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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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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觉得张良这人还是很好的,你看,他那么棋艺出众、智谋超群、广见博识的,剑法又飘洒灵逸,人长得还养眼,除了有时会弄得我很没面子其他都是好的,能收留我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还照顾有加,可能偶尔捉弄我还只是因为还有些不成熟吧,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不是?
嗯,我边走着边点点头,装作老成的样子觉得我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表示不能再正确。
“可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在前面的张良忽地停下来转过身问我。
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毫无预兆地停下来,离他走的又近,因走的还是下山的小道,差点没摔下去。
这件事也可见张良确实是很好的,多亏他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我,我才没真正摔下去,不然……我放开他的手重新站好看着下面,咽了一口口水拍拍自己的胸口,若真的摔下去,真不知道需滚多少圈,如果没有子明子羽那样的主角外挂,恐怕是非死即伤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就说张良还是很好的吧,你看他还这么关心别人。
“要说你独自一人实在危险,这次若你也只是孤身一人溜出来,指不定会成什么样。”
嗯嗯说的好有道理啊……诶,不对……这次要不是你突然停下我会这样吗?怎么从前都不见我这样走个路都差点摔死啊?
不过,好像我自己走神也有一部分原因啊。
好吧,这次就当是我的错吧。
“成成成,我错了再也不敢随便溜出来了行了吧?”我还担心再被你发现又要抄书抄到手残呢,“我们快走吧,快点!先去有间客栈,我给你介绍一下前几天刚认识的朋友。”
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我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他斗嘴身上呢,而且基本上我还没赢过他,至今未想出法子可以让他哑口无言的。
好了我来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就是呢,我原本以为张良并没把带我出去那件事放在心上,哪里料到今天一早他就告诉我说要带我出去走走,我自然是高兴的,马上就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出来了。
路上我朝他抱怨了一句昨天他好不容易绕过了我怎么不见他说及此事,他告诉我说是看我抄了这么多天的书,估计累着了也没心情出来,就是带我出去了也高兴不起来,休息了一天想我也就好些了,又怕我再多独自一人几天会闷着,所以干脆今天带我出去走走了。
我想表示其实他昨天带我去桑海街玩玩也无妨的,就是我手再酸也高兴的起来。
不过既然他都替我考虑好了,那自然是极好的。
嘿嘿,这也便是我为什么突然觉得张良这人也是很好的原因,细心温和起来,当真是让人难以抗拒的,着实让人痴迷。
犹记得,我初来这里时,他是如何帮我将一切打理妥当;第一次带我出小圣贤庄,他是如何放任我在街上不顾形象地乱窜,如何一一地为我介绍着我不知晓的事物;我被子慕等人排斥嘲笑时,又是如何哄我开心。
回忆起来,他帮我的确实比捉弄我的多许多,也亏得有他照顾,我这一年多才能如此顺利,不然就我这样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在这秦朝生存下去,想想如果我没碰到他大概就只能自个儿在那感概世态炎凉了,估摸着出不了几日也就混不下去了,更别说我曾经心心念念的玛丽苏大业了。
就算我在这小圣贤庄努力(?)了一年多了,还连个头都没起呢,更何况当初?
突然觉得,这么跟着他,也挺好的。
以张良的智谋,要真能同意我跟着他,估计就一辈子不用愁了吧。虽然平凡了一些,却也是好的。
不过这也就只能是想想,他也不会同意吧。我跟着他,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不过不得不说不就相当于累赘了吗,怎么会让我跟着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蓦然泛起一股失落的感觉。虽然此时就近在眼前,却感觉,他还是离我很远,终归是相隔了两千多年的光阴。
仿佛我与他是站在不同的空间了似的。
啧啧,想不到我也有这样子伤感文艺沧桑的一天,奈何词穷,文学造诣也不怎么样,没法好好形容。
他大概是察觉了我神色中有些不对劲,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忽然很不高兴的样子?是还觉得累吗?”
