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玉（网王幸村精市bg）》momomomomoko

18、Note XVII.

　　八月中旬的天气，几乎是天天都要下大雨的，有时甚至不用看天気予報，在午后算准时辰，大约在二、三时左右，雨水就会合拍地落下，只是短短几分钟却仍是汹涌得令人不知所措。而就算去关注了电视节目中插播的天气速报也只是单一乏味的：激しい雨は午后まで。
　　在通往精算所的天桥下能模糊地看到上个月张贴好的‘やめようかけこみけがのもと’告示牌，常盘色与刈安色相间的电车徐缓地减速停滞于身前。记得前几日台风警报高悬，少女仍是执拗地拖拽着少年的肩包跑到海旁看浪，回想一下竟也潇洒得有些奢侈，那几日店铺都拉下了卷闸，关了许多。街上行人是较少的，怕是都躲避不知何时突然来袭的台风去了罢。
　　但这种天气到了后几日就戛然而止一般都收声了，那之后的全国大赛仿佛是迫不及待地扼住了天气的喉颈，像趁着缝隙卡进一段针线，而那因降雨而带来的片刻凉爽也被下一轮的热浪急匆匆地取代。
　　毫无遮挡的观众席晒得人头晕脑胀，再加之对网球规则的不熟悉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最多是去看个热闹而已，时常是被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惊到，才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球场，却仍是不知道欢呼的原因，其余时间多半是在走神的。

　　直到那决胜场时幸村出战，少女才恍惚间像是被人抓住头发拖出了水下，本是应该绝对放心的比赛却也怎样都安不下心，在中途看到那个矮个子的男孩子惶恐失措地在球场上走着，甚至也被幸村击出的落在地面的球绊倒，想着这样的话，肯定不会有差错。但是之前的预感像铁证重新放映了一遍关东大赛之后那桥段一般，应该是满满自信的胜利却不知从何起变成了令人难堪的失败。
　　少年却在笑。
　　少女有那么一刻十分想痛快地责备那少年一番，明明和自己一样大的他为什么老要故作成熟地去安慰其他人呢，自己那些无法诉诸于人的忧愁又何时才能解开呢。站在远处的席位握紧了拳盯着那些少年，有那个嚣张的哭得不像样的二年生，也有平时一直很严肃的真田君，心中隐隐地浮动起什么来，而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只得不断放大再放大，少女奔向球场内的少年们——
　　“呐，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庆祝呢？”少女睁大了眼睛询问着那些因突然闯入的少女而有些惊愕的男孩们。
　　“庆祝……”柳生环臂，有些尴尬地应答，“现在么……？”
　　“是啊！”少女焦急地身体前倾，两手握拳划过身体两侧，“难道不应该庆祝吗？庆祝一些一生只有一次的事件。”
　　少女看到他们逐渐理解她的话后一一笑开，就连很严肃的真田君此时也正以不易察觉的小幅度笑容朝向她呢。

　　一生只有一次的失败，让我们一起庆祝一下好么？

　　那之后的生活仍是保持着原来的模式，除了开学后为了应对或大或小的考试有些疲惫以外，那少年的身影也能在每次转头时适合地出现，但这样的光景却只维持到了十月下旬。那日少年在临分别时对少女说网球部收到了U-17的邀请，从十一月开始，可能要持续到学期末。
　　“学期末的话……”少女那时支吾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学期末的话就意味着又看不到幸村君了，是这样吧……”
　　“诶……？”少年未料到少女是这般反应，本惦念着的是惊讶地捂嘴然后再恭喜他。
　　“啊……说了奇怪的话……嗯，恭喜你了。”少女看向旁侧的眼神最终演变成欢喜的眉目。
　　少年看那少女的目光隐隐约约地埋藏着某种他不能解读的内容，便追随着那游离的视线却使自己的视线也变得游离。在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好似不放心一般回头张望那少女，见她握住了拳头朝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才离去。

　　长沢绿终是忍受不住少女那落寞的模样，午休时拉着少女去了天台，在少女双手夹着筷子默念着‘我开动了’的时候问道——
　　“真央，其实是喜欢幸村的吧。”一边将饭团中的梅干拾掇出来放在一旁的盒盖一边说着。
　　“啊？什么？诶？绿……”少女因女伴一时兴起般的提问乱了阵脚。
　　“瞧你瞧你，最近跟失恋了一样呢。”把饭团重新规整好往嘴里送，瞥着一旁的少女。
　　“就算绿这么说……”索性放下了筷子，失了食欲。“我也不清楚呢……”
　　想要和他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却没有其他的打算，只是想到能和那样的少年成为好朋友的话，以后也会忍不住想和人炫耀‘我有一个很厉害的朋友，他……’这样，但倘若对他抱有那样的念头并且因为自己一个不小心而破坏了平衡，那么将来即便仅仅提到那人的名字也会变得难以启齿。
　　承认对那少年的好感，但仍不确定那是不是绿所谓‘喜欢他’，论其原因也不能分辨到底是不是她潜意识中那不能动摇的好学生形象在从中作祟。如果，即便，自己独自肯定了那好感是‘喜欢’，也会变得不自然，扭捏起来，好像其他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孩子们一样，她是尽可能想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
　　现在就能够想得到这样一幅画面：女子在一面玻璃墙后望着那带着笑颜的男子侧脸，她不敢靠近他，于是她只能隔着那玻璃墙，轻轻抚摸他的身影，触到的是冷的玻璃，温热的指尖却缓缓扫拂过墙上留下的点点水气。她必得压抑内心的情愫，再多的奢想也只能化为远距离的抚摸，深情无限，却又只能不动如山。
　　而你知道，若是她掷一块石头打破那玻璃墙，这份感情必也将随着这残渣碎落一地。
　　或许情况也没那么坏，只不过再归于初时的态度已是不可能的，要冒的险太大太危险，所以她宁可蜷居于那层安全的内膜不迈一步。

　　“可是，我看幸村对你也蛮不错，喜欢就说出来嘛。”
　　长沢绿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思索。
　　“不。”少女回答得斩钉截铁，“绝不。”

　　暗恋和表白。
　　——虽不确定是否是暗恋。
　　但这两件事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