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谁解时光》邪小邪

2、互骗

　　解雨臣跟着解子扬刚跨过门槛，吴家小孙子便扑了过来。虽然吴邪只比解雨臣大一岁，但事事都像解雨臣的大哥哥一样，处处护着他。这也许是因为解雨臣骨架子看起来较同龄人柔弱，让人充满保护欲吧。总之，吴邪见到解雨臣比见到自己亲爹都兴奋。拉着解雨臣，张家长，李家短，天南地北的侃。解雨臣长大后回想起小时候坚定的认为吴邪如今奸商胡侃的潜质打小就暴露无遗了。解雨臣支支吾吾的应和着吴邪，耳边却传来另一堆人的谈话。

　　解家长辈和吴家长辈此时正聊得火热，完全没有注意到吴解两家的小祖宗听的也认真。

　　“哑巴张不是很久没有出现了么？怎么忽然就…还是从一个孩子嘴里…”

　　“这孩子貌似也有点来头，早上让伙计去打听了，可惜现在正值过年，人都回家了，只听街那头患了痴呆的老头说这孩子可能是满军旗上八旗的后代，不过这疯人疯语的也信不得。”

　　“看这孩子的伤，像是刚上地，也不知道是怎么一路爬过来的。”

　　“五爷要去看看这孩子么？”

　　“罢了，罢了。过年了，让孩子好好休息一下吧。能活着爬到这，也算他有本事了。”

　　又聊了大一会，伙计来叫吃晚饭，众人便都随着去了后堂。

　　说是过年吃饭要欢欢乐乐的，可这一顿饭吃的却极为诡异。

　　长辈们个个正襟危坐，继续着方才的话题，桌上的饭菜这会儿的地位连脚下踩的地砖都不如。

　　小辈们也个个都怀揣着心思。解雨臣满脑子那个躺在自己偏房的男生。目光呆滞的看着桌上的菜，手却还机械的用筷子扒着饭。吴邪心里一堆问题想问解雨臣，他能清楚感觉到，解雨臣与大人们口中的男生有一定的联系，可看着解雨臣那板的快要面瘫的脸，只好一堆问题就着白饭往肚里咽。解子扬一向不如解雨臣和吴邪那样的天不怕地不怕，见他俩谁都不出声，也只得埋头苦吃。伙计们虽都没有什么心思，可看见自家的大爷小爷都板着脸，也没人敢放肆了。好几次几个胆大的尝试找话题，都无终而果，最后不知谁讲了什么，一桌人哄然大笑，两家大人才晃过神。

　　好容易吃完饭。解子扬是在受不了大过年还要板着脸，死拉硬拽的把两人拉到大院放烟花。

　　孩子的心思向来是藏不住的。即便是面对灿烂的烟花。解雨臣那稚气未脱的眉头一直锁着。

　　“小花，怎么了？”吴邪瞧着解雨臣，虽能猜个几分，但碍于不知如何开口也只得装傻，伸手扶着那微锁的眉头“爷爷说过，过年不能皱眉头的，把眉眼展开，接下来的一年才会顺利。看你一直这样，眼睛也有些发直，是病了么？”

　　“啊？恩……有点不舒服，多半是早起是受了风，想回去躺一下。”

　　“恩？发热么？”解子扬伸手去触碰解雨臣的额头“阿邪来之前不是还蛮好的么”

　　“啊…也许是刚刚放闹时发了汗，又出来吹了风，头疼的很”解雨臣急忙向后躲了一步，掉头像向自己房间跑去，跑了几步想起什么，回头对吴邪喊“帮我跟爹说一声，等会儿就不随大家出去了，躺一宿明早就会好的。”

　　“知道了！小花，你可千万别睡着了，今晚可是要守夜的！”吴邪嘴上应着，心里却也明了。

　　解雨臣一口气跑到偏房门口，大喘着气。

　　他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他想了解那个男生，他没有办法不想他，他觉得他是开始在意他了。

　　抓起地上的一把雪，使劲搓着冻的无知觉的鼻头和手，呼吸渐渐平静。

　　上前扣了门。良久也没人应门。深吸一口气，便自顾的推门走了进去。

　　屋中没有点灯，高窗被人糊的严实，投进稀薄的月光。

　　“你醒了么？怎么不点灯？”解雨臣摸索着把灯点上，几乎同时听见男生开口说话“点不点灯无所谓的，熄了灯倒是觉得清晰。”

