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不二》林折枝

19、第 19 章

　　十九、
　　母亲，这是一个沉重而久远的词，带着难以遗忘的伤痛定格在世界末日的油画中。贵妇人华丽的卷领貂毛大衣，黑猫，和永久的孤寂。
　　这是世界末日前手冢国光的母亲请著名的油画大师奥格威茨威格画的最后的遗像。世界末日，男人在慢慢进化，女人在慢慢死去，而进化完成的男人并没有在女人身边。他离开这个女人，名义上为“妻子”的女人，疏远她，冷落她，甚至当她不存在。他在报复她，为了他心中的所爱——一条大海里来的人鱼。
　　手冢国光亲眼目睹了他的母亲在沉寂中的癫狂。这是一个女人的悲哀，也是身为儿子的无能为力。
　　母亲最终死了。不是因为世界末日而死，而是孤独、含恨、抑郁而终。他懂事的儿子不能填补他内心的空白。这个女人的心中，丈夫是她的天。
　　母亲死后手冢国光进化了，可以说是母亲逝去巨大伤痛及对父亲的怨恨激发了他的变异。
　　那时他多少岁？他才十五岁。
　　十五岁还很小，却已经能抽丝剥茧的思考很多事。譬如母亲、譬如父亲、譬如父亲的人鱼、人鱼未生出的孩子。
　　手冢国光永远有一个无法原谅的错误，也是他心底的噩梦。
　　他举报了那条人鱼。
　　他看到那条人鱼被人类追捕，看到那条人鱼走投无路，看到那条人鱼被抓去研究，看到父亲伤心欲绝。
　　听说那条人鱼后来死了，死在实验室的大爆炸中。死的还有她即将出生的孩子。
　　他无法原谅害死人鱼母子的自己，也无法原谅害死母亲的父亲。
　　云在天上流过，是白色的祭奠。
　　手冢国光带着人鱼负光回去的时候迹部景吾还未归来，现今帝国的皇帝可是吝啬界的第一人，要从他的手中讨出什么东西，除非你付出巨大的代价，否则比登天还难。额！其实现在登天很容易，这是一个古语。
　　周助仍在昏睡中，他发烧的迹象更加严重。
　　乾贞治自手冢国光手中拿出人鱼负光便开始施诊。他是想好好欣赏一下人鱼负光的，不过时不待人，周助情况异常危急了。
　　人鱼负光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将人鱼负光放在人鱼的嘴里变行了。但，真的好大。周助的小嘴真的吃的下吗？况且他还在昏迷中。
　　“我来。”
　　手冢国光拿过人鱼负光，用强力将人鱼负光在手冢化成粉末。
　　“这样没关系吧？”手冢国光问。
　　“是没关系，不过你要怎么喂？”
　　手冢国光用行动说明了他是怎么喂的。至于过程，你明白的。
　　过了十几分钟。
　　周助仍没有清醒的迹象，不过烧却已经退了。
　　人鱼负光果然是好东西。乾贞治在心中感叹。
　　能够稍微的放松一下情绪了。迹部景吾这家伙还是值得信任的。
　　手冢国光让管家准备了饭，尽管不是吃饭的时间，因为吃饭的时间早就过了。
　　管家尽心尽力的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鳗鱼汤的香味在餐桌上弥散开来，布丁小牛排，六分熟的牛肉搭配上美味的酱汁，浓郁在口。
　　乾贞治饱餐了一顿。鳗鱼汤的味道不错，下次做饭时要做给自家人鱼吃。
　　夜的另一头。
　　海堂熏打了个喷嚏。
　　海堂熏是乾贞治的妻子，作为一条贫民人鱼能够嫁给帝国著名的人鱼医师似乎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不过……海堂熏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趁着几个孩子睡觉的功夫，海堂熏迅速将厨房中的许多不明物体扔了出去。
　　夜还长的很。
　　手冢国光一直守在周助的窗前，没有丝毫瞌睡的迹象。他看着小人鱼的眉间眼梢，眼里古井无波，内心却是滔天爱意。
　　用棉棒沾了点水，醮在周助的唇上。
　　手冢国光吩咐管家将自己的文件拿来，他还有很多的工作需要处理，严谨的态度和高度的责任心不允许他对自己的工作有一丝的懈怠。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的人鱼负光就要看迹部景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