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灯火阑珊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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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一大早的，我正和黛容细数着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只听道一个女孩子的焦急的喊声，伴随着“咣当”的推门之声。
我抬头望去，笑了起来：还是真是玉裳那个小妮子，只有她才会这么口不择言地乱叫，哪有碧衣稳重。然后笑骂道：“都让你不要这么叫了，你还怕我们现在的事不多啊？”
“哎呀，可担心死玉裳了，前天晚上我们走后我就开始后悔，怎么能把公主一个人放在那里呢……如果出了什么事怎么向天神天母交待阿……再说，早上端木小姐派去通知我们的人已经说过了，您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了。”说完，就向背后看去——我顺着眼光望到门口姗姗而来的俩个女子，却吃惊地看到了碧衣在见到我时那难得一见浅笑，忽然有种感动：原来，他们也是有感情的，只不过是在天界里不可展现而已。
再看看玉裳看向的另一女子，哦，原来是扳指有颤动那天和黛容在一起的女孩子，应该是亲信吧，要不不会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告诉她。这时只听黛容对我说道：“这是鸳鸯，她与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值得信赖。”
我知道她的话外意思是：她不会与魔界有任何瓜葛。所以笑着点头。然后向碧衣、玉裳问道：“凤儿、蛟儿怎么样了？”
“今早听说找到你，可高兴了，还吵着要来呢……您……”玉裳正急脾气地答着，却被一旁的碧衣一声“玉裳！”打断了。我望向碧衣，却发现那刚刚的浅笑早已没了影子，她又恢复往日的波澜不惊。玉裳看见了碧衣的脸色，吐了吐舌头，不再眉飞色舞，摆出在天界严肃、恭敬的神情。
“公主，”碧衣此时微微低头对我说道：“我昨晚已用‘银蛇’向天神汇报了情况，天神说现在很有可能魔界已发现了我们，但具体原因还不知道，他让我们要小心谨慎，尽量不要暴露了自己。还有，要公主您今晚用‘银蛇’找他。”
听到“银蛇”时，我不禁眉头皱了一下，这是一种非常强大法力，需要有法力的人在睡梦中开启冥想之门，既可与另一方睡梦中的人通话。可是，要使用“银蛇”，不但需要坚实法力做根本，每使用一次还会消耗很大的力量和意志。别看碧衣一付没事的样子，她肯定感觉不舒服；如果现在一旦与人打起来，一定虚弱不已。真难为了她，不但心思缜密，还真的尽忠职守——怪不得父王很是信任她。
“好。”我点头应道。
突然感到手被人抓住，“既然他们已经快我们一步了，那我们也要抓紧了，走，出去找人吧。”黛容的小脸此时充满兴奋，不由分说地就拉着我站起，向门外走去。
我不由苦笑，还以为她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事实了呢，一定是大小姐的生活太无聊了，这件事就正好为她提供生活的佐料……可是，我却感到，这对她来说却应该是挫折的开始。
这回换了身女装，样子一定变了不少，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地被找到。我们又来到前天比亲的地方。
……“不一定，爹说，真正的高手不一定会上场，但一定会来看。”
父王说这五仙或功力高于常人；或有非凡的灵气，也许这在场观看的高手中就有我们要找的人。
站在人群中，我自己却是心不在焉地看着前面的擂台，只是屏气凝神的感受着腰间的扳指。半个时辰后，我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任我如何祈祷，扳指还是毫无反应。
我已经没有耐心守株待兔了，用力撤下腰间的锦囊，打开，取出俩个扳指塞到黛容手中，说道：“你在这里等着，如果哪一个有反应，就尽量找到这个人……”然后转头对玉裳简练的吩咐道：“你在这里帮黛容。”也没等她“抗议”，我继续对黛容说：“这样等不是办法，我到别的地方看看。这样几率可能会大些。”
我看到黛容点点头，于是大步向人群外走去，而碧衣心领神会地默默跟在我身旁。
总觉得自己办事像没头苍蝇，我毫无目标的走，一路走一路看，就好像看着看着就能把人看出来似的……
