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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白蚁何来? ...

  •   第一章白蚁何来
      雪花城是一个异类的城,乍看来和别的城池没什么不同,街上热闹繁华,人民安居乐业;做买卖的做买卖,做农活的做农活,好一派生机。可细看去,这繁华中似乎少了什么,街上的买卖只见粮油菜肉,不见虫卵虫食;农家舍近求远用耕牛犁地,却不用巨蚯蚓松土。原来异样来自于这雪花城少了一样东西,斗虫——雪花城中找不到一点斗虫的痕迹。在当今武林,司虫风大盛,所有站得住脚的家族门派都靠御虫起家,这雪花城确实怪异。
      这雪花城怪异的原因来自怪异的雪花城领主,天雨韩家。韩家排行武林八大家族最后一位,家族中无一人会司虫之术,却人人会使一种诡异的身法,使出之后可以变得速度飞快,力道大增;又兼得会施一套漫洒银针的伎俩,能把对方的斗虫悉数钉死,因此跻身武林八大家族。没有虫,不会入典,韩家保持着一贯的低调和神秘,当然在以司虫为尊的当今武林,韩家也被其他家族不耻,没有丝毫武林地位。
      可这也并不影响韩家在雪花城中占山为王,看城中找不到一只斗虫就能明白这一点。
      再低调的家族,经历了两代不为人知的繁盛休养生息日臻完美以后,也会沉不住气的。
      **********
      这是一间古朴厚重的茶室,矮几的棋盘上,黑白子相互黏着,白子攻城略地肆无忌惮,表面上占去大片地盘,可后方微微有些错乱无秩,活气不多。反之黑子虽然缩在一角却顽强固守暗藏杀机,以目前的局势尚且难定胜负。
      “哎呀,韩城主好深的心思呀,老朽险些就被你骗过去了,”执白子的一方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执白子者位尊,可这位老者却佝偻着肩背,穿着一身破烂的下人衣服,执棋子的手上遍布喜痕,老茧都有棋子般厚了。方才专注于整盘局的掠夺,猛地发现黑子涨势渐成,一惊之下调笑起来,“莫不是果真上了年纪老眼昏花,放你在眼皮子底下油炸泥鳅?”——乱蹦乱跳。
      “呵……咳咳”用词粗俗,对面执黑子的中年人似是听得多了习惯了,只是颔须抿嘴。他身后立着的的年轻人可憋不住了,笑出声来,又顾忌对方的身份,干咳了两声掩过去。
      “睿儿,不得无礼。”中年人开口。
      “对不起,爹,对不起,洪叔。”那青年人马上颔首道歉,修养极佳。只是称呼这白发苍苍的老者为叔叔好生奇怪。
      “无妨无妨,”老者摆摆手,撇了两眼垂手而立蓝衣青年,扔了手中的白子,粗糙的手指在棋盒中抓抓放放,末了又道,“大公子这棋也瞧了半天了,看这盘棋我和你爹,下的如何。”
      青年看了眼父亲,半响无语。
      “你就说给你洪叔听听。”中年人似是觉得这颗棋子一时半会是落不下去了,于是放下棋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缓道。
      青年人这才开口:“晚辈斗胆了,纵观全局,洪叔的白子攻势凌冽,惜乎后继无力。庞大的后方已成累赘且无甚防备,根基本就不稳,易从中瓦解。再看前方,与黑子对持处意图明显,一看就可看破,反之黑子蓄势待发,且白子不知其将从攻击何处发动,亦不知黑子埋藏的深浅。因此白子虽此时掌控局势,可败局已定!”
      “当啷”老者面无表情,忽将手中的一把白子扔回棋盒中。
      那中年人自始至终微笑品茶,听到这里不禁微微皱了眉头,放了茶杯。
      “晚辈无理了,”那青年看此情形,慌忙跪下,双手在膝前触地道,“晚辈棋艺粗浅,胡乱评论,真是不知深浅。”
      “小娃娃,”那老者改了称呼,“你棋艺不赖,不用自我贬低我亦不会和你一个小娃计较,只是这胜负……”说到这里便住了口,看着眼前中年,一副自家娃娃自己教的样子。
      “这胜负为大,不可轻易言之”,那中年人摇头接着道,“为父也是险中求胜,须得谨慎经营,其中变数不可预料,倘若不慎棋差一招便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败局难挽。”说罢,便不再言语。
      老者执起白子对着棋盘左思右想起来,忽而看中一点便要落子,思来想去又觉不妥,犹犹豫豫收回手来,横竖找不到个地方落子,一恼,把棋子又扔回棋盒中。
      “怎么?”中年含笑问道。
      “不下了,”老者伸手在头顶上来回挥了挥,颇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动作,“输了你,是我败了,赢了你,我就要死了!你藏的这步棋分明就是我么!欺人太甚,不下了!不下了!”
