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将倾》梅尚程荀

23、二十四回 真情难测

　　二十四回真情难测
　　慈禧太后接着说道：“赶紧叫恭亲王回京，让他操办慈安太后的丧事。虽然现在是多事之秋，但绝对不能图省事，一定要办得像个样子，不枉太后为大清的江山社稷操劳一生”。惇亲王一直愤愤不平，变脸变色，但翁同龢与宝鋆频频示意他不要言语。惇亲王压着火气，一句话也没说。
　　事情安排好，大家各行其是。恭王奕訢在昌平听到消息，马不停蹄，赶回京师，带着两个儿子，载澄和载滢直奔皇宫大内。他们穿过隆宗门，来到军机处。宝鋆、景廉等军机大臣都是一片素服。恭王奕訢见此情景，顿足捶胸，“二十年来，宫里办了四次丧事，祖宗的江山社稷，哎”。众人解劝。惇亲王过来，“老六，祖宗的江山社稷都被那个女人给”，惇亲王欲言又止，“老六，母后皇太后究竟死于何病，还不得而知。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回来，给拿个主意，咱们非得找她评评理，说出个长短来”。
　　宝鋆说道：“惇亲王刚才就要进宫论理”。奕訢一听，急忙问，“去了吗？”。宝鋆摇头，“大家听说母后皇太后前两天在长春 GONG吃了点心，回来就感觉不适。没想到隔了二天就，”。惇亲王说道：“这个事儿非查清楚不可。她要是心里没鬼，干嘛隔了那么久才让我们进宫，连见太后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翁同龢说道：“听说慈安太后病发得很急，西太后来时，人已经”。惇亲王打断，“她的鬼话你也信，这个老娘们儿真”，奕誴把剩下的话吞回去。这毕竟是在军机处。恭王奕訢说道：“五哥，我看此事现在还不能查”。“啊？”，奕誴眼睛瞪圆，“老六，你也怕她？”。恭王摆摆手，拉着奕誴走到一边，“五哥，现在国家内忧外患，宫里不和的事传扬出去，正好让外人看笑话，说大清的朝廷根基不稳了”。
　　惇亲王瞅瞅恭王，“哎，你说的也是。可是这口气，就这么忍了？”。恭王说道：“五哥，现在我们先忍耐一时，一切都遵照懿旨办理。等到将来皇帝亲政，一切都好办了”。惇亲王点点头，一甩胳膊，“好吧，我等着”。
　　奕訢总算把这个事儿压下来。可是在长春 GONG里，慈禧太后同样在进行各种猜测。李莲英陪着慈禧太后在御花园散步。今日不同往日，大家都是一身素服，给大行太后服丧。前面走着打嗤（走在慈禧和李莲英的前面，口里发出“嗤嗤”的声音，提示其他人回避）的小太监。隔开十几米远，李莲英搀扶着慈禧边走边谈。他们身后十几米跟着捧茶捧烟袋，拿板凳和其他用品的宫女。
　　慈禧太后边走着，边擦眼泪。李莲英对慈禧太后说道：“主子，东太后已经去了。您也不好过分悲伤了，保重身子要紧，往后这朝中大事都落在您一个人身上，您更得受累了”。慈禧太后说道：“受累不受累我不怕，这么多年，我也没有清闲过。可是，我伤心呀，连英。你看皇帝今天那个眼神儿，就跟东太后是我给弄死的似的。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李莲英赶忙解劝，“主子，不能。皇帝年龄小，就您这么一个亲人。他一时心里想不开，使点性子，不找您这个亲爸爸，还能找谁呢。这不就跟普通人家儿子跟娘是一样的嘛”。李莲英不亏是慈禧太后肚子里的蛔虫。他这么一说，慈禧太后收紧的心稍微松开了一点。
　　李莲英陪着慈禧太后在御花园散步。慈禧太后叹口气，“哎，要是和我耍耍性子，倒也没什么。皇帝从小就脾气不好。我总是管教他，想让他改。可还落小不是了。姐姐就是过分溺爱皇帝，倒显着她们更亲近些。如今皇帝觉着她的亲人被夺走了，我这个时刻管教他的还活着，可不是要恨我”。
　　李莲英陪笑道：“哎呀，主子，您想多了。皇帝跟您血脉相连，谁也拆不散你们母子。皇帝年龄小，一时想不开，过些日子就好了”。慈禧点点头，“嗯，但愿吧。不过，连英啊，我的身子骨就算是结实的，慈安太后比我还硬朗，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李莲英说道：“主子，奴才可不敢乱说。不过您也知道，头里东佛爷也发过几次毛病，虽然都过去了，可是您也说不能大意了。说不定早有病根儿。东佛爷自己大意了”。
　　慈禧太后点点头，“你说的有理。要真是这样，倒没什么，可怕就怕”。李莲英不明白了，看着慈禧。慈禧扭过头来，“就怕是有人想要她的命”。李莲英赶忙用手擦自己的额头，“主子，你吓死奴才了”。
　　慈禧一推他，“你慌什么。你听我给你说说。早先的时候，文宗（统治）皇帝得了大病，是谁挑唆的？是载澄。后来我也恼了场大病，差点没了命，至今都绵延不绝。再后来阿鲁特氏（同治帝的嘉顺皇后）怀着我的孙子也殁了。当时我就觉着这里头怕是有事儿。现在慈安太后正当年的年纪，比我还小着两岁呢。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我总觉着都和一个人脱不了干系”。
　　李莲英想到是谁了，他可不敢说。慈禧太后接着说道：“你再想想，这么多年，最憋屈，最想着大清江山易主的人是谁？他认为这江山本就该是他的。哼，六爷，不管这些事儿是不是他干的。我都得灭了他的性情，否则，皇帝的江山真是不保”。
　　慈禧太后和奕訢虽然暗中较劲，但表面上谁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大家齐心协力，把大行慈安太后的丧事顺利办完。以恭王奕訢为首的军机大臣们好像暗中取得了一致，大家都变得暮气沉沉，谁也不对朝中大事发表什么主张了。慈禧听政问他们对朝事的主意，个个都支支吾吾，说不出长短。好像都在耗时间，托日子。
　　慈禧太后一直琢磨着如何整治恭王党，但一时还找不到下手处。
　　一日，光绪皇帝来给慈禧太后请安。慈禧太后突然之间就发现光绪皇帝人长大了很多。个头好像猛然蹿起来了，讲话的声音也不再像个孩子，已经长成个潇洒的少年。慈禧太后看着高兴，问道：“皇帝，你这些日子读书幸苦吗？”。
　　光绪皇帝答道：“回禀亲爸爸，读书是儿臣分内之事，岂言幸苦？亲爸爸常教导儿臣要做一代明君，儿臣没有一刻不把亲爸爸的话放在心上，读书骑射一刻也不敢偏废”。慈禧太后笑了，点头，“皇帝，不过身子也要紧。最近用膳怎么样，睡得怎么样？”。
　　光绪皇帝回道：“亲爸爸，儿臣从不把用膳之事放在心上。睡觉倒也安稳”。慈禧说道：“一定是那些人伺候得不好”。光绪答道：“亲爸爸，儿臣很满意。您不必挂心”。
　　光绪皇帝走后，慈禧太后对李莲英说道：“皇帝已经长成大人了。虽然还有些年头，可我也该早为皇帝的大婚做些准备。连英，你去趟桂公爷府，去跟桂公爷说，明天把二格格送到宫里来玩玩儿。顺便，哎”。
　　慈禧太后一声叹气，原来是突然想起了自己去世的阿玛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