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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酒逢知己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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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逢知己千杯少,邬先生和文觉大师都是难得一见的圣贤之士,字字珠玑,谈吐不凡,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虽然不善饮酒,但是并未影响我们交谈的欣愉之情。月到中秋分外明,不知不觉月亮已经穿过枝稍,细碎的月光洒落在庭院里,静谧而纯美,大家来到院中品茶赏月。
“恕贫僧冒昧,看潇儿姑娘的才学,绝非市井之流,不只贵府怎么称呼,为何独身一人来到京城”文觉大师所以这样问,完全是出自朋友的关心,就我现在的情形难免会引人种种猜忌。关于我的真实来历是断然不能点明的,故此即使我是明知这非君子所为,也必须扯谎敷衍了事。我在心中暗暗祷告,过路神灵请您明鉴,我说假话是真的情非得以,如果有召一日所有真相可以公诸于天下时,还希望菩萨保佑,在座的各位朋友能够体谅我的苦衷。
想到这儿,我微微一笑:“往事不堪回首,潇儿本也是生在富贵之乡,自幼研习文墨,怎奈天意弄人,现在只剩下我孤苦无依,投靠无门,只得浪迹江湖,四海为家;此次来京城是为了找寻失散多年的一位远房亲戚,却也是毫无头绪”说着、说着,思乡之情油然而生,伤心往事映满心头,面色也不由的沉重起来。
“潇儿,别难过,守得云开待月明,凭你的才貌,绝非池中之物,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的。我们三人本就有结拜之想,和你相遇也颇为有缘,姑娘的才学让我们钦佩不已,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几个粗俗的话,咱们共结金兰如何?”邬先生提议,一脸的正色,并无半点玩笑之意。
我哪有不从之理,能和他们相交就已经是我求之不得的了,还可以和他们义结金兰更是我莫大的荣幸。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借此月圆之日,摆上香案,众人拈香叩头,行结义之礼。古人重情重义,一诺千金,相信举头三尺有神灵,一个头磕在地上,自此胜过亲兄弟。
大家再各自落座后,自然又亲近了许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我说话还是顾忌重重,话到嘴边留半句,唯恐一个不留神儿,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吓到大家,没有什么固定主题,想到什么说什么,地理、历史、天文、名人佚事、各地风俗……直至听到三更天的梆子声,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行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已经半个月了,我整日在大街上游荡,却仍然一无所获。不知是我眼睛近视看不清楚的缘故,还是一个贫民百姓遇见皇亲贵胄本就是不可能,哼!别说碰到老十四了,就连一个面熟的人也没有遇到过。俱我所知今年十月,十四就会被派去西藏战场,接着又会驻守西宁,见到他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驻身四处张望。文觉大师从街边的酒楼里探出身子,向我招手,我应声转身进入酒楼。
“潇儿,怎么还没找到要找的人吗?”文觉关切的问道,我轻抿了一口茶,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二哥,听三哥说,西藏开战了是吗?”虽然我隐约记得战事即将开始,还是忍不住向文觉求证。
“是啊,已经多年没有这样的惨败经历了……”文觉简单的给我叙述了西藏的战况。
“这次打败仗是在情理之中的,天下太平已经二十多年了,八旗兵、绿营兵也换了几茬儿了,虽然也是终日操练,但毕竟没有真刀真枪地打过仗,缺乏实战经验。统率军兵之人,也只是在早些年随西征大军打过仗,但那时候他们不过是一些营哨、管带之类的下级军官,只知道听命行事,冲锋陷阵。这些年,他们的官越做越大,当了将军,可是已经无仗可打,得不到历练,不懂兵法,不知战阵,更不懂得保护粮道,所以才会孤军深入,遭此惨败。而阿拉布坦的西蒙古兵,却一直在寻衅闹事地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了,临战经验丰富……”我边喝茶边向文觉唠叨。
“潇儿啊,不得了啊,你竟然也懂兵法,一语中的”文觉面露钦佩之情。
“我哪里懂什么兵法……”我话还没说完,房门“咣当”一声被推开,我顺着声音望去。
一袭月白色长袍,石青补服,身材顷长,面如冷月,目光犀利,一位三十八、九岁的男子已经跨步而入,文觉忙起身见礼。我呆呆的望着他,他瘦了好多,昔日的记忆一下子挤满了脑海,会在这里偶遇到四阿哥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不知道文觉叫了我几声,直至文觉拍了我一下,我才猛然缓过神儿来,忙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
“王爷,请恕学生义妹的失仪之罪,文觉……”随后而入的邬思明正要解释什么。
我急忙俯身跪倒,轻声道:“冷潇儿给雍亲王请安,王爷吉祥”垂着头,不敢再看四阿哥,他虽然不认得我,而我却无法忽视过去的记忆,见到他有些情难自禁,不管我原不愿意承认,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潇儿,你也叫潇儿,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也许是想通过名字的相似,让他们把现在的我和栋鄂潇遥联系起来,回到这儿我宣称自己叫冷潇儿,我缓缓的抬起头,正视他漆黑的眸子,冷冽的目光更加深不可测,让我不寒而立。
也许是罕有人敢如此直视他,四阿哥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谔,直直的看着我。如果眼神真的可以交流,我已经告诉他我就是潇遥、青衣……但是我和四阿哥之间的故事太少,我如何才能让他有所感觉呢?
“方才听你议论西藏战事,依你之见,谁会领军出征呢”四阿哥淡淡的问,听不出喜怒。索性就这样了吧,想到什么说什么,历史是改变不了的,刻意掩饰也是徒劳,我清了清嗓子道:
“潇儿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我还是知道,兵是带出来的,将是打出来的道理。更何况是身经百战的当今圣上,我们大清并不缺骁勇善战的猛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缺的是一位统率三军的元帅。至于这名元帅,如果在众武将之中一时选不到合适的人,那皇上必然会在众位阿哥中选一位,皇子坐镇中军,代天行事,既可以依形式调动全国兵力,又能显示代君出征的威严……”我边说边留心观察四阿哥的脸色。果然在我预料之中,四阿哥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面色凝重,移开的目光又重新汇集在我的脸上。四阿哥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悲凉、有困惑,还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王爷,学生跟您提起义妹,才华横溢、见识非凡,是女中的魁首,谋略远在学生之上,并不是打诳语吧”邬先生郎声道。不等四阿哥说话,我急忙道:“大哥谬赞了,潇儿只是信口瞎说的,还请四阿哥,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不恭之处”也许是回想多了,原本无人引见,我张嘴叫出雍亲王就已经让众人嗔目结舌了,现今的言语更有些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还是及时刹住的好。
……
夜已深,我却异常清醒,此次回来一切都不一样了,上一次穿越我不是格格就是蒙古公主,皇亲贵戚不说,总也算是个满人。而现在的我一介草民,套用现代话就是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根本就无法走入上流社会,像今天如此幸遇胤祯已经是千载难逢了,他虽然对我惊喜有加,但也没有其他反应,想让十四如我所愿摘下玉镯,简直比登天还难,辗转反侧,我似乎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