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青丝化雪时》liousunny

5、第 5 章

　　“马将军求见。”赵云刚从昏睡中醒来，下人便来报。
　　马岱已经在赵云的院落里站立了许久。自回成都以来，常常如此。在那些得空的下午，他都会心甘情愿等待赵云难得的清醒时分，与他说说话。他知道赵云也很想和自己说说话。
　　虽然多数时候是自己在说，而且在平日里不喜言辞的他看来竟是些无聊之事。但是赵府的下人说，每次老将军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马将军今天可有来过。
　　因着自己与那人相似的面孔脾性吧。也因着曾经共度过的岁月。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姜维不解赵云对马岱那种似少年盼望放学般的期待和纵然被他冷脸相对也依然微笑着的无条件宠溺。
　　多年后姜维问已经七十多岁的廖化，何故还不告老还乡却一直守于自己左右。依然眉目清朗的廖化说，看到你便想起昔时的丞相，然后想起和先帝关将军张将军他们一起征战的年岁。那是我生命里全部的意义，若是告老还乡，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姜维便想起了很多年轻时的疑惑，似是有解。而他当真要全部解开，却要等到自己也真正老去，身边人一个一个不在之后。

　　在赵云的病榻前，马岱的手被塞到姜维的手掌里之时，他似嗅到了寒风凛凛的前路上一丝丝不易被察觉的温暖。
　　“伯瞻啊，我不在了以后，你便跟着伯约吧，有你在，我放心他，有他在，我也放心你。”
　　从少年时起马岱就一直在抵触着赵云那无法抗拒的笑容，并且知道自己一败涂地。而且他的笑容里，还有无需让人安慰的力量。死这样的话题，经他说出来便不过是老友重逢一般随意坦然，甚或期盼已久。
　　他其实很是困惑这样一个温和的人为何会喜欢自己那个暴躁又嗜血的兄长。
　　赵云却淡淡的说，那为何伯瞻愿为他受困一生？伯瞻的喜欢要比子龙多许多吧…

　　大概因为你一旦触碰到他的眼神便不忍心看他一个人离开吧。
　　似蛊，牵连起这许多人一生中某段或长或短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