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不二》林折枝

18、第 18 章

　　十八、
　　拉阴河是帝国最大的一条河流，它发源于谛高斯山脉，自西向东绵延而下，连接广袤的斯格里斯海，每年春初谛高斯山的冰雪融化都给拉阴河带来丰沛的水量。
　　手冢国光的父亲手冢城一就住在这里——拉阴河岸边的一座木屋中。大片的四季花在这里盛开，铺满拉阴河的两岸，红得与天边的火烧云接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花。
　　手冢国光到这里的时候正值傍晚，夕阳落下，分不清天与地，找不到地平线在哪里。
　　海浪拍打海岸，来了又回去。
　　金黄色的是沙子。
　　糯米香甜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混着空气中的四季花的花香。是糯米团子。将糯米放在蒸笼内蒸熟，用手团成一个个的团子，再将晒干煮熟的红枣按在上面，重新放进蒸笼内蒸制几分钟，好吃又管饱。这是平民爱吃的食物之一。
　　手冢的父亲，帝国的海洋巨头手冢城一对这个平民的食物钟爱异常。
　　手冢推门进去的时候父亲正在用餐。
　　对于没有敲门就进去的的行为他感到很抱歉，这不符合他所受到的利益和教养，但也只有如此了，他的父亲是不会给他开门的。
　　“出去！”手冢城一严厉的说。
　　手冢国光不为所动，他道：“父亲，我需要您的帮助。”他的身体微微躬下，目光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不是永远不会承认我这个父亲吗？”手冢城一道。
　　“父亲，我为曾经无礼的行为像你道歉，但母亲的事我不会原谅您。”
　　“父亲，拜托了！”手冢国光再次躬身。
　　手冢城一震惊了，他的儿子是个多么不服输的人他可是清楚得很。虽然他不爱那个女人，但自己的儿子到底还是心疼的。
　　“说吧。”手冢城一道。他放下手中的筷子。
　　“请务必将人鱼负光借给我！”
　　“滚！”手冢城一再次勃然大怒。他到底明不明白一个做父亲的心情，人鱼负光可是现在他仅有的最珍贵的存在。“‘借’？你能还回来吗？”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斥责。
　　“不能。”手冢国光的声音冰冷如斯。人鱼负光是一种能量，用完了当然就会消失。
　　“你可知道他对于我是什么样的存在？”手冢城一问，他的皮肤黝黑光亮，这是常年出海的原因。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但谁又知道他已经一千八百多岁了。这是人类基因优化的结果。他是否该感谢。
　　“父亲，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要救一条人鱼？”手冢城一有些不可置信，“我记得你是很不喜欢人鱼的。”
　　“总是会变得。”手冢国光回答道。
　　手冢国光的身影在夕阳余晖里坚定的犹如一座大山，这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逝者不可追。
　　一千多年了，手冢城一想试着放下。
　　他站起身体，背对着自己的儿子，将手伸入自己的怀中，他的身体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颗圆润的鸡蛋般大小的奶白色的珠子出现在他的掌中，他的掌中布满厚厚的老茧。他低下头，颤抖着对手掌中的珠子轻轻一吻，他说：“艾达，再见了！”
　　他的眼中是泪水，这是男人对爱的告别。
　　“父亲！”此情此景，手冢国光动容了，但他的胸腔里却有一股隐隐的恨意，这恨意在和他胸腔中的感动进行着最惨烈的厮杀。
　　按下心中的恨意，这个男人是值得尊敬的，虽然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但他确实最合格的爱人。
　　父亲将人鱼负光放在他的手中，他感受到一股温和的能量在珠子中流转。
　　这里是他的最爱。他们各自在心中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