我回过神来,只摇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对他说,我突然伤感起来,感慨了一下我和他吧。
不过,此时,我竟有一种想对他坦白的冲动,尽管只是一闪而过,而且就算说了,穿越时空这种事对他而言也是荒谬无比难以相信的吧。
“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对我说。”虽然我摇头否认了,不过张良大概仍是不放心我,但不再追问我究竟何事。
这种时候,他总是这样,从来如此。
对于我真的不愿说的事情,他也很少让我为难。从前,我刚来时,他也时常探问我的身份,可我总是以神女自居糊弄他,我知道他是不相信神的,但他也没有怎么我过。
他大抵是看得出我真的不是个图谋不轨的人吧,看我实在不想说,后来就渐渐不在问了,就像接受了我神女的身份一样,当然,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有什么事可以对他说,他从前也这样说过。
我在这确实也没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他第一次说出这句话时,我还是很感动的,如今,这种心情不减反增。
所以看吧,他真的待我极好。
可我还不敢把他当作倾诉的对象,也不知是不敢不相信还是自觉不配。
“……我饿了。”
我是这样回答他的。
别看这样简单,这我也是思考了许久才想到的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答案。
张良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跟他说,我甚至可以看到他曾有一瞬真的愣了,然而很快却又反应过来,不禁失笑道,“倒还真是你会说的话,既然要先去有间客栈,那你也就顺便在那里向丁掌柜讨些来吧,不过得你自己去。”
“没问题。”作为一个吃货,听得他这样说,也就将之前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要晓得,在子明来这之前,我一直是整个小圣贤庄胃口最大的人,虽然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你想想,我从前的生活是过得怎么样的?自然是每日零嘴不离手的,自从来这之后,我就感觉自己被虐待一样,尤其还是在小圣贤庄,儒家太过讲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不食’,害我时常饿的没力气,好在我和庖丁迅速搞好关系,私下里从他那可得来许多糕点,才逐渐抚平了我受饿的胃。
自然,这种事,我是绝不能让自己被发现的,所以一直以来也十分谨慎,生怕万一被发现了被罚不说,还又要回到初来时那样挨饿的生活。
不过这件事,张良肯定是知道的没的说,也晓得我向来嘴馋,我今天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奇怪。
顿了一会儿,我又补充说:“我自己做都可以。”
我大概是儒家最不成器的学生了吧,儒家的六艺没学好不说,因深感厨艺的重要,还偷偷跟着庖丁学厨艺去了,完全没在意‘君子远庖厨’这句话。
虽说这方面我天赋也一般,但总算这一年多下来,起码把人家的形学了个大概,这味嘛,已经可以入口了,不过与丁掌柜的比起来,估摸着一成都还没到。对比刚开始时又没形有没色又没味的,已经很好了,家常小菜还是可以做的,满足自己够了。
再说,我能下来的时间也不多,能到这种地方,也算是很拼了。
张良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不过倒也没责罚我,兴许是看我好不容易找着了一个可能学好的东西不想打击我吧。
“哦?这么说子烟的手艺也有进步了,不知我可否有幸尝尝。”
“好说好说。”我摆摆手算是同意了。
难得听他夸我一次,心中免不了高兴个小半会儿的。
到了有间客栈,正巧阿四也下来了,于是我便迫不及待地介绍张良给他认识,也好让他看看他曾说过想见识见识的传说中的儒家三当家到底什么样子,顺便也让张良看看我对他提起过的那个有趣的阿四是怎么样的。
张良说话做事自然儒雅,阿四也许是紧张了,有些说不出话来,与张良说话常常需干笑许久才能接话。
我让他们俩先攀谈着,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庖丁了。
秦朝食材真的少得可怜,许多在原来时代司空见惯的食物如今纵是庖丁这样的大厨也硬是连听都没听说过,我又贪简单,所以用来用去也就这么几样食材,今日做的是醋熘白菜、肉糜蛋羹、蒜泥拌白肉和干烧平鱼,瞧,多朴素,一点也不像从前小说中看到的菜名又华丽食材又多做法又繁杂。
摆弄了好一会儿,总算做出了这几道菜,还算满意,还得到了丁掌柜的赞许呢,再加上庖丁做的一点点心,就端出来了。
阿四和张良的气氛好像有些奇怪,张良虽然和平常并无两样,但阿四似乎很尴尬的样子。
我猜,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人面对一个知识分子还是特别有名气的那种时总会有的吧,就像我刚开始面对三位儒家当家时那样,说来,我现在还不敢面对伏念呢,在他面前压力实在太大了,颜路虽然待人温和,但也正是因为他太温和了,以至于我也不太好意思在他面前太那啥子,会有意无意地收敛起来,总的来说,还是张良比较好说话。
阿四见我出来了,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也是,我这人说话也和他差不多,比起张良好应付多了。
“很有长进。”对于我端出来的菜,张良如是评价道,我对这个评价很满意。
“……诶?!很有长进?意思是说,这些、这些……该不会是……?不是说,儒家、那个,不是……”阿四似乎被这件事吓到了,看着我吞吞吐吐结结巴巴地说。
我想了一下,也对,我现在的身份好像是个儒家弟子,这么一个大男人(?)还是个远庖厨的儒家弟子居然在这做菜似乎是很让人惊讶,好在客栈里暂时还没人,应该不会传开。万一要是传开了甚至传到了伏念掌门的耳朵里,我觉得我就可以自缢了。
于是我急忙俯下身小声地对阿四说,“嘘——千万别说出去,要是被掌门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我好像听到了旁边张良的笑声,又转过头去对他道,“你笑什么?让人家知道了你儒家三当家的学生偷偷跑过来这里做菜你很开心啊?”
张良并为因此而停止笑,我突然也不想理他了,重新转向阿四。
“阿四你快尝尝看。”尽管此时阿四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一点不同,但我仍是热情地招待着他。
“方才还同意我品尝一下的,如今却理都不理我了。”张良也不再笑我,只抱怨了一句。
他竟也会抱怨?!这真是一大奇事。
不过对我抱怨多半是没什么用的,一来我没什么能力帮别人做什么,二来若是别人抱怨我,我也是很记仇的。
我思索了一下,好像这样确实不太对,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我师长,但是谁让他刚才笑我来着?
“怎么说呢,我觉得先生你尝丁掌柜的美味佳肴尝多了,肯定不屑于我这些小菜,估计到时候还会觉得难吃呢,还是等我学成了再说吧。我们来的时候是说可以让你尝尝来着,但没说是今天你说是不是?”
张良听了,只无奈地摇摇头,“诗书未学好,这诡辩的本事,却是一点也不输于名家公孙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