      这莫名其妙的话让跪在后方的青年百思不得其解,而那中年却因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加深了笑纹,眉眼如勾,耳根微红,却依旧含蓄。那老者眼中忽的爆出更加不似这个年纪的精光,灼灼慑人。
      “哼!”突然一声冷哼刺了进来。
      中年慌忙收了笑颜,挥袖一扫,房门应风而开,随着杂乱的铃铛叮当声响,迎面扑进来两个。压在下面那个两脚蹬掉上面的那个,挣扎着站起来,又带起一串铃铛响,没等站稳了便叫:“你输定了只管承认便是,大哥说你输了还要让你教训。”抬头看清楚跟自己父亲下棋的人那模样,那着装,眼中多了几分鄙夷。待要张嘴再说,忽然膝下一软,嘭的跪在老者面前,膝弯处麻麻的,掉落一颗黑子。
      “爹?!”那女孩子睁着跟铃铛一样大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不理不睬,倒是老者摆了摆手,那中年人便道:“不成体统!惯得你无法无天了,在门外偷听?”
      “二……二哥拖我来的。”那一身铃铛的姑娘随口就说道。
      他身后刚刚站起来的青年,听了这话,一副被雷打了的表情,看着父亲开口也不是,闭口也不是,瞧着大哥和小妹都跪着,腿也站不住了,慢慢跪在地上。
      “胡扯!”中年男子脸色又沉了几分。
      “那,那为……为何大哥观得棋,我和二哥就观不得!”那姑娘却似不会看人脸色,这时还敢顶嘴。
      那中年人听罢,从蒲团上慢慢站起来,那姑娘威迫仰视,看着父亲是真的动怒了,正寻思着开脱的法子,突然撇到墙上一角,“呀!”的惊叫出声,顾不得父亲黑成锅底的脸色,搜的站起身,指着墙角叫道:“白蚁!咱家怎么会有白蚁?!”闻声,在场所有人一同转头。
      白蚁出现在寻常人家自是寻常事,可是出现在武林最怪异的雪花城中最最怪异的韩府中最最最怪异的天雨韩家族长韩傅香和他的三个儿女眼前,那就不是寻常事了。
      韩老爷甩了衣袖,恢复了脸色,道:“琳儿,去,把管家叫来。”
      “奥……奥!”恢复了神智的女孩,应了一声,甩着马尾髻掉头跑了,一身的铃铛叮当作响。这正是韩家一家上下从上宠倒下的独女,幺子韩林儿。
      叹了口气,韩老爷坐在主座上,那老者自然而然弃了蒲团晃过来堂而皇之地坐到另一个主座上,韩老爷竟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这两个儿子道:“睿儿,荣儿起来吧,坐。”
      这睿儿、荣儿不用说自是韩家的大公子韩睿、二公子韩荣了。韩家的长子韩睿二十过五,被韩老爷从小教育的稳重大方明事理,俨然是韩家的准继承人。反观二公子,由于年龄相仿从小和韩琳儿厮混在一起学不得半分好,倒把琳儿纵的无法无天。韩老爷无暇管教,多半扶额叹一声家门不幸……
      不一会,一阵铃铛作响,由远及近,那被唤做洪叔的白发老头忽然道:“我回避一下,”眼神阻止了韩傅香的话,接着道,“谨慎些好,我的身份很重要。”
      韩老爷浦一点头,铃铛声便闯入房内,回头见坐上已经人影全无。人虽看不到,可他知道这房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那人的眼。
      “老爷。”管家进门一辑,脸色甚是难看。韩傅香用眼皮子挑了挑墙角上的白蚁,话还没出口,那管家已经满脸苍白的跪倒在地,道“老……爷,老爷恕罪。”
      韩睿道:“怎么徐管家,你知道府里出了白蚁的事?”
      “是……”管家大汗淋漓道,“约摸半个月前就发现了,下人们知道府里的规矩,只想快点处理掉,免得污了老爷少爷小姐的眼……不瞒老爷,以前府里有虫都是这么处理的……”
      “哼,说的倒好听。”琳儿声音从背后传来,吓的徐管家脸都贴到地面了,“这次怎地污了我们的眼了。”
      “小姐啊,老奴和下人们都想尽办法了,可是这白蚁生命力极强,钻进木梁中,除之不尽,我们总不能拆了房吧……”
      “油嘴滑舌的奴才!!”韩琳儿抽出腰间的软鞭对着老管家的肥肉一通乱抽。老管家叫的杀猪一样,还不忘辩解着:“啊啊啊!老奴说的是真话,这整个雪花城都找不到个御虫师,老奴也无能为力呀!!”
      韩傅香好看的眉头皱了皱,道:“够了”见琳儿停了手,接着道,“太聒噪了,我不想再看到他。”
      老管家一双眼睛睁的滚圆,一点记性都没有便又要开口,突然一个东西打中喉间,张着嘴,除了“咯咯”的声音再说不出别的话。惊愕之余发现刚才打中自己的是一颗白子。
      韩傅香忽而心情颇佳,挑眉看管家被球一样拽出去,道:“睿儿,这个月抓到的耍虫的人处死了么?”
      “回爹爹,还没有,每月二十八处死,今天方才二十四。”
      “怎么每月抓每月还会有这么多人胆敢来咱们雪花城,脑子被养的虫吃了吧。”琳儿自小见不得虫,提起就恶心,“爹,你不是想让他们来……”
      “无妨,拿来一用又无妨,”韩睿道,语气冷漠,“爹,我去地牢抓来一个。”
      “恩……”韩老爷委实不想费这个神。
      “我也要去!”琳儿可好,全做新鲜事了,话音随着一阵铃铛作响。韩荣为小妹马首是瞻,自是紧跟去后。韩傅香无奈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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