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末辛夷香》程惊鸿

1、【壹-瞩目江湖】

　　满目苍夷中，残垣断壁，雾霭层层，远处有光划开乌云，雨点飘洒降落，顷刻成帘，宁墨池静静站立，青丝如瀑，朦胧的视线里，少女明媚空远的笑靥，少年隐隐青芒剑流星…相依相伴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不见……
　　五十年前，江湖哗然，天山派一扫地仆人，在天山掌门眼皮底下，窃走天山七大神剑之一，并致其重伤。据说，那把剑，名为青屿。
　　一个月前，江湖惶恐，一个少年横空出世，剑如流星，横扫武林。据说，他的剑，特征与当年的青屿一般无二。
　　那个神一样的少年，连日来挑了青城派，崆峒派，无一门等的山门，将其门内高手一律踩踏至脚底。
　　至此，谣言四起，茶楼酒肆，众人议论纷纷，谈起江辛夷，敬之畏之，几大门派大失颜面，但那少年似与天山有莫大渊源，故不轻易妄动，天下人便对天山的态度翘首以盼。
　　终于，在全江湖日盼夜盼之下，少年终于独身一人杀到了天山。
　　那日雨后初晴，碧空如洗，正是草长莺飞二月天。
　　少年粗布麻衣，青干剑光芒湛湛映明辉，一人一剑，踽踽独行，遥遥远望，苍穹浮云间殿宇若隐若现，他眼睫微垂，五指扣住剑柄，明眸点漆。
　　天山剑派大殿前，剑气如狂，光线四散，剑锋若有无形，人人避无可避，须臾，天山守门弟子全身染血，惊惧后退，敲山钟震响整个山野，众人鱼贯而出，拔剑争锋，厉声喝止：“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少年一挽剑花：“挑山之人。”他出手如电，似深海孤舟，漂浮若渺，却稳稳守住镜台明月，狂风巨浪中游刃有余。
　　“今日只是小小惩戒，三日之后，拆了天山牌匾。”
　　少年飘然离去，青干剑的青芒隐隐，鲜血红如烈焰，灼煞人眼。
　　天山殿后有几人面色凝重地着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一人背光而立：“他是那连日来去各大门派挑山之人？”
　　“没错，此人绝世天才，剑法内力高深，又兼持有我天山青干剑，其余被挑门派已因此对我天山不满。可我派青干剑五十年前已经失窃之事天下皆知，又岂能怪罪于——”一人躬身垂首答道。
　　“查出他的来历了？”那人抬手打断他。
　　“不曾，只知他名为江辛夷，就像是凭空冒出来般。”
　　“如此——青屿本属天山，是时候收回来了。联系各大门派。”那人遥望日空，眼眸微眯，姓江？
　　“是——”其余人皆恭敬抱拳领命。
　　江辛夷要挑了天山派。
　　消息传出，江湖水沸腾了，人人争相赶往天山，以便一观百年难瞧的热闹。
　　有人说，那个少年有着举世无双的风姿，天山派完蛋了。有人说，此人天纵奇才，行为又太过狂傲，必遭天妒致夭折。
　　三日后清晨，天山脚下无名客栈，人满为患。
　　东南一隅，粗布麻衣少年面如冷玉，周身寒霜冰冻三尺，他身侧形成了一个奇异的真空地带，人人惊避逼百丈，却又忍不住侧目打量，暗中嘀咕。
　　偏生有人行常人所不能事：“小哥哥，没有座了，寻香可以跟你拼桌吗？”
　　来人是个俏生生的小姑娘，浩渺明眸扑闪，阳春白雪亮人眼，她眉眼弯弯的跳到冷漠少年的对面，朝小二招招手：“小二哥，这里这里，一盘牛肉，一盘桂花糕......”
　　少年抬眸，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那迷茫恍惚太快，快到寻香完全没感受到丁点触动，她目光在他身上打转，见少年好似对面无人，神色如常，连眼神也不曾偏上半分，静静地咀嚼着，心下微微失望。
　　小姑娘巧笑嫣然，全然不受对面之人的冷漠影响，她扣上碗筷，开始喋喋不休。
　　寻香嬉皮笑脸，小哥哥长小哥哥短的叫得好生亲热，客栈里的人都暗中为她捏了一把汗。
　　江辛夷静默以对，最后将筷子一放，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拾剑即走，寻香吞吞口水，盯着银子双眼放光，真大方呀。她右手摸出一粒碎银，飞速探出，眨眼间便完成了一出偷梁换柱的大计，接着迅速扒了几口饭，追寻少年而去。
　　随后，一个人影悄悄从后门溜走，无人注意。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个短篇啊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