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男孩，教会我爱。》三墨

12、家教 第一天我照

　　第一天我照样去上课，我分明看到了刘珞阳眼里对我关切，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说谢谢，却依希记着那个躺在怀里闻到的的茶花香。
　　我将语文课本摊开，却在要复习的一页里，看到了一行小字，我知道是他的，心里的感动又一次来临，我低着头脸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墨，一定要坚强下去。他如是写道。
　　我被感动了。
　　那节课，我用来发呆。老师点到我的名字的时候，刘珞阳用肘部推了我一下，我惊的霍地站起来，却看到语文老师盯着我眼睛，刘珞阳将答案写好放在课桌上，我没有看，我想的是，如果老师要罚我，就让他罚吧。
　　果然，下课后，我被叫到教导室。
　　我拉开一张凳子，坐下。
　　“于墨墨，你有心事吗？为什么老师讲的课，你一句没有听”语文老师双手交叉叠在胸前，他已是一位五十岁的老爷子，却精神抖擞。
　　“嗯，这节课我听不下去，以后我会注意。”坦白是我的天性，我不喜欢说谎。
　　“不想听就不听吗？你知不知道你已经高二了，再过三个月就是高三了。你这样下去能考上一本吗？”老师终于将手放下来，手夸张地打着各种手势。
　　“嗯，我会努力。”我无奈地低着头。
　　“努力？这不是努力就可以解决的，时间，再过一年就要高考了，时间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以后不要这样了。”
　　“恩”
　　“好吧，你回教室。”语文老师扶了扶了眼镜。
　　我把凳子摆回原位，将门带上。我在进教室的时候，数学课已开始，周老师示意我回到座位，我看到蒋小楚幸灾乐闯的眼神，心里不觉一阵寒颤。我感受到刘珞阳递过来暧暧的眼神，我装作没有看到，掏出数学书听课。
　　请原谅我这一冷漠的行为，不是我对关爱的不理解，而是自始自终是我给自己的一层保护层，所以对不起，刘珞阳，我还没有学会，没有学会接受你的关爱。我没有意识到，我的这一种下意识的行为，是我今后悲伤的导火线。
　　果然，不一个上午，几乎全校学生都在谈论一件事“昨晚于墨墨被蒋小恺□□了。”不泛有同学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给我一个寒心的白眼，米诺一直在努力帮我澄清，我拉拉米诺，对她说，我很好，自己清楚就好了。其实最重要的是，刘珞阳清楚就行了。我将眼光重新放往远方，上帝真会给我开玩笑，这不，又多了一件烦心事。
　　蒋小楚似乎很得意，她将长长的头发捋在耳后，长长的裙摆随风飘动。她缓缓地来到我的身边。
　　“昨晚，我哥对你很好吧？”她笑吟吟地看着我。
　　“小贱人，拖你们兄妹的福，很好。”米诺冲过来挡在我的面前。
　　“哼，那你算什么东西呢？”
　　“至少比你强。”
　　我拉拉米诺，可米诺却像断了弦的风筝，挣脱我的手扑到蒋小楚的身上，蒋小楚的一声尖叫，顿时两人打成一团。
　　从教导室出来，我轻声对米诺说，米诺，不用为我这样，不值得。
　　米诺的右脸额头处有一处被蒋小楚的长指甲抓出的伤口，我心疼地拿出创口贴，给她贴上。
　　“墨墨，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心微微有点痛，这个悲伤的高二，我真希望高三快快的到来，快快的参加高考，离开让人伤心的地方。
　　刘珞阳已经去参加钢琴培训。
　　高二的期终考试。
　　平生第一次在年级第七名。
　　我没有任何的感想，第七名，也很好。能考上大学就好。只是这一次比以往都严重，班主任大声地敲着桌子，一支黑色钢笔被震动感滚在桌腿下，我没有去捡，班主任的青筋早已爆起。她一直不停对我讲，于墨墨你不可以考这样的成绩，于墨墨你这学期干什么去了？于墨墨你傻了吗？
　　我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说，父亲在家没有移动电话，所以班主任无法联系到我的父亲，班主任也不知道，我这个暑假，将在外挣钱赚生活费。但她还是一本正经地告诉我，成绩单上必须有爸爸的评语。
　　学校里都在沸腾，今天放假，全校学生都在兴奋地整理东西。
　　“于墨墨，跟我回家吧？”米诺一脸的期待。
　　“米诺，我还需要赚生活费，所以我就不回家了。”我躺在床上，手执一本英语报刊。
　　晚上的时候，宿舍只有我一个人。李研和周霞也都已回家，我穿着睡衣窝在床上，闭上眼，就会想到那一夜，蒋小恺紧紧地抱着我，和我无法挣脱出的恐惧。然后，我想到了刘珞阳温暧的怀抱，想起他的粗重的呼吸声喷在我柔软的发上的感觉，。可是后来，我是怎么睡着了的呢？我身上的被窝是谁盖的呢？他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我不得而知，只是蜷缩再不停地蜷缩着自己。
　　我努力地让自己睡着，翻来覆去很久，凌晨三点的时候，我终于合上眼睡去。第二天我很早醒过来。穿上一条最喜欢的黑白裙。这是我在得了奥赛后自己奖励自己的一件裙子，是米诺陪我买的。
　　今天我得找工作。
