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订三国》孟小能

71、亲射虎 看孙郎

　　权见我因着谢夫人的离世闷闷不乐，提议带我去郊外狩猎。
　　不想扫了他的好意和雅兴，我淡然一笑立即进内堂换了骑装。他见我一身绛红袍，用惊讶地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了我一番，走近前替我系好披风，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走出侯府。
　　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泛着金边。呼吸着清新略带点茉莉花儿香的空气，人也清爽了许多。
　　“想什么呢？”他见我一直沉醉在山水之中一言不发，开口问我。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景色很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很喜欢这里？”
　　“是啊。”我指着前方葱葱青山，“好美啊。”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带你来。”
　　“说话算话。”我仰着脖子笑说，同时开心地伸出小拇指。他见后很自然的也伸出手来勾住我的小拇指，我俩牵着手，徐徐地前行。
　　又行了大约四五里路，终于走到了围场。他故意撇开随从，策马狂奔。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来骑马了，今天比试一下吧。”我狠狠抽了马一鞭，朝着身后的他喊道。
　　“好，驾……”他也快马加鞭赶了上来。
　　两只大雁从头上一飞而过，权随手掏出后背的弓箭，瞄准那雁子，拽满雕弓，径直射去，弓弦响处，两只雁子应声而倒，掉在地上。
　　我拍手叫好了一声“好”，便翻身下马去捡。这箭正中两只雁子心脏，可谓一箭双雁！
　　我一手拾起一只雁子，笑嘻嘻地望着他。，
　　他眯着眼睛微微一笑，旋即收住笑容，严肃地盯着我。
　　我没在意，反问道，“怎么了？”站起身子，就要朝他走去。
　　他的嘴唇稍稍动了动，口型像是在说：“别动！”
　　我感觉有重不祥的预感，缓缓的转过头去，瞬间惊得目瞪口呆，在我身后一只老虎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它的大脸离我只有一尺的距离。手上的雁子掉在地上，我的胳膊像死蛇一样垂着，再也无力抬起。
　　老虎缓步向我走来……
　　我的脚骨发抖了，无知无觉地后退着……
　　蓦地，它抬起前爪，准备向我扑来。
　　浑身上下的肌肉一动也不敢动，我张口结舌地等着它的动作。忽然，“嗖”地一支冷箭从我的脖颈之间射了过去，射中老虎抬起的那只前爪。“咣当”老虎中箭倒向后，腮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着。
　　“快回来。”权焦急地大呼。
　　我收回了神儿，转身拔腿急速跑向他，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上马。”权把手一伸，拉我上马。我俩方要转身离开之时，就见那老虎已经爬起，朝着我俩奔来。
　　马儿惊慌躲闪，可老虎的前爪抓住马鞍，把我俩从马上掀了下去。
　　权护着我倒在他怀中，迅速爬起身，挡在我面前，手持双戟与老虎搏斗。老虎见权向他挥戟，顿时精神大振，一股要吃了他的阵势。
　　权缓慢地挪动脚步，眉宇间凝结着恶狠狠的杀气。
　　老虎把两只爪在地上略按一按，从半空中向权扑了过来，权转身闪过，退到老虎身后。老虎扑了见个空，怒吼一声。这一声，似牙缝中迸出春雷，舌尖上跳起霹雳，震得整个围场地动山摇。
　　老虎不甘心地站起，摇了摇脑袋，红着脸，看样子有些发怒。
　　权转着圈儿的老虎周旋。
　　老虎见权有意耍它，性子兽性大发，再一次扑向权。权又只一跳，后退了十步远。
　　谁知权突然伸出右臂到老虎面前挑逗似地晃了晃，老虎见状愤怒地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盯着权。
　　在老虎锋利的目光下，我浑身紧张，指甲深陷入手掌里。牙齿用力地摇着嘴唇，心提到了喉咙中，就差吐出来了。
　　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可我依然用力睁大双眼盯着前方，不敢懈怠丝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老虎跳起要咬上权的右臂之时，权左手挥出剑戟，径直刺进老虎的喉咙中，一股鲜血从老虎的脖子中喷了出来。刚才那招，不过是虚张声势。
　　突然后面又有一箭射进老虎的肚皮上，老虎终于软弱地倒下，呆了半天没再起来，双眼依然怒睁，直到死去。
　　一大队人马随后赶来，一小将下马跪地伏拜，“主公赎罪，末将来迟，刚才听到主公大喝一声，有听到呼啸，害怕主公出事，慌忙赶来，正见主公与恶虎搏斗，情急之下，放了一箭。”
　　“你叫什么？”权站起身来，掸去身上的尘土，恐惧之情已全然褪去。
　　“卑职张世。”那人低头答道。
　　“把这只恶虎带回去。”权朝着死去的老虎踢了几脚。
　　“诺！”
　　权走向我，拉着惊魂失措的我询问，“你还好吗？刚才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有没有被老虎伤到？”我恢复了心神，忙摸摸他的肩膀、双臂，看看有没有受伤。
　　“我无事。”他反手抓住我的手，样子有些疲惫，“只要你无事我就放心了。”
　　眼泪“哗”地一下子落了下来，身上也恢复了知觉，刚才的恐慌和无助在这一刻终于抒发了出来。
　　权将我轻轻拥入怀中，抚着我的后脑勺，柔声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
　　我的泪抽抽搭搭，止也止不住。感觉到汗水也早已打湿了他的衣服。
　　他抬起我通红的小脸，仔细端详着，“看样子是真的吓坏了。”
　　“嗯！”我哽咽着猛地点头。
　　“别怕，只要有我在，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你。”他拭去我眼角上的泪水，在我额头上深深一吻。
　　我展开双臂用力抱住他，“我也不许你受到伤害！”

