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虞舜

8、蒲公英的约定 蒲公英不记

　　“小疯子，你说友情是什么？”
　　“啊咧咧，我想就是像我们这样，走在一起，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吧。。。”
　　年少的夏天，我们坐在树荫下，咬着雪糕，谈着现在再也记不清的幼稚话。
　　那个唯一叫我小疯子的男孩，陪伴了我人生的十八年，也许更早更早，如果现在有指腹为婚的话，我想我们的父母早就把我们绑在一起了，穿开裆裤的日子就在一起了么？其实这些我们都不记得了，依稀记得第一次有意识的相遇是那样的无厘头。。。

　　“你干嘛跟着我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天淇，我今年7岁啦，我喜欢你，我们能做个朋友么？”
　　“好啊，我叫林沐风，你可以叫我小风。”
　　“恩，小疯子，你好”
　　“。。。。。”突然反应过来“你才是小疯子！你给我站住！！！！”

　　“小疯子，你别哭啊，我错了还不行么，给你，我最喜欢的棒棒糖。。。”

　　小学六年。。。一起坐公交车上学，他的座位在我后面，他像所有顽皮的男孩一样，喜欢拉我的头发。却因老师的一句话：“你再拉同学头发我就把你调座位”而再也没犯。

　　“小疯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对你说的话？”
　　无忧无虑的小学，在我们的欢笑中结束，进入初中的第一天，他就问了我如此2的问题。。。但是我没有让他有机会说出那句喜欢你。

　　初中是一个骚动的年级，班级传出各种版本我们的流言，我不在乎，也不反驳，因为当时我的整颗心都在隔壁班的童颜身上。他作为我做好的朋友亦知道我心中所属，于是他成了我暗恋的最好挡箭牌。

　　“小疯子，听说你的童颜这次语文年级第一啊，你被他比下去咯”他最爱这么好死不死的嘲笑我。让我更努力更努力的学习，我偏科得很厉害，因为和童颜较劲我的文科出奇的好，数学简直惨不忍睹，于是，每天晚上他便留下来给我补习。。。爸妈因为有他的陪伴也很放心我晚回去。。。

　　就这样一天天，我发现我的生活再也离不开他，我以为是我的习惯，直到那个女生的出现。。。

　　一般转学生都是备受关注的，晴若也是如此，天使的面貌，傲人的成绩，冷酷的个性，当然这些本来与我无关，但是不知道为什她却偏偏缠上了天淇，我一遍一遍对自己说，陆天淇又不帅又不温柔，有什么好喜欢的，但是他们就是那么张扬的一天到晚的讨论问题。我想发火，却不知道以怎样的立场发火。年少的我不知道自己的躁动是因为什么。我只是一味的跟天淇吵架，跟晴若对峙。

　　成绩嗖嗖的往下掉，多少个夜晚，我一个人躲在黑暗里哭泣，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我，连天淇都离开了我，我不知道我自己凭什么继续坚持下去。。。

　　再也不去天淇家吃饭，再也不让他陪我回家，我冷漠的将他挡在我的生活之外，他永远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我一直以来的自卑和软弱，我从来都不会去争取什么，只会默默的退场。。。

　　“小疯子，要中考了，你。。。”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

　　如果当时我们都能勇敢一点，后来的结局会不会不那么悲伤。。。

　　小学篱芭旁的蒲公英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午睡操场传来蝉的声音多少年后也还是很好听
　　在走廊上罚站打手心我们却注意窗边的蜻蜓我去到哪里你都跟很紧很多的梦在等待着进行

　　“风，童颜和天淇都进了直升名额，你怎么打算。”宠爱我的语文老师偷偷向我透露，中考前，因为我的一篇作文的获奖，本市最好的高中已经决定提前录取我。但是我还没有答应。。。

　　如果童颜和天淇都留在这里，我即使去了最好的学校有什么用。。。但是，我知道以为的数学成绩，参加中考未必能考上我们学校的高中。。。但是。。。我没有选择。。。是么。。。

　　我拒绝了那所高中，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我要做到的事没有人能阻止我，后来的没日没夜，我像一台告诉运转的机器。。。

　　终于。。中考结束了。。。我在录取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长长舒了一口气。。。但是。。。

　　童颜和天淇竟然。。。都不在这里。。。我马上去找语文老师。。。老师帮我查了一下，告诉我。。。童颜是被他父母暗自转了学籍去了A中。。。天淇是好像是自己拒绝直升，去考了A中。。。

　　我顿时愣在那里，所以。。。是天意弄人么，我苦笑着。。。难道一切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家里的院子里，对面阳台上的天淇，在看我，我回避了他的目光，转身出门，他从后面冲过来：“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眼里渗着泪水

　　“是因为我么？你是白痴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你会因为我，放弃直升。。。”我委屈的低声说着
　　“我们都是傻瓜”天淇笑了，笑得好像很开心很开心。。。

　　后来的后来。。。

　　童颜依旧没回来，天淇却动用了他家的关系重新回到我身边，他跨入教室坐到我身边的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变得那么温暖。

　　“小疯子，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我都不知道呢。”
　　“你少臭美啊，我是因为没人欺负才。。。”
　　“好哇，那我给你欺负一辈子好不好。”

