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苍龙七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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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独自一人坐在房中，静静地想些东西。
这个地方是他为墨家人准备的，只是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所有的人一大早便换了装，回了近处的‘有间客栈’。原因无他，墨家人请了张良帮助他们破解黑龙卷轴之谜。卫庄和他们是死对头，他们自然放不下心在他的地盘做这秘密的事情。
讽刺和冷酷挂上卫庄的眉梢，他根本不会相信秦军会让重要至极的黑龙卷轴这么轻易地让墨家人劫走。这其中，必然有嬴政的算计。
卫庄想得入神，连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都注意。等到来人站定在门外，他才睁开了双眼，冷冷道：“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盖聂推门而入。
卫庄刚看到盖聂便撇嘴一笑，说道：“是师哥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说着话，他不留痕迹地将桌上的字条用一旁的白纸盖住。
盖聂如平常一样摊着张脸，话也不说，就直直地看向卫庄。过了片刻，他才踏步走进房，道：“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些什么。”这句话他曾多次询问过，但是从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回答。
“我要做什么，总轮不到你来管吧？”卫庄嗤笑着回答，“难道你忘了，我们还是死对头。”卫庄真是有些恼火了，在烦躁的时候见到不想看到的人，无疑是给他的坏心情火上浇油。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多次想起过盖聂，绝对不会。
“那么之前，你说过愿意我和……”
“之前我说过什么？我可不记得了。”顶着盖聂的注视，卫庄打断他的话，反问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卫庄说过的谎言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对于盖聂的每个谎言，必然有卫庄的目的，至于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站了这么久不累吗？过来吧，顺便给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看着盖聂沉着脸听话地往自己这儿走来，卫庄顺手将握在掌心的事物展现在他眼前。果真，看到这个男人一下子就变了脸色的感觉从来都是这么爽快。
——墨家用于传信的机关朱雀的残骸。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盖聂的语速快了些。机关朱雀乃是墨家机关兽朱雀的小型，向来都被墨家用于传递重要消息。小虽小，可它内部的机关构造不必它的原型差，然而正是因为小，所以它的灵活度比原型好上了不知多少。此刻盖聂见到残骸，立刻就想到了极有可能是被卫庄得到并且损坏的，这说不定会给墨家人带来莫大的麻烦。
卫庄顺着盖聂的话语，当真皱着眉头思索起来。只不过刚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回答说：“师哥莫不是认为这是我做的？”看到盖聂无波澜的眼神，卫庄又说道：“虽然我是很讨厌墨家，但别忘了，是我救了你们。目前，我没有精力来和你们斗。”
卫庄说得是真话。当他看到手下呈上来的机关朱雀残骸，着实恼怒了一番。墨家人未免太搞不懂情况，既然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秦军察觉，就不应该再向外露出任何一个让对方有机可趁，有迹可循的东西。
即便卫庄说得明白，但盖聂不相信。
“你不愿意信我，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差别。”在盖聂看似平静，实则压迫的目光下，卫庄大方地回看，无所谓地说道。
盖聂抿着嘴，一向平和的脸面赫然流露出几分刚硬，此时他周身的气势足以令江湖上那些所谓高手心生惧意、退意。但卫庄怕吗？盖聂什么样子，他没有见过？
于是二人又回到了起初的争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卫庄把盖聂眼中的坚毅看得清清楚楚，这才是他躲藏在平静冷漠外表之下的真正面目——霸道。也对，如果盖聂的性子真像他平日里表现得那样，卫庄说不定会回到鬼谷，看看他师父的墓碑，再问一句“当初为什么会选中他？”
“小庄，机关朱雀携带的消息。”片刻后，盖聂先移开了视线，走到卫庄的面前，伸手。
卫庄觉得无趣，又觉得恼火。盖聂又在让着他，连这样的场面都让着他。于是卫庄挑衅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还是说你打算用什么与我交换？”
盖聂黑了脸，问：“你想要什么？”
“端木蓉的命，你肯给吗？”卫庄把脸撇到一边，冷笑着问，棱角分明的脸上隐约可见几分厌恶之意。
——端木蓉。
这三个字他多久没有想起过了？盖聂一个晃神，由卫庄提起的这位深情女子，他有多久没有响起了？盖聂轻轻皱了皱眉，不为别的，只为自己这么长久的疏忽。
哼，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卫庄将盖聂的反应一点不漏地看进眼里，面上的厌恶愈来愈深刻，而他的心情也随着变得更加阴郁。
“小庄，你别这样。”盖聂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心知这只不过是卫庄赌气的话，他也不想将拒绝说出口，徒然增添隔阂而已。
“盖聂，我像在和你开玩笑吗！”卫庄倏地站起身，厉声问道。十年前,他不曾把他的挽留当真，六年前，他不曾把他的痛恨当真，现在，他不曾把他的要求当真！他当自己真的那么好说话？
眼看着卫庄的怒意渐渐实质化，盖聂一怔，感觉到他的暴躁和怒气，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样的卫庄，他总是说不出话，他的师弟的心思总是都很难猜。
卫庄两手紧紧抓着木桌的边缘，好久才平静下来，他从桌面上摊着的纸堆里扯出先前塞进去的纸条，用力甩向盖聂，道：“拿走，给我滚出去！”
在盖聂的错愕之下，卫庄板着脸又说道：“盖先生，你可以移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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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你是在演戏还是认真的？”黑麒麟在盖聂走远了才出现在房间里。其实她先早就来了，只是没有接到现身的指示罢了。换个方向想，盖聂被称作天下第一剑客，功力何等的深厚，却也没有发现黑麒麟，这足以表明黑麒麟的隐匿功夫的高深。这也恰好证实了她——逆流沙最神秘的刺客。
黑麒麟依旧是凝华的模样——年轻、貌美，一身的水蓝衣衫更是衬托出她的女子如水。好不容易能够以正常人的模样视人，黑麒麟自然乐的如此。
卫庄没有回答，黑麒麟不死心地又说道：“要说是演戏，您的情绪未免太激动，还请首领保重身体呀。”这句话刚说出口，黑麒麟便觉得自己似乎被一道锐利的剑刃刺上，是卫庄的目光。
“麟儿，模样变了，性子当真也变了。”卫庄慢吞着说。
“这是自然的，若对装扮的角色不够入戏，怎么能骗过自己，骗过他人呢？”更何况，她装扮的原就是最熟悉的自己。只是，入戏太深，可就难以自拔了。
“荆天明怎么样？”
自那晚以后，黑麒麟便带着荆天明去了别的地方。黑麒麟这么些天下来，别的什么都没有做，只做了一件事情——催眠荆天明。
催眠术，这本就是最简单，最基础的秘术。只有在这方面研究透彻的人才会知道，催眠术是最具有威胁性的秘术之一。黑麒麟自然不会是花了几天的功夫单单只为了催眠一个孩子，她做的是——反催眠。
“取得了什么吗？”
“属下修为尚且粗浅，还未。”这句话原本代表了黑麒麟的办事不利，可是在这个关口，恰恰证实了卫庄的猜测——苍龙七宿。
那是一个流传了千年的秘，维持了千年的悲。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苍龙七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