　　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我碰到了刘珞阳，他背着大大的包，穿着蓝色牛伃裤和灰色的卫衣。他见到了我，一脸阳光的微笑。阳光刺眼着有点睁不开眼，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对他微笑。我想我的微笑应该比哭还难看吧。不然他为什么会蹙眉头呢。
　　“墨墨，你怎么没有回家？”他取下耳机，单腿支撑自行车。
　　我脸红了，“那个，我得找份工作。”
　　“哦，会找什么样子的呢？”他转头安静地看着我。
　　“还不知道，能干什么就做什么吧。”我有点窘，于是便将简历册贴在我的胸前。
　　“墨墨，你学习好，我觉得你做家教很好。况且现在初中生都是刚放假，市场对于家教需求量很大。”
　　“嗯。我不知道去哪儿找。”
　　“这样，你带你去我的一个表弟那里，他马上就要就读初三。你可以胜任的。”
　　他重新将耳机塞在耳朵里，墨墨，上我的自行车，我载你过去。
　　我轻轻地坐在他的后座上，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襟，轻轻地呼着气。我静静享受着这一刻，我的裙摆随着风飘起来。他骑着很稳，几乎小心翼翼地，没有一点簸箕。
　　“墨墨，你想好了考哪个大学没有？”
　　在一个十字转弯口，刘珞阳单脚支撑自行车等红灯。他将白色的耳机塞下来放进书包。
　　“嗯，我希望能上**大学。”我将头发刮在耳后。
　　“嗯，好好努力，你上那所大学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呵呵。”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红了脸。
　　红灯转绿灯，刘珞阳将车踩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我轻轻地下了自行车，这是一个漂亮的别墅，天蓝色的外观顿时拉近人心的距离。中间突出的阳台上，有漂亮的窗帘随风在飞舞，很是美丽。
　　刘珞阳很娴熟地用密码打开铁门，将自行车放在旁边一个车棚里。他带着我进入一处正室。
　　“姑姑，我过来了。”刘珞阳将背包丢在沙发上，他微笑地示意我坐在沙发上。
　　然后泡了两杯绿茶，一杯是他自己的，一杯放在我沙发前的茶几上。
　　屋内的装修很华贵，金黄色漂亮的大水晶灯悬在房顶，有漂亮的小猫会跑过来跳到沙发上蜷成一团，我说不上这只猫是什么品种，不过它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楼上传来高跟鞋咚咚下楼梯的声音。
　　“小阳，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是一个女人好听的声音。
　　“嗯，姑姑，我给你带了一个家教。她叫于墨墨。”刘珞阳喝了一口茶。
　　那个女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小阳，这是你女朋友？”
　　我紧张地抿了一口茶。
　　“哦，不是，这是我的同学。她成绩很好的，全年级前三名。”刘珞阳红着脸看着我，将我介绍给他姑姑。
　　“哦，成绩这么好，那这么好的老师的话你弟弟小乐就托你的福了。”女人咯咯地笑。
　　“小于，你要求的薪酬是多少？”女人倾身问我。
　　“姑姑，你就多给点吧，就一个月六千就好了。”刘珞阳咬了一口苹果，抢过我的话。
　　女人点点头。
　　“小于，我这里有一间闲置的房，你搬过来吧，这样好指导我的儿子。吃住就在我家咯。”女人端过来一大盘开心果。
　　我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感谢刘珞阳解决了我的工作。感觉周姑姑对我的大度。我想今年最幸运的事莫不过这份顺利的高薪工作吧。
　　“姑姑，那就说好了咯，明天小于过来教弟弟。我先送小于回宿舍。”刘珞阳将背包重新背上。
　　“墨墨，我送你回学校。自行车方便点，车人多。”刘珞阳直驳回了了我想好的对策。
　　“你这孩子，怎么不先吃饭再走。”周姑姑追到门前，站了很久。
　　我静静地坐在刘珞阳后座上，此时很想轻轻地环抱着他的腰，轻轻地闻他身上清新的茶叶香，温暧的阳透过交叉的枝桠投落无数张网，有风轻轻地吹，吹落一片落叶优美地飘落在单车上继而又飘落在地上。
　　“墨墨，那是我的姑姑，我姑姑人挻好的，就是比较啰嗦了一点只是你过去了，要注意身体，吃好并睡好，这样高三才有体力拼博咯。还有我那小弟，就是贪玩而已，不过脑袋也还是蛮聪明的，我相信你会有办法治我的小弟，呵呵。”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刘珞阳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而我，却不知拿什么回报他。
　　“没事，这是我应该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他的头发被发吹着竖起来。
　　回到宿舍，我收拾好自己的生活用品，学校已很冷清，学生们已都回家。