　　解雨臣猛的回头，看见男生正舒服的靠在床头，被子搭在身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站着的方向，断腿的墨镜端正的架在鼻梁上。

　　“你真的是瞎子么？”解雨臣晃到床边，伸手在男生眼前晃了晃，见男生不动，便伸手要去取那墨镜，手还为触及镜架就被男生狠狠地的拍了回来。

　　“小丫头片子，这玩意儿动不得，不然我生气了，说不定当场做了你。”话虽这样说，却一点没有威胁之意。

　　“哼！”解雨臣揉着被拍疼的手“你这人不光眼瞎，嘴也瞎的很。不知道今个儿是年三十啊。有些话不该说的。”

　　“呵，日子又一天过一天便是了，哪那么些个讲究。”男生撇撇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空出一块床给解雨臣。

　　解雨臣站了好一会儿，也觉得累了，一屁股就坐了上去，顺手拉过被子，男生一愣，却还是松了手，等裹好自己解雨臣才觉得自己方才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尴尬的松了松被角“我有点冷……”把被子匀给男生“你叫什么名字啊？听爷爷说你是满军后代，名字应该很怪吧？”

　　“名字啊？忘了。前几天帮邻居办年货，搬重物时砸伤了脑袋，家在哪都忘了，所以才来你家的嘛。”

　　解雨臣听着这一派胡言也不吭声。

　　“对了，丫头，你呢？”

　　“我？解雨尘。下雨的雨，红尘的尘。”

　　“雨淹红尘，洗净世俗么？难怪你这丫头这么开放，陌生人得床都敢上。”

　　这句话吧还是孩子的解雨臣说的脸红到耳根，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滚！”

　　“呵，你家人都叫你雨尘么？”

　　“唔。”

　　“那我叫你丫头好了。”

　　“果然是被砸了脑袋，你这两句有因果关系么？”

　　男生听着解雨臣的口气，也不反驳，只轻笑。

　　“那…我怎么叫你？”

　　“这个，随你，叫喂也行。”

　　“哦……喂，你饿么？”也不等男生应声，解雨臣便跳下床“我去拿点吃的。”刚穿好鞋，忽然感觉身上一沉，转头看发现时男孩沾着血的外套。

　　“外面冷。”男生好似看出了解雨臣的质疑，淡淡的说着。

　　不一会解雨臣便回来了，手上多了一盘点心一瓶牛奶，腰间别着一只横笛。把盘子放在男生腿上“吃吧，这会子人都出去完了，明早才回来，整个宅子就剩你我了，着核桃酥岁算不上正餐，但味道也算上品。”男生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不客气的拿起牛奶就灌了下去，拈起一块糕点正要入口，一震低声飘进耳际“恩？吃点心还给配乐？全套服务？”

　　笛声嘎然而止“你想得美。过年了，每个人都盼着回家，哪些枉死的人也是。着笛声也算是为他们指个回家的方向。师傅说做人平时多做些三十，不然真有那么一天，连平躺的地儿都没有。我叶扬，也算是做些善事了。”

　　“你这丫头，说起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那我问你，你知道你刚吹的是什么么？”

　　“唔，凤凰与飞。”

　　“不傻啊。你用这首曲子给亡灵指路，不怕他们顺路带了你回去结个冥婚什么的？”男生塞了一块糕点，上挑着眉毛。

　　解雨臣扭着笛身“我只会这首啊…他们应该听不懂的吧？”

　　男生不回，只低头吃着东西，解雨臣只好继续将曲子吹完。

　　曲毕，男生的东西也吃完了。擦了擦嘴，突兀的说了一句“听得懂的。”

　　解雨臣默了半晌，起身收拾盘子。

　　“你刚说你师傅…谁啊？”

　　“一个唱戏的，平时收几个徒弟，赚个娶媳妇儿的钱。”

　　男生不置可否的恩了一声便缩进被子里睡觉了。解雨臣见男生没有再和他聊天的意思，便披了衣服回房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