　奕誴对翁同龢等人说道：“你们快去写。我先出去吃点喝点”。众人赶忙拱手，送走这位难缠的五爷。
　　慈禧太后本想借着彻查云南军费报销案的机会，整顿户部和军机处。惇亲王奕誴所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只要再往里面深究一步，就可以把隐藏在军机的两个大蛀虫王文韶和景廉揪出来。可慈禧太后为什么停步了呢？
　　正如翁同龢所提到的，法国如今在越南用兵，大清国收到边扰。这外国人向来不是善茬，尤其是法国人。慈禧太后一听到法国人，就难免想起咸丰十年，英法联军以更换条约为名进逼北京。咸丰皇帝带着她们跑到热河避难。当时自己因为谏奏咸丰帝不要出逃，坐镇北京指挥大局，而差点被咸丰帝一怒杀死。想起这些事，慈禧太后心中好不难受。
　　后来英法联军在北京城烧杀掠抢，把多好的皇家三山五园都付之一炬。人们常说火烧圆明园。其实烧的远非圆明园一处，而是万寿山、玉泉山、香山三山，清漪园、圆明园、畅春园、静明园、静宜园五个园子。自己的丈夫咸丰皇帝病死在热河，从子母子孤伶，风雨飘摇。
　　现在又是法国人滋事寻衅。慈禧太后想想，牙根儿都恨得直响，总想着能找补回来。这几天大臣们也纷纷上折子，奏请慈禧增兵越南。
　　越南受大清国册封是在大清国顺治十八年，当时叫做安南国。嘉庆八年改名为越南。太平天国余党，黑旗军将令刘永福领着自己的兵丁退守到越南开荒种地。当法国军队攻打越南时，云南政府请求刘永福帮忙协同抗法。刘永福领兵在河内西郊与法军激战，大胜法军。法军首领安业被刘永福手下的将官斩杀。
　　法国和越南订立条约。其中一条是云南不能和他国有联署关系。然后越南是大清国的宗属国。清政府岂肯答应这样的事情？清廷让广西巡抚刘长友固守边围，并奖励刘永福保护边境有功，赏赐顶戴花翎。此时的刘永福也不是以往那样旗帜鲜明的反对朝廷。他早有了归顺之意。这样刘永福名正言顺成了清政府的官员，驻守在越南。
　　现在法国的李威利又来寻衅，提出要把刘永福驱逐出越南，并在中国的云南通商。正是为了此事，朝中大臣纷纷上疏，奏请慈禧太后增兵越南，绝不和法国人妥协。
　　其中张佩纶的折子尤其受到慈禧太后的重视。慈禧太后找来在家养病的恭亲王奕訢，就在长春宫的寝宫召见了六爷。慈禧太后给奕訢赐坐。不在朝堂上，一家人显着亲近。慈禧太后问道：“六爷，你的身子怎么样了？怎么老也不见你呀？”。
　　奕訢要起身回话。慈禧赶忙拦着，“坐着说吧。又不是在外头，不要拘礼了”。“是”，奕訢答道：“太后，臣的病不是一日半日能好的”。慈禧太后笑了，“你这歇了是一日半日吗？都小半年了”。奕訢说道：“是，太后，臣病得有些日子了，一直没能为太后和皇上料理朝事，实在有负皇恩”。慈禧太后笑笑，“得了，病了就歇着。不过有个事儿，我得问问你”。
　　奕訢答道：“太后请讲”。慈禧问道：“法国人在越南的事你知道吧”。奕訢答道：“微臣知道”。慈禧太后点头，“现在大臣们都给我上折子，让往越南派兵。这个事儿你怎么看啊？”。
　　奕訢回道：“太后，臣以为不能派兵呀”。慈禧脸色一沉，“不能派兵？为什么？”。奕訢说道：“太后，不能打呀。法国军兵使用的都是大轮船，洋枪洋炮。我朝的军兵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去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奕訢话说到一半，一看慈禧太后的脸色沉得越来越厉害，他赶忙改口，“太后，此类事宜还是外交途径解决为上策。不动一刀一枪，就把事情办了。也显着我大清国不战而屈人之兵”。
　　慈禧太后哼了一声，“不战能屈得了人家的兵吗？你现在又不帮着我。皇帝呢，虽说十四岁了，可也还是个孩子。这一摊子事，我可怎么应付呀”。奕訢听出慈禧太后分明是在话里埋怨自己的不作为。奕訢赶忙说道：“太后，微臣尽力就是”。慈禧太后点点头，“行了，做什么事儿，不能强求，尽力就不错了。六爷，你去歇着吧”。
　　奕訢告退。慈禧太后叫时为吏部尚书的李鸿藻到养心殿召见。李鸿藻来到，给太后请安。慈禧太后问道：“李鸿藻。法国人在越南的事，我想听听你的说法”。李鸿藻马上给慈禧陈明自己的立场，坚决主张还击。慈禧太后点头，“好吧，不过呢。刘永福过去毕竟是咱们的对头，即便现在归顺了，也不能保证他一心为着朝廷。万一将来闹出什么事，不是让有些人看咱们的笑话嘛。所以我的意思是，刘永福要用，但是不能给他太大的脸，不要大张旗鼓地。你就派个人去跟他接洽，必要的话，资助他银子，表示朝廷对他抗法的支持。具体的，你看着办吧。我的意思你都清楚了？”。
　　李鸿藻赶忙答道：“太后的意思臣都明白了。微臣这就马上去办理此事”。
　　李鸿藻退出长春宫，找来吏部候补主事庞景松，派他去和刘永福秘密接洽。庞景松欣然前往，按着朝廷的意思，带给刘永福十万两白银以资奖励。刘永福受到清廷的表彰，更加奋勇与法军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