就这样环顾四周的走着，突然看见前面围了一大堆人，挡住了过去的路。我走向人群，却被碧衣拉住。我回过头，看见她冲我摇了摇头：“人多的地方也许不安全。”
我无奈，只好发动法力，使用天眼穿过人群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令我吃惊的是，我竟看到一大汉手提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另一只手中拿个棍子，面红耳赤地冲小孩大骂：“你爷爷的，敢偷老子的东西，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洛水城内谁敢动大爷的荷包！哪个无赖教你偷的东西？他妈的没告诉你有的人不能偷么……”大汉还没骂完。却听见小孩子委屈的哭声。
“我只是饿了……我、我原来没偷过东西……您就放了我吧……”
“还敢嘴硬？”大汉说着把小孩仍在地上，我感觉自己心一揪。
“没偷过东西？谁他妈的信你的话，还不知道是哪个乞丐邦的呢……你不就是刚刚坐在那里乞讨的么，你当我没看见？收不到钱，就想偷我大爷的？”说着拿棍子抵住小孩的脖子。我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像被人卡住了一样。
“我不是要偷您钱……我只想要一文、一文就好，能买个烧饼……”孩子这时吓地已经缩成了一团，双手抱头，自顾自地哭着……
这么多人围在那里，就没有一个说话的……就像在看一场折子戏，而且看得津津有味。我忽然不能理解这些人类都怎么了？难道和我们神是一样的？不是说人类有感情么？为什么就像无情的天庭？
我无法再看下去。
天书说：“神的任务是拯救人类，教他们拥有爱，拥有正义；可神不可以有感情，因为那又是万恶的开始。让混乱的凡间拥有七情六欲，可以六道轮回——覆灭又重生；而神是要一直存在的纯洁，神界永不消逝。神不可有感情，但神要爱所有苍生。”……
我愤怒的想飞身向前。确又半道被人拉住……“碧衣！”我回身怒道。
“这样冲动会被人发现的。”她还是那么稳定的答道。
“可你看不到他们在干什么？你忘了神的责任了么？”我几乎是咬着牙地小声狂吼。
“没有忘——‘拯救苍生’，可我们却不能因小失大。”她抬头从容不迫的望着我。
我依旧瞪着她，因为我还是固执想这是同等大小的事。
“天神说，我们这回的任务是拯救苍生，却没说只是拯救一个男孩。”她的话像在嘲讽我的无知。可我却无话可说。
“对不起，公主。碧衣越礼了。”碧衣依旧面色不改。
而我回头望向人群，感觉自己要哭了出来。
我忽然认为自己不是无所不能了，有法力又怎样，你是神又怎样：你连一个在你眼前，只为了一个烧饼而被人羞辱的小男孩都救不了……。
我眼睛模糊，心里上下翻腾……
然而，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响起——以人群为圆心，清脆了整条街道。
我抬眼望去，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这时，一个灰衣男子已侧身挡在了大汉与男孩之间，拔剑打开了大汉的棍子，用我可能会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说道：“他只是想要一个烧饼而已，对您来说，一文钱也不算什么。再说他又没偷成您的钱，您大可以把他交给官府去处理，干吗要动手打人？”一句句说的不卑不亢。
没等大汉有反应，他已蹲下身去，抱起受伤的孩子，向人群外走去。那个清脆的铃声随着他动作在街道上歌唱，寂静了所有人。
大家只是和我一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没人说话。
是的，我只是看着他，连天眼也忘了用。而他一直背对着我的方向，我连他的正脸都没看到。
可是就算不用天眼，我好像还是可以轻而易举望到他，记下他的气息。就好像，这整条街，只剩下了我俩。
我依旧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白色的里衣、灰色的半透明长外衫，随着他那渐去渐轻的铃铛声在风中摇曳……就好像看着几千年前就熟悉了的背影一样。
街道又恢复了喧闹。
可我却只感到了我们俩人——他渐渐不见，我立风远望……直到灯火阑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灯火阑珊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