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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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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殆尽,好像一切的开始终会回归。水碾着弧光轻轻哀怨在轻敛的湖中,好像游离在酒中的低吟。昨日繁华的颜色褪尽,而今又该何去何从?平静的水面吞噬着折射在湖底的五光十色,昏暗没来由地控制着生命。一群无色的鸟儿呼啦啦腾空而起,在苍穹上来回碰撞,幽怨的影子凌乱地散漫在等待救赎一切的斑驳上。仿佛那些从诞生到夭折都不曾透明的灵魂。
“叮叮叮!"下课铃声一响,丝冉就一下子趴在桌面上,任多多在旁边千呼万唤也不起来.
“伊丝冉,你这个台湾头号的懒虫,快点给我起来!夜幽离来了哦!”
“切!”丝冉懒懒地把胳膊垫在头下面,很不屑地甩出一句让多多暴怒的话:“你当我只有你那样的智商吗?他要真来了你还有功夫在这折磨我?你早就从楼上跳下去见他了。你个洋妞!”
“恩?谁要跳楼啊?”一个很干净的男生的声音响起。多多和丝冉寻声看去,一个很清爽的男生,一件白色体恤上熨染着点点桧树的香气。
丝冉把目光收回,用指尖瞄准多多:“是她这个洋妞想跳楼!”
“什么洋妞洋妞的!人家是正经的贤良淑德的少妇!”说完摆出一副让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的造型。
丝冉作出一副很恶心的模样,捏着鼻子嘀咕:“还少妇呢!一看就是个满脸橘皮组织的大妈形象,专门负责看管4到6岁儿童的那种!”
“我皮肤保养得这么润泽富有弹性,分明是表里如一的正宗水蜜桃!”
“你皮肤要是水蜜桃,我现在二话不说和你一起从这五楼跳下去!”丝冉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为了新一代少年免受多多魔女的迫害,为教育事业作贡献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但要我承认你皮肤好为你到处招摇撞骗做假广告我才不干!宁愿去坐牢!”
“哦,原来是想搞集体自杀啊!都什么年头了,这么个死法也太没创意了!哪里符合我们新世纪新气象的新新人类形象!太没水准了!”男孩慵懒的声音想起,好像穿梭在海底的鱼的精灵,灵敏而富有磁性。
丝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男生,眨眨眼睛,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 "
男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丝冉: "都来这这么久了,班里的人还没有认全吗?!我叫明远. "说完,友好地伸出手.
"哦,明远.不好意思哦,我真的还没有完全认识班里的同学.不过,我会多做些功课的! "说完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男生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也露出微笑: "我是学校文艺部的,学校的这次晚会就是由我负责,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
男生说完,留下一个微笑转身离开.
"哦,文艺部的哦!何不找他帮帮忙,出出主意呢?多多,我在问你话呢!你好歹吭一声嘛! "
多多瘪着嘴巴: "找不找不都被你说了?你还问我? "
丝冉拔了拔了多多: "生气了啊,改天给你找个更像样的.就...刚才那个男生怎么样?! "
多多把眼睛一斜,猛一拍桌子: "你信不信我灭了你! "
看着上窜下跳的多多,全班都震惊了.现在的女生还真是不好惹,动不动还打猴拳....
夕阳折射出大地的光辉,远远浸透着血的殷红.丝冉把书包放在草地上,说: "就在这等他好了. "
多多很奇怪: "你有告诉他在操场等他吗? "
"他会找到我们的. "
"哦?? "多多一脸坏笑的说: "难道,你们靠心有灵犀吗? "
丝冉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好像在看自己的未知.
多多又忍不住问: "你还没有和我说过他的事呢!说说看嘛! "
丝冉苦笑,怎么和你说啊.难道告诉你他是□□的老大吗?可是这么大的 "苍夜 "他怎么吃得消呢?
"咦?你们在这做什么呢?不过,在操场看日落到是个不错的地方! "
声音明亮而悠远,和他的名字一样.
"明远? "丝冉起身: "你怎么在这呢?不会真的是来看日落的吧? "
"没有,只是凑巧遇到.听说...你要参加晚会? "
嗯???哪个大嘴巴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哦,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
"哦,没什么啊,只是....你现在应该准备一下了,再晚恐怕来不及了.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帮忙. "
他竟然主动帮忙哦,太幸运了.呵呵.
"那个,没事我先走了.准备好节目告诉我? "
"好啊."
"那我先走了,再见."丝冉拜拜手.明远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好像并不是这么主动的,可是,他为什么这么热心的呢?
多多坐在地上,看看丝冉,又看看远走的明远.突然目光定格在一个地方,目光渐渐游离到丝冉身上.终于知道什么是美女的功力了.就是走到哪里都有帅哥跟着,郁闷.
"伊丝冉!"
丝冉回过头, 一瞬间的惊异,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夏,夏学长."
"怎么在这呢?"
"哦,没什么."
"你要参加晚会?"
嗯?怎么这么多人知道啊?!
"为什么呢?怎么忽然想参加晚会呢?"
"嗯?为什么我不可以参加呢?"丝冉忽然一脸的俏皮和疑问,质问般的问夏楠枫.
似乎被这一问惊住了,他脸上略微有些不自然.
"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什么意思啊?难道新生不能参加吗?这个学校有这个规矩啊?!"
"不是.嗯....那你准备好什么了吗?"
"这个,还没有.夏学长呢?你是一定会参加的吧?"
"是."
"哦,这件事我还没想好.是不是参加还不一定呢.嗯...方不方便问一下,夏学长怎么会在这呢?"
"我是来找你的."
"是晚会的事吗?"
"....."
"....."
多多一旁看着这两个莫明其妙的人,满脸的疑惑.他们不说话就可以交流吗?难道是一种江湖中早已失传的武功?要么就是隔空传音?
良久,夏楠枫望望远处夕阳的余晖氤氲而慈祥,洋洋洒洒映在他清俊的脸上.顺着睫毛的空隙影射下来,交织成网.有一瞬间,丝冉觉得他好像在忧伤.
夏楠枫把游离的目光收回,久久停留在丝冉的目光中