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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家有女初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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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江处于华国之南,淮江横跨荔枝县,荔枝县里有个沈裁缝,沈裁缝的店铺处在上地街的出口处,虽则是街尾,也能隐约听到大街上传来的各类吆喝声,热闹非凡的气氛到了这街尾便生了几分小巷的气息,仿若小镇上店铺开门时那种隐约的清新感,沈裁缝店铺的生意虽然没有门庭若市,倒也不至于惨淡零星。
沈裁缝身高约莫八尺,修长身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面目慈善,此时还留着一撮白花花的胡子,足足的慈祥老者气派,据上地街上的人说,沈裁缝的夫人是个街头富贵人家的女儿,沈夫人当初看上的就是沈裁缝那俊俏的脸蛋,便嚷着要死要活地嫁给他,沈裁缝是个老实人,见不得别人一哭二闹,加上沈裁缝幼年丧了双亲,家中也无做主之人,估摸着自己也该讨个媳妇,索性就允了这段婚事,可是王家是富贵人家,就商量着能否让沈裁缝入赘王家,沈裁缝是个老实人不错,但是也是个有羞耻之心的堂堂男儿,入赘这等事有辱沈家的祖先,硬是没有答应,王家也不是胡闹之家,遂不强求,就此作罢,华夷二年,王员外家嫁女,举街轰动,从街头至街尾,一片喜气,就这样,王氏之女与沈裁缝结良缘,一年后诞下一名女婴,唤四季,这名字也是那王员外思索出来的,自是少不了一段渊源,此时也不便多说,话说沈裁缝成亲之后那木讷的性子也改了不少,街尾常见到沈家夫妻那说笑的身影,沈家得女之后,这一家子更加令人羡慕,那女娃模样也生得讨喜,见了长者便爷爷爷爷地叫着,小小的眼睛眨呀眨,怪惹人疼的。可惜呀,华夷八年,沈夫人不幸染上风寒,华夷九年春便早早走了,沈裁缝伤心了数月就缓过来了,那丫头倒是整日嘻嘻哈哈的,没心没肺,全然看不到着这街上人那怜悯的目光。
转眼十个春秋晃过去,沈四季也是个十六岁的少女了,她整日跟着沈裁缝转悠,帮着沈裁缝打理裁缝店,月初帮着沈裁缝买进布匹,月中去送制好的衣服罗缎,床单,月尾也会讨讨账,有空闲就去王家坐坐,翻翻舅舅王聚财的少年时期读物,往往一看便到了天黑,忘了回裁缝店,沈夫人去世得早,王聚财对这外甥女也很是疼爱,他在临县当着悠闲县令爷,有空也回来看看沈四季。
这日,阳光正好,三月里,春风迎面扑来,桃花满天飞,阵阵芳香,沈四季讨完了债便早早地去了王家,王聚财昨日夜里回的荔枝县,今日便想着带沈四季去临县转悠,沈四季对这个不太熟悉的县城也是好奇地紧,这临县也就是沈夫人带着她去看过那尖尖塔,一座白色的圆形高塔,在儿时的沈四季眼里,那塔尖就是接入了天,这一次,沈四季也是满心欢喜。
坐上县令爷的轿子,沈四季摸摸这轿子的绸缎,不慎柔软,当下就说道:“舅舅,我回去后给你制一场垫子,这个坐着不大舒服。”
“那舅舅就在此谢谢四季了。”王聚财说道,一双明亮的眼睛透着不可名说的睿智。
“呵呵,舅舅,临县有些什么奇特的事?”沈四季笑呵呵地。
“最近城里来了一队戏班子,带来了几场新戏,听廖师爷提起还不错,四季去看看?”
“好呀,好呀。”沈四季高兴地眨眨眼,坐在垫子上蠢蠢欲动。
到了临县,沈四季便看到了那个和记忆中不大相符的临县,记得年幼到临县时,这地还是个和荔枝县差不多的县城,如今这儿已经繁华如都,街市,当铺,行人……大家面上的笑容如那梨花,一开不可收拾,沈四季心里感叹着,舅舅真是好才能啊,如今这繁华,怕是和舅舅这么些年的治理脱不了干系,沈四季自豪着,想想,还是荔枝县好,悠闲地过小日子,山清,水秀,人……俊秀。
这时沈四季想到的便是幼时见到的那个泥娃娃男孩。
沈四季没有去临县府,直接奔去了那戏院,戏院里刚好一个人如厕,沈四季不知,找上那个空位坐好,戏院里刚刚上演完一步戏的第一幕,沈四季是个喜欢追究源头的人,这会儿错过了这戏的开头,心中便觉得不是滋味,想着在临县不能待过久,着第一幕的戏怕是看不了,叹气之余便想着问旁边的看戏人,把这前因后果连接上来,趁着这第二幕还没有开始,沈四季借着点点光,判断出旁边的是一位男子,于是,沈四季开口道:“师傅,敢问着第一幕说的是什么故事?”
沈四季做好了仔细聆听的准备,侧头,心无旁骛,这半日也不见那人回答,这第二幕都要开始了,沈四季估摸着这临县的人不大爱和陌生人说话,可能不如荔枝县那么好客,想想也就不准备听到这第一幕说的是什么了,也没有了问旁边另一个人的想法。
第二幕开始,讲地是精妙绝伦的故事,沈四季在荔枝县也常常听说书人说故事,刚开始时沈四季也为那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动心,为那凄美悲伤的结果落泪,渐渐地,来来往往的行人变了,说书人说的故事却一直不变,说来出去也就那几个故事,听了几年,沈四季也不大喜欢这种故事了,想听听别的故事,苦于说书人一直不愿编撰出新的故事,沈四季讨了几回不得也就作罢。
这回的戏讲的是大户人家的家事,说是家事,却不是那些家里长家里短的事,这戏里的计谋真真是精彩,沈四季就着这后面的几幕,理理思路,总结这场戏的主线该是那李氏争夺这一家之主的过程。回头去问问荔枝县来这看过戏的,第一幕是什么,好看看自己的思路理得对不对。
收回沉迷在戏里的心思,沈四季起身,准备到舅舅那里去看看,再带上沈裁缝爱吃的驴打滚,看这日头,应该还赶得及回荔枝县。
抬起脚,沈四季竟然碰到了一个人的腿,沈四季想,看来也有和自己一样爱看戏后仔细想想理理思路的人,沈四季在心里把他唤作“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