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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暗处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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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月浸星河影,孤鸟惊寒频唤人。
江辛夷一袭夜行衣,独影拂墙,夜探天山。
他虽冷漠不堪人情,却心眼透彻,那日是他再次上天山之日,遇此大规模袭击,弓箭数量太多,不似武林行事方式,蹊跷甚多。
天山夜静,三三两两的烛光摇曳。少年屋顶跳跃间,蓦地殿门大开,涌出一大批人,火把如火龙般游动,把关了层层殿宇。
喊杀声传至内门口,天山弟子步步后退,几个熟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青城派、崆峒派、无一门几大领头人及其若干弟子。江辛夷不动声色地贴近屋面,隐藏身形。
“莫天晓你什么意思?!”青城派掌门怒声一指,“竟敢撇开我等贸然行事!”其余各派掌门皆是一脸愤然。
莫天晓好整以暇的挥挥手:“哦?贸然行事?叶掌门莫不是不知本座已得上面授意了?”
叶掌门冷笑:“授意?我倒要去问问——”
“呀——莫天晓是个大龟蛋——”一个清脆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叶掌门后面出口的话。
众人脸色均是一变。
寻香笑盈盈地站在房顶上,手里还托着一只蛋,她一脸唏嘘,装模作样地摸摸那只蛋:“小龟蛋真可怜哦,你爹爹都不要你了……”
底下有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辛夷虽然可惜叶掌门未出口的话,却被寻香这一番搅合弄得无语凝噎。
他捂住眼,心底涌起深深的无奈,她来这必定是为了他,一时之间,千般头绪泛滥心间,也不知是喜是悲,可她如此胡闹…….他瞬间啼笑皆非,黑暗中微微弯了弯嘴角。
几位掌门面无表情,微一细看,五官略有些扭曲。
莫天晓脸色阴郁得快滴成墨汁了,只叹此人城府实在了得,他抱拳道:“敢问姑娘何人?
寻香笑嘻嘻地拖长音调:“本姑娘姓——江——”莫天晓脸色一变,她话锋一转,“你祖奶奶是也!”她哈哈大笑,扔了手中鸡蛋,擦着莫天晓的面皮掠过,炸开在地面。寻香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装满鸡蛋的篮子,她兴奋地满脸通红,毫不客气地扔了个满地黄。
莫天晓正要大怒,有人在其耳边低喃几句,他平息下来,眸光犀利地下令捉拿寻香。
接下来的场面一片混乱,寻香武功不行,轻功却是卓绝,她似对天山布局异常熟悉,上蹿下跳,神出鬼没,天山几十人拿她毫无办法。
江辛夷悄无声息地隐至她身边,趁乱把她带走了。
天山丛林深处,寻香仰头看他,目光挑衅又得意。
江辛夷问道:“你姓江?”
寻香面不改色,吐吐舌头:“因为你是我未来相公嘛,寻香没姓就跟你姓啦。”
果然,她不能对她抱有期望……江辛夷静默一阵,淡淡道:“以后别再管我的事了。”
“什么管啊,是你丢下我!”寻香叉腰指控他。
“寻香——”少年垂下眼睫,“我从不过问你的身份,莫再千方百计阻挠我,否则,定不容你——”
他的声音里透着赤裸裸的杀意,寻香心脏一阵收缩,仍然装成恶狠狠地模样:“你吓唬谁呢!我可是你未来娘子!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知不知道逼你做这些事的人根本就是个小人!彻头彻尾的——”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用那么冷的眼神看她,如冰如刃,寒彻入骨。
“他是我师父——”江辛夷的话,不容反驳。
寻香牵牵嘴角,故作轻松耸耸肩:“不说就不说嘛。”笑吟吟的看着他,她恬不知耻地瞎掰,“我是寻香,你叫江辛夷,辛夷就是香嘛,看,寻香寻辛夷,我们注定天生一对的。”
她生长在何种环境下,才能养成这般不顾世俗,天真烂漫却又狡诈阴险的心性?可是……她再好,他也是没有资格拥有的。
江辛夷沉默片刻,望进她笑意湛亮的眼眸里,缓缓启声:“寻香,江辛夷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娶你为妻。”
寻香浑身一颤,笑容僵在嘴角,她低下头,连手指都在颤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他也是我爹。”江辛夷想了想,补充一句。
寻香一愣,呛声道:“他是你爹?他是爹?他怎么会是——”
“别再跟着我。”他语气机械漠然,捏紧剑柄,决绝地离开。
寻香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滴清泪滑过脸颊,她抱紧胳膊,缓缓倚石滑倒在地,剩下的话她没有勇气说出来,只能在心里狠狠骂他,傻子,大傻子,你师父在骗你,他在骗你…….
“寻香姑娘——”宁墨池眼神复杂,好心提醒,“你哭了一个时辰了,再哭明日眼神要不好使了。”
寻香一惊,她心绪太过低沉,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书生走近,她被人瞧见狼狈样,颇为恼怒,甩手就走。
书生抢至她身前,徒然握住她的手,一双桃花眼溢满深情:“寻香,那块冰不要你,宁墨池虽然不才,但诚心倾心于姑娘,定不相负。”
寻香呆了半响,抬脚就踹:“谁要你倾心!”宁墨池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仰首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又毫不客气地踹了他好几脚,凶神恶煞道:“再跟着我就叫你跟小黄一起去吃屎!”
她当初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在这家伙死缠烂打之下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天山派后院大厅。
主座上的莫天晓面沉如水,几大掌门端坐两侧,神色都有些不好看。
“真想不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叶掌门捋捋胡须,笑得讥讽。“那小姑娘那天与江辛夷是一起的,既然她出现了,就证明江辛夷也没死。”
话里话外锋芒直接针对莫天晓的“贸然及独自行事。”
莫天晓如何听不出他话里有几分火候,笑里藏刀道:“叶掌门过虑了,两个小娃娃不足为惧,江辛夷的底我们已经摸清,主要是那女娃娃的身份值得深思。”
叶掌门皮笑肉不笑地接过话:“如此,便由我请示上面如何行事,免得莫掌门自乱阵脚。”
莫天晓闻言笑容有些阴狠:“好说。”他心下冷笑,如此无脑,定要叫你落得跟江维棠一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