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何处寄遗梦

41、第四十一回 送外袍，心上一刺终种下

　　那日过后，子初总感觉四爷的心里不知道放了件什么事情，虽然在外面仍是冷冷清清的样子，子初却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焦躁。子初试着问他，他定定地看着子初良久，方淡淡地说：“没什么。”子初心思转了很多圈，终是没有继续追问，其实她都知道，他的改变是从年氏入门开始的。盛世之宠，莫非是现在就有了苗头么？胤禛，你也在犹豫不决么？
　　四爷本来说今日可以早一些时辰回来的，可是子初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桌上准备好的饭菜已然凉透，子初试着夹了两口，只觉得仿若毒药。这时福晋身边的大丫头来，说四爷在福晋房里用膳，多喝了几杯，夜里天凉，让子初姑娘送个外袍过去。子初当下撇开那些个有的没的想法，只是庆幸他没事就好，肯定是福晋想找他有事情要商量。他现在的事情很多，心情也烦躁，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和他赌气。
　　子初心中飘过这万千思绪，取了一件外袍和那丫头一起去福晋房里。快走到门前的时候子初突然有了一些胆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会不会像所有的言情剧中一般狗血。就在这犹豫的时候，听见福晋的声音传来，“爷，妾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可是年妹妹那里你还是要顾及一下的好，毕竟现在的朝局还有十三弟。”福晋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四爷打断了她的话，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爷心里有数，也罢，今晚爷就去年氏房里看看。”子初霎时感觉到刺骨的凉气从脚底袭遍了全身，原来真的是天气凉了，四爷该添件外袍了呢。这虽然不是极品的狗血，也算得上一般的言情剧情了吧？那小丫头看子初的脸色，心下不忍，过来扶着子初说：“子初，你没事吧？脸色很差啊。”子初摇摇头，听着里面福晋问道：“琉璃，是谁在外面？进来回话。”子初随着叫琉璃的丫头一起进去，福晋看到她，忙上前来握着她的手说：“子初来了怎么也不进屋呢？瞧这手冰的。”从一进屋，那个人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那样的灼热有压迫感，说：“谁让你过来的？”声音里有一丝怒气和隐忍，也有着不着边际的慌乱。福晋想说什么，子初抢在前面说：“呃，奴婢是看天凉了，怕四爷着凉，送件衣服过来。呃，四爷，福晋，奴婢告退。”子初匆匆说完这几句话，手指死死地掐着手心，那尖锐的痛感让她保持者最后的清醒和最后的坚强。福晋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拍拍她的手道：“没事了也过来我这里坐坐，晖儿如果在大抵也是希望见到你的。”子初低头，这是自己欠她的，那么就让她还给她吧，说：“奴婢知道了。”自始至终眼神没有和那人交汇过，转身走出房外的时候，子初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稀稀落落的星星，想哭的时候就仰望天空，还真是一个好的方法呢！
　　有风吹来，子初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一件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檀香的味道和温暖，子初没有回头就被拥进一个更为温暖的怀抱。“星星很少呢！”子初淡淡地说着，四爷听她那样平淡而又带着一丝丝的忧伤的话，心里一阵难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大概是听到了那些话了吧，平日的冷静自持、条分缕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低低呢喃：“子初。”子初更紧地依偎进他的怀抱，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胤禛，没有我，你会不会轻松很多？”四爷听了她的话，一颗心蓦地更沉，扳过她的身子，急急地说：“为什么突然之间说这些话，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子初看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急色，不忍心，双臂环住他的腰：“我们回吧。”胤禛，不知道我们将来会走到哪一步，但现在我想相信，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也许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离开，也是因为我不想你太为难，曾经在康熙面前，你为我挡过一杯酒，在江山和我的选择中选择了我，那么下一次再面临选择，就让我来选，来回你的那一次深情托付。
　　日子不紧不慢，有的人却等不了也不想等了。年氏放飞了信鸽之后，想，等着吧，好戏即将上演了。这一次，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感情究竟有深？哥哥，你在这其中又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你也会甘之如怡吗？十指葱葱，竟然把握在手里的一朵芙蓉花蹂躏得惨不忍睹。我年清羽想得到的人，一定要得到。而且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历史上就是我的。子初，她算什么？
　　四爷这几天的心情一直不好，十三爷的腿疾犯了，太医们嘱咐他不要喝酒，可是他是个太不听话的病人，依旧嗜酒如命。十三当真是有些心灰意冷了，可是这个坎，除非他自己迈过去走出来，否则别人说什么都是无用。就像在现代子初很喜欢的一句话，你自己的身体一定要好好爱护，否则挨痛受苦的就是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你，即使我想，我也不能。
　　四爷也不便跑得太勤，只是隔几天就吩咐奴才送去珍稀药材。但是子初能够感觉到他内心压抑的急躁。现在的朝堂很混乱，太子倒台之后，八爷风生水起，呼声很高。现在十三这样，他身边连一个得力的人也没有。子初又想起那天晚上福晋说的话，子初知道那是她故意让自己过去的，故意让自己听见那段话，那是在她的心上先种下一颗刺，时不时地就要被刺得疼一下，可是又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