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何处可寻》沐雪辰

17、兄妹

　　“……就是这样，我带维回来，一是为了治疗他的伤，二是为了解除我不小心和他订下的召唤兽契约。至于利和礼，他们是为了照顾维才跟来的。”
　　阿格尼丝家的书房里，妮娜磕磕巴巴地叙述了和马车队分离以后她的遭遇，并且理所当然地省略掉了她被翠玫瑰一行人呼来喊去的小工生活——身为贵族的骄傲在此重新燃烧嗷嗷嗷！
　　事与愿违，双子在她的叙述中一唱一和补充了不少内容，大部分都是关于妮娜的糗事，逗得艾伦没形象地大笑。他用纸巾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大声地捶着桌子强调道：“蠢妹妹哟，没想到你都十岁了还读不全别人的名字，智商真是硬伤，让我再笑一会儿……”
　　啧，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自家老哥。
　　妮娜恼怒地涨红了脸，却又无可奈何。年长自己十几岁的自家老哥对外人一向彬彬有礼，但面对她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时从不吝啬他的笑声。呜，他居然这样嘲笑一位贵族家的淑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她以后有了嫂子，她一定要向嫂子打小报告去！
　　在妮娜盘算着以后报复的事情的时候，艾伦揉着笑痛的肚子站起来，强忍着笑意继续说：“那些提前回来的侍从们已经被我罚去做苦役了，稍后我会去请人去求大祭司来为你的恩人治疗。”
　　说到“你的恩人”的时候，艾伦停顿了一阵子，眯起眼睛在维的身上瞄了几圈。路德维希的年龄比他还小，却有本领能在那样的边境森林独自生活几年，若找个法子能让他留在阿格尼丝家，让他为其效力，日后定是一大助力。思及此，艾伦眼睛一亮，继续说道：“至于这样的契约，我从未听说过，也许大祭司会知道些什么，等他来时不妨问问他。”
　　由于觐见大祭司的手续批复较为繁琐，维和双子顺理成章地在阿格尼丝家住了下来。尽管妮娜口中的阿格尼丝家曾经如何了得，但实际上偌大的本家里仅有艾伦和妮娜兄妹两人，甚至仆人和侍卫的数量都寥寥。
　　双子皆是闲不住的人，在阿格尼丝家现任当家的艾伦的默许下天一亮就不见人影，据说是要玩遍艾莉尔王城的每个角落。妮娜本也想跟着去游玩，但假期已经所剩不多，只得天天窝在家里补课业。而维成天要么望着天空出神，要么看着埋头补作业的妮娜发呆。
　　「蓝、这里、错了。」
　　妮娜冥思苦想许久后填写元素基础学的习题时，她的脑内忽然响起维温润的话语。很久没有听到维的声音，妮娜吃惊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之前还在窗边若有所思的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的背后。
　　见妮娜回过头看他，维默默地与妮娜对视了一会儿，直到被揭穿了在糊作业真相的妮娜涨红了脸即将发作，他仍是面无表情地一言不发，在妮娜脑内属于维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来，一点点地为妮娜解说起习题来。
　　维解说的声音犹如蒙了灰的美玉，句子一如既往的断断续续，甚至很不习惯运用语言般声调时高时低，完全把握不住说话的节奏。这并不妨碍维的叙述，他的表述条理分明且富有逻辑性，温和的心音带着少年特有的低沉，令人莫名地信服。
　　“真没想到，维居然会这样难的题目。”
　　妮娜本想要发作，但维之后的解说比那个成天唠唠叨叨的元素基础学教授还要简单明了。她丝毫挑不出维的弊病，碍于面子地哼了一声后，对于学霸的崇拜便暴露了。
　　这个维，真的是之前几年都住在森林里吗？
　　明明看上去只比她自己大那么几岁却懂这么多东西……
　　她不禁有些怀疑，但维曾经向她展露出熟练的森林求生技能，没多久妮娜便将疑问抛之脑后。
　　维周围清冷的气息一瞬间有所缓和，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过了几分钟，妮娜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维的心音才缓缓地再次响起，像是在怀念着什么般轻轻柔柔：
　　「你本来、就不擅长、这些……」
　　说到这里，维微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怔怔地看着妮娜。他的嘴张了又张，却没有一个字从他的嘴里蹦出来。接着他自顾自地用力摇了摇头，看向妮娜的墨色眸子便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宁静。
　　“什么嘛。”妮娜恼怒地哼了一声，扭头不看维，闹别扭一般小声嘟囔，“好吧，我对元素基础学这门课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擅长……只有那么一点点哦！嗯，我还是有懂的地方的……大概吧？”
　　妮娜扭捏了一会儿，提笔继续写下去。
　　维低头看看妮娜近乎空白的习题本，难得地写上一两行的地方完美地绕过了正确答案。要不要告诉她呢……维看着妮娜明显羞红了还硬撑着嘴硬的脸，想了想之后决定保持沉默。
　　学生党总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老师从来不会看长期假期的作业。很明显，妮娜就是这样想的。
　　错题不易，写对题目更不易，且写且珍惜。
　　至于那位元素基础学教授，观赏这本作业后估计会泪流满面哭晕在厕所。
　　维在心里默默为教授点上了一根小蜡烛。
　　那天，艾伦忙完阿格尼丝家的事务返回家中之后，路过书房看到的便是忍无可忍的学霸默默地帮学渣补作业的感人场景。至于学渣本人么，早就因为被学霸嫌弃而被丢在一旁围观了，还隔一阵子不满地哼一声来刷存在感。
　　和前几天相比，两个人的行为完全逆转了好嘛！
　　不过……
　　除去那些必要的宴会交际不谈，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妹子和别人相处这么和谐。
　　艾伦暗自有些发笑地走进他自己的办公室，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两个人还算不错的相处模式，脸色一沉，心里不断地盘算起来。
　　艾伦自身成天忙于阿格尼丝家的生意往来以及人脉关系，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维护自己家的运作，却因此没有时间陪伴妮娜成长。而家里的仆从侍卫少了他的监督，自然无法尽心尽责地替他照看妮娜，之前侍卫们的弃主而归便是最好的说明。
　　想到侍卫们大大咧咧带着空马车回来的场景，艾伦气愤地握紧拳头，心里还有些后怕——要不是那个叫“路德维希”的少年，做哥哥的以后怕是再也没机会吐槽自家妹子这种战五渣了。
　　咳咳，重点好像错了？
　　不过这孩子还是第一次交到朋友吧。
　　贵族们之间的交际关系总是和家族的背景以及强大与否挂钩。阿格尼丝家正是因此处于非常尴尬的地位——历史悠久因此进不去新晋贵族的圈子，家道中落因此大贵族们也懒得和他们兄妹打交道。至于平民，估计早就会被口是心非的自家妹子吓跑吧？
　　如此看来，路德维希必须留在阿格尼丝家。一来可以保护妮娜，二来可以充当妮娜的玩伴，三来么……
　　艾伦的脸色一青，愤怒地捶了捶桌子后站起来，一脸焦躁地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行！哥哥绝对不会答应妮娜这么早嫁出去的！”
　　艾伦，真脑补帝，鉴定完毕。

作者有话说

　　这文案定得太早了_(:з」∠)_现在每次写到“艾伦”都想到进击的一米六（？）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