　　双方的家长倒是很乐意看我们这样的亲密，很默契的同时搬家到学校附近，依旧只隔了一道墙。。。有时候会想，如果真的这样一辈子也好了。

　　高中与初中的最大差别，在于所有的人都长大了，我忘记了什么时候开始，影开始追求我，我忘记了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依恋天淇的陪伴，影的无微不至，影的温柔绅士让我沉醉在初恋的甜蜜里。。。

　　而天淇。。。等我想起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听说那个叫陆天淇的把低年级的学妹肚子弄大了。。。”
　　“他好像在混什么□□吧。。。这种男生我们还是离远一点好了”

　　自从文理分班，我很久没再遇到天淇，听到这样的传言。。。我觉得很害怕，我害怕天淇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那时和影已经分手了，我带着关心敲开了一直在身边，却很久没去的天淇家，阿姨依旧热情欢迎我，眼里却又一丝悲伤。。。我看到的天淇，染着黄色头发，露着上身，抽着烟，在电脑前玩游戏。

　　“淇？”
　　他看到是我，有几秒的呆滞，我看到他眼里的痛，但是随即他又换成了一种无赖的语气“小疯子还有空来找我啊，没跟你的男人出去约会么？”

　　我知道，他对我的言辞已经很委婉了。

　　“小风，你们先聊，我出去买点菜”阿姨看了我一眼，像是求我劝他一样。。。

　　“你是来劝我的？”他不看我，继续玩游戏。
　　我拍了下他的头“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我的淇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认不出他”

　　我看到他流泪了。。。我知道他是因为才变成这样。。。我知道他的苦他的痛。。。于是我什么都没问，只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淇，你永远是我的淇，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他捏了一下我的鼻子“小疯子，我真后悔没有跟着你去学文科。。。”

　　他的电脑里，放着蒲公英的约定，听着听着，我不由自主的哭了，我们真的能回到过去么？

　　将愿望折纸飞机寄成信因为我们等不到那流星认真投决定命运的硬币却不知道到底能去哪里

　　“淇，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
　　“风，对不起。。。。”

　　初吻被夺的心痛让我忘记了安慰他的受伤。。。我把他推出门，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我对她。。。做了什么。。。”门外的天淇一拳打在墙上，恨不得让自己去死。。。

　　从此，天淇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我连一句道歉都来不及对他说，仅仅一个吻，我便否定了我们十八年的友情。。。我知道自己错了，但是他不再出现。。。

　　直到，高考结束。

　　我回到了我们小时候成长的地方，已经荒废了很久了，突然看到熟悉的背影，独自坐在秋千上。。。

　　“淇。。。。”
　　他也回过头，迎上我的目光，苦涩无奈。
　　我冲上去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抚摸我的长发，轻轻拍拍我的头“傻丫头，干嘛呢，把眼泪鼻涕蹭到我身上啊？”

　　“你去哪了？”我泪眼迷蒙的问他
　　“我，考上了国外的一所大学。。。”他深情的看着我“小疯子和童颜怎样啦？”
　　“恩。。。我跟他都考到了南京。。。但是。。。”
　　“小疯子要加油哦，我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本来就想送你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我迟疑的打开，一个精致的樱桃发夹。。。

　　“我记得你说过，樱桃发夹代表是珍惜的含义。。。只是我对我最珍惜的人做了一件不能原谅的事。。。所以我不配再去爱她。。。”他像是对我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是这样的。。。。我。。。。”

　　还没等我说完，他便打断我的话“下雨了诶”熟练的撑起伞，熟练的搂着我肩膀，却哀怨的轻叹“我们，多久没有这样一起走回去了”。我的确是哭了，伴着雨滴。

　　“天淇你是白痴么？”我笑着看他“说好的做一辈子的朋友的诶，你想反悔么，我林沐风认定的朋友都是不会变的哦！”他也笑了，搂着我的手更紧了“走，上我家蹭饭去。”

　　那天收拾准备搬家时翻出了一堆照片，从小学毕业照，初中毕业照，高中分班照，直到现在的高三四班发现，时光最好的证据应是照片吧
　　或许，随着时间，照片渐渐泛黄，退色，与文字相比，她多的是一份真实
　　小学毕业时，他挤在同学之间笑得那样可爱，那是从未经历失去，错过，背叛，考验的最初的纯净
　　初中的他，长得比我要高了，还是很瘦的的样子，眼里多了少许茫然，他终开始承担一种选择后的结局
　　高中的他，终于完全长大，在一次次被抛弃，被出卖后，曾今的纯粹变成如今的不再相信任何

　　我不知道，他的成长是否是我们每给人必须的经历
　　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远离我的世界，突然分不清是我还是他们在离开

　　后来我们终于知道，在那个初中的转折点，晴若在我们之间画了一道深深的误会，我也终于知道他从未背叛和抛弃过我，只是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

　　遥远的大洋彼岸
　　“小疯子，你说友谊是什么？”
　　“啧啧，友谊啊，就像我们，不会时时想起，但永远也不会忘记。。。。。。。”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清晰打过勾的我相信说好要一起旅行是你如今唯一坚持的任性
　　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真心与你聊不完的曾经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