　　周姑姑家的那个闲置的房间真的很漂亮，一床席梦思，一张可以用作书桌的大桌子，还有一个小衣柜。房间很干净，有保姆每天打扫清洁。我将两套换洗的衣服放在衣柜。然后书桌放上《红楼梦》和英语训练书。顺便的我将米诺送我的那支笔也放在了书桌了，寂寞的时候我会写满满的文字，忧伤的文字，有米诺，有刘珞阳。
　　小弟弟很听我的话，会姐姐，姐姐的叫我。小弟弟很聪明，我稍加指导他便会明白。周姑姑高的时候，会买套漂亮的连衣裙给我，可能我穿着太寒惨，所以周姑姑虽然没有多问，我能感觉到周姑姑对我自尊心的尊重。每天的饭菜都很丰盛。小弟弟的爸爸好像是机关干部，只有晚上才回家吃饭。周姑姑偶尔会给我夹些肉我，叮嘱我多吃，理由是我太瘦。
　　有时候周姑姑不在家，我会穿上周姑姑给我买的裙子，带上小弟弟，来到临街的小吃街逛小吃。一个多月过去，我已胖了一点，可能是周姑姑的生活太好了。有时候我在自己房间练毛笔字，小弟弟会跑过来，呆呆地看着我练，然后说姐姐写着真好。
　　开学的前几天，我抽空去了南城书店，准备购置几本书。回来的时候天已很晚，天空还飘着细细小雨，我忘了带伞，便任由雨点淋在身上，我一直不喜欢带伞，即使下雨天，我也总是不打伞，我很喜欢雨点与肌肤的亲密。
　　在长石街下车的时候，雨已下了很大，我不知该往哪儿躲。刘珞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般，他急急的跑过来替我遮雨。雨水将连衣裙与肌肤贴在一块儿，凉凉的。刘珞阳将伞倾向我，自己却湿了一身。走到前面昏黄的路灯处，再走几步便又跌进黑暗，昏黄的路灯将人的影子拉着很长，我看到刘珞阳的影子挨着我的影子，心里顿时小小的甜蜜起来。
　　“墨墨，下雨天怎么都不带伞呢？好在我刚好路过。你看，你这一身的湿，明天肯定会感冒的。”
　　路灯上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我感到刘珞阳贴着我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我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无法呼吸的时候，一个顺势他将我楼进怀里，嘴唇轻轻贴上我的唇，前面只有一点点微弱的路灯，周围很黑，我什么也看不见。他粗重的呼吸声贴在我的脸上，周围的雨声越来越大，有雨水滑在脸上，他忽然又弹开，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一直在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墨墨。”刘珞阳一手抓着头自责。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爱情离我们还很远，过几天就要高三了，我们都知道。
　　他将我送到周姑姑门口，然后转身离开。
　　我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吻，如蜻蜓点水般的吻。虽然很轻很轻，但在我的心里已烙下很深很深的印。每次想起，便会忍不住流泪。如果当初能勇敢的表白，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刻骨铭心。
　　离开周姑姑家的时候，周姑姑偷偷在包里给我多塞了点钱。我想退回，但我知道我无法退回，周姑姑就是因为不想让我当面拒绝她的好意，所以才将钱偷偷塞在我的包里。我没有退回，遂了周姑姑的心意。
　　而后整个高三，我没有向爸爸要一分钱，我告诉爸爸，不用再给我寄钱了，学校的学费，我已挣了回来。爸爸很开心，同时叮嘱我一定要吃好穿好，如果没有钱再给我打过来。
　　我没有再回家，我不知道流浪的哥哥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稻田里的谷子有没有变黄，我不知道今年的棉花收成了多少，好像这些事，已离我很远很远。
　　米诺过来的时候，又给我捎过来一瓶红酸辣椒，爸爸做的，他知道我最喜欢吃。
　　吃饭的时候我从瓶子里使劲地抠出一点红辣椒，将它们拌在饭粒里，一口一口地吃掉。米诺没有吃，她不吃辣椒。记得九岁那年，我在米诺碗里夹了点辣椒，米诺紧紧地闭上眼睛，细细地咀嚼，哪知我不知道米诺是不能吃辣，于是我慌乱地跑到厨房端来一杯凉水递给米诺，米诺粗着脖子，红着脸，大口大口地一饮而尽，她喘着粗气对我说，墨墨，我再也不吃辣椒了。
　　一转眼，我们十七岁了。
　　我们不再像高一那样，无忧无郁，在春天嘲笑冬天的遥远。我们也不再像高二，像汉堡包里的夹心层，受到两方的保护。因为我们高三了。
　　除了我和刘珞阳的坐位，其它同学的座位重摆了一次，这一次，米诺在我的后面。我只需要轻轻的侧过头，就能看到她。
　　同学们开始使劲，常常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课桌上已堆满了试卷。课桌里已再放不下一本书。我们开始绷紧了弦，蓄势待发。
　　刘珞阳开始很少去练琴，大部分的时间我们都在白刺刺的日光灯下做题再做题，他的头发开始很长，遮住了眼睛。
　　米诺也开始认真的学习，她会问我，墨墨，这个题怎么解，墨墨，我的这个答案是对的吗？她那长长的睫毛一眨眨的，甚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