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云]无声情歌》方拾之

4、第 4 章

　　播放列表里的歌曲来回循环了三次，低沉的女声再次开始戚戚哀哀的唱，爱没有脚步声，我却听见永恒。
　　依然没有人开口。
　　打发走客人和店员，两个人便这么相对无语着从黄昏枯坐到华灯初上。
　　金钟云不开口，曺圭贤也不问，他沉默，他等着他的沉默，不急不缓，只等对方给出合理的解释。
　　见对面的人把早已空掉的咖啡杯捧在手里不时握紧松开，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显是一副紧张样子，曺圭贤只觉哭笑不得，他清清嗓引来对方的注视，缓缓问道：
　　“没有什么要和我说么？”
　　微微一愣，金钟云傻傻回了一句：
　　“啊？”
　　反应过来之后略略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偷瞄了眼面无表情的曺圭贤，尔后泄气似的嘟哝了句意味不清的话，站起身拿了纸和笔伏在桌子上埋头写画。
　　没多久便抬起头并把手中的纸翻转：
　　我没有骗你。
　　曺圭贤挑高眉毛，显然不信。
　　意料之内的反应，金钟云又埋头下去飞快的写下另一行：
　　我的声带的确受过伤，遇到你的时候刚好处于术后观察期。
　　狭长凤眸里全是真挚。
　　低头思索片刻，曺圭贤看看他手中的纸又看看他：
　　“继续。”
　　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仍旧怀疑，金钟云迟疑了一下，将要继续写下去又觉得无从下笔，手中的笔转了几转才又接着写道：
　　我承认我接近你的确动机不纯，但是会在朋友的店里碰到你真的是个意外。
　　抬头看看曺圭贤依旧冷着的脸，歪头考虑了一下，又接着道：
　　那个时候我刚刚做完最后一次声带修复手术，去朋友那里是为散心。实际……基于保护声带的前提下我其实是可以说话的，只是……我听了朋友的建议，想着如果我不说话，也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小巧精致的五官渐渐纠结到一起：
　　然后，见到你之后就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曺圭贤暗觉好笑，先时的怒气此刻早已消散，但见对方纠结时的可爱样子起了些些逗弄的心思，他绷住冷硬的表情不让自己流露出笑意：
　　“说完了？”
　　听到他的问题，金钟云犹豫了片刻，丢开纸笔，嗫嚅着开口：
　　“对、对不起。”
　　呃，为什么会有种欺负了小孩子的错觉。
　　曺圭贤内心鄙视了一番自己面对对面的人时精神上微弱的抵抗力，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又道：
　　“然后呢？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金钟云有些不明所以，看向曺圭贤的目光迷惘且疑惑，在对方脸上找不出除冷漠外的其他情绪后，犹豫着点了点头。
　　“唔，我接受你的道歉。”曺圭贤放下咖啡杯， “既然都已经解释清楚，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了。”
　　站起身拿了外套，还没有走出五步远，袖子被一股小小的拉力牵扯住，低头便见一双小小的手紧缴住自己的衣袖，手的主人低着头，毛茸茸的金发下露出的耳朵红似石榴。
　　“等、等一下，我说就是了。”
　　声音软软糯糯，沙沙哑哑，惹的心底毛毛的痒。
　　曺圭贤调整了一下呼吸，站定看向低着头的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等他开口。
　　低着的脑袋又埋低了几分，金钟云疑心自己的脸兴许早已烧成了熟透的番茄，心下暗恼自己的窘迫，又思量着说出口的话不好收回，只好硬着头皮，呐呐道：
　　“我喜欢你。”
　　曺圭贤往前迈出一步，将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些：
　　“什么？我没听清楚。”
　　金钟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没有做声。
　　“不说么？”
　　曺圭贤挑眉，又往他面前凑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几乎鼻息相融，金钟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过近的距离带来的压迫感使他不得不后退，但他的身后就是曺圭贤刚刚坐过的木椅，无路可退之下后背抵在椅背上，曺圭贤则继续靠近，逼得他只得抬头与他对视。
　　琉璃般透彻的圆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清晰可见，金钟云只觉得脸上再次火烧似的热辣起来，索性豁出去一般，偏过头不去看他，嘴里咕哝道：
　　“我就是喜欢你而已，得寸进尺了还。”
　　曺圭贤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片刻又正色，一手圈住面前别扭的家伙略显纤瘦的腰身将他圈禁在自己怀里，一手捏住他小巧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这种程度也算得寸进尺么？那么那次春风一度，怎么算？”
　　知他有意调笑，金钟云也还是控制不住血气上涌，他错开他含笑的目光，底气不甚充足：
　　“那个是……意外。”
　　“是么。”
　　曺圭贤轻笑，“没关系，我现在就让你好好领教一下这四个字的精髓。 ”
　　隐约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金钟云只傻傻盯着面前越凑越近的俊脸，直到温热的吻贴上自己的双唇时才抬手试图推开拥着他的人。
　　感觉到怀里人的挣扎，曺圭贤暂时放他呼吸，定定的看住他等待他解释。
　　“这是……公共场所。”
　　金钟云偏着头，并不看他。
　　“好像是。”
　　沉吟一声，曺圭贤扳正他的脸：
　　“不过，有差么？”
　　看奇葩一样盯着曺圭贤看了一会，发现那张清俊的脸上除去认真便是严肃，金钟云不可思议的睁大一双凤目：
　　“你疯了？”
　　“我在言传身教啊。”
　　曺圭贤满脸无辜。
　　“言传身教？”
　　“我在用行动告诉你，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但是……”
　　“没有但是。”
　　“你——别——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