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云]无声情歌》方拾之

2、第 2 章

　　雨势不大，细细密密，混合着风落进领口里激起丝丝凉意。
　　说明来意之后对方答应收留他一个晚上，曺圭贤裹紧外套，安静的看着金钟云将店门上锁，然后转过身去关牌匾周围镶嵌的霓虹灯。
　　灯被灭掉之前，曺圭贤看了眼店名：
　　如果声音不记得。
　　眼睛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疼。
　　夜深人静，感情活络异常，些些感伤从心底的某一处溢散开，扩散到四肢百骸，然后慢慢聚拢，往催生出这些情绪的地方汇集，本就沉甸甸的心便又往下坠下去，坠下去，坠落到看不到出口的深渊。
　　这名字不好，一点都不好。
　　曺圭贤心底默念。
　　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过了桥，拐个弯走进一条巷子，在巷口往里数第三家门前停下，一直低头走路的人这时停下来，向身后的他示意，到了。
　　居室并不大，陈设清简却有序，客房做了仓库，因此只有主卧可以住人，这一点金钟云早已和他知会过，安置好一切，站在浴室里淋着花洒，曺圭贤一时茫然。
　　总觉得他正在经历的这些就像一场梦，戏剧一样的场景，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动，缥缈虚无，无论如何都不似真实。
　　思索间碰偏了水阀，热水兜头浇下。
　　烫，真实且清晰的感触。
　　由是豁然。
　　洗了澡神清气爽，回到主卧时金钟云正对着电脑发呆，页面上定格着一张人物素描，少年人的笑脸干净纯粹。
　　那笑脸，陌生又熟悉。
　　叩叩。
　　好友上线的提示音突兀响起，电脑桌前的人显然受到惊吓，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返回神来。
　　他拍着胸口关掉页面，深呼吸后转回身，显些又被惊到。
　　反应了一会才搞清现下的状况，金钟云拿过桌上的纸和笔，写写画画后将纸翻转，上面写的是：
　　早点休息。
　　附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曺圭贤点点头：
　　“好。”
　　他听话的躺下来，侧过身看着他翻出衣服，向他笑笑，往浴室走去。
　　房子不大，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哗啦啦的水声搅的人心神难安。
　　曺圭贤睁大眼睛瞪着高高的天花板，水声依旧哗啦啦的响，没多久天花板上便浮现出一张微笑的脸，丹凤眼吊梢眉，分明不经意，却一颦一笑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媚。
　　不成。
　　曺圭贤暗自咂舌，要出大事。
　　他不再看天花板，闭上眼睛连连摇头，口中喃喃：思无邪啊思无邪。
　　水声时断时续。
　　那双眼睛衬了灯光会显出一些类似于醉后的神态，水波流转，迷离点点，润足了水色又不知会有怎样的风情……
　　上帝。
　　曺圭贤呻|吟，他已非未经人事的青涩少年，身体的变化明显到不容忽视。
　　难以成眠又不敢再闭眼，曺圭贤卷着被子打滚，最后索性坐起身，直愣愣的盯着卧室门，数着对方进屋的步子，一步一步，一声一声，步步都走在他心上，声声都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少年，此刻却像个初初下定决心逾越雷池的毛头小子，心理生理都鼓噪不停，沸乱一片。
　　脚步声停了，曺圭贤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等待门开的过程像是经受一场极刑。
　　咔嚓。
　　门开了。
　　心跳奇异地回归了正常节奏，他抬头去看进门的人。
　　日光灯下发色是妖艳的红，水汽氤氲笼罩，润了水色的妖娆眉眼好似含了春融了月，迷离而朦胧，带了笑意向他望过来，流转欲滴，撩人欲醉。
　　一瞬怔然。
　　清澈明亮的眸子直直盯着他，其中的情绪太过露骨太过浓烈，金钟云愣了片刻，侧头不知想了什么，清浅一笑，径直向他走去。
　　曺圭贤就这么怔怔的看他走近，直到沐浴露清清淡淡的香味充盈鼻腔，妖娆瞳眸近在咫尺。
　　太近了。
　　对方眨眼时扇贝一般的睫毛刷子一样刷着他的心，倒影在幽深眸子里的自己清晰可见。
　　理清思路，曺圭贤反倒并不急于做些什么，只是以微微仰着头的姿势一瞬不瞬的看着停留在上方有些妖艳的脸，心下叹息着，为什么这么晚才遇见。
　　些些微妙的情绪渐渐滋生，金钟云到底耐不住那样毫无遮掩的炽热视线，他别过脸，动了动嘴不知想要表达什么，转回来时表情似有些不甘，轻柔的吻顺势落下。
　　或者那根本就不是吻，只是含义不明的唇齿间的触碰，但造成的影响无疑是震撼的。
　　始料未及，而后一触即燃。
　　动心却要忍性是残酷的惩罚。
　　箭矢几乎离弦，曺圭贤觉得自己已然被推至悬崖边。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对方轻勾唇角笑的无辜。
　　这算什么？
　　这种感觉就像，你长久觊觎一块别人手里的糖果，用尽各种办法克制住想要得到这块糖果的念头，以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糖果吃掉，痛心疾首的同时却被告知，这糖果本就是为你准备的，是属于你的献祭品，只有你可以拥有它，只有你才有资格品尝。
　　献祭品。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白光。
　　曺圭贤隐约想到了什么，但那个念头却一闪即逝，快到来不及抓住。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面部，即将与他呼吸相抵时停住。
　　凝视着他的眼睛璀璨如星。
　　到了现在的境地，顾不得对方是为寻求安慰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他只想好好享受眼前的饕餮美餐，身与心从未有过的兴奋与甜蜜感早已紧紧钳制住他的神经，曺圭贤不再顾及其他，他抬手环住眼前人的脖子，有点发狠的吻上丰润饱满的唇。
　　原本并没有把自己放到被动的位置，因此手脚被压制住时金钟云条件反射开始挣扎，然而随着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小青年技巧性的挑|逗与撩|拨，力气渐渐从身体深处抽离，四肢也绵软下来。
　　因为是他，所以，没关系的吧……
　　挣动改为浅浅的回应，随同愈见升高的体温与愈加模糊的意识，纵容也享受着对方的攻城掠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