　　回去后还未到府，就见长史张昭骑马匆忙赶来，见到权急切地问，“主公有没有受伤？”
　　权摊开双手一笑，“无碍。不过是一只老虎而已。”
　　张昭严肃的表情露出一丝释然，又沉着脸说道，“君王者所驾驭的应是英雄，非骏马。对付的应是敌人，而非野兽。您这不是仁德的君主该做的事！”
　　权低头笑笑，说：“孤年少，不甚知事，下次绝不。”
　　张昭仍是虎着脸，“太夫人和讨逆将军临死前将您交托与我，老臣有责任要照看好您啊。”说着，眼中隐约泛起泪光。
　　我和权低头不语，听着他罗嗦。
　　“夫人，希望您在主公身边时常照顾他，而不是狐媚主上。”张昭走到我面前，眼睛像鹰隼一样看着我。
　　我又再一次成为了众矢之的。忙垂下了眼睛，低声答是，用余光偷偷观察着权的脸色。
　　一直沉默的权突然抬头，两道阴沉的目光从倾斜的眉毛下射出来，暗淡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被激怒的光芒。
　　我忙按下权攥起的拳头，对着张昭说道：“都是我不好，不该提议出狩猎的，先生说得是，一定谨记您的话。”
　　张昭一丝不苟地点点头，又对着权说了下去。
　　权不动声色地听着，脸上的神色很不高兴。
　　大约又说了快半个时辰，张昭才停止。权面无表情地问，“天色不早了，您要不要进府里用过晚饭再走？”
　　“老臣还有些事就不必了。”张昭神态自若，怡然答道。对权的反感至若惘然。
　　待张昭走后，权看着他的背影，愤怒地说：“这老家伙越来越放肆了。”
　　“张昭乃是你大哥临死时的托孤重臣，当然会格外的谨慎。他也是好意，刚才确实危险，我现在想想都后怕。”我见他使起小性子，忙哄着他。
　　“好。”他倒像是宽我的心，“我知道了。”

　　之后的几天权都很忙，不知道他悄悄地在做些什么。他派下人将上次杀死的老虎剥皮为袍，脚皮为靴，给我做了一身“虎装”。想起上次的事，依然是历历在目，就叫兰玉把它小心收藏起来，实在是没有勇气将它穿在身上。
　　一天，权拉着我去见他的新发明，脸上的表情很神秘，好像有什么好事。
　　我愣住了……这是个什么东东？好像是个马车，但又不是马车；有点像囚车，但又不太像是囚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怎么样？这是我的新发明：射虎车。”他对自己的新发明十分得意，微笑着转过身去，“以后我坐在里面，当老虎或是猛兽铺上来的时候，我就放箭射他，这样就不容易被它伤到了。”他颇为自豪，脸上出现了孩子般顽皮的神情。
　　我诧异地看着他口中的“射虎车”，想笑又不敢笑。
　　“怎么样，我的发明不错吧。”他神采奕奕地看向我。
　　我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我直不起腰。手指着他的新发明，不相信地泼冷水，“什么啊，你觉得糊个车就能抵抗老虎啦？”
　　“这是木头做得！”他急着解释，又拍拍车，“很结实。”
　　我笑着点头，末了又好奇地问，“你真的认为可以？”
　　他皱眉问，“我想了很久才设计的，过两天去试试。”
　　“你还要去打虎？”我失声问道。打个小兔子、小鹿什么的我还能勉强接受，没事打虎，我可实在是受不了。
　　“是啊，你下次去就能看到这车有多威风了。”他还是信心十足，“你不陪我去看看它的效果吗？”
　　“不去！”我摆摆手，“上次吓都吓怕了，还敢去。我可没你命大。”但又想到点什么，神经质地笑了笑说：“我觉得你可以下次去的时候最好把马的眼睛蒙上。”
　　对，就是这句。
　　说完留下他一个人沉浸在他那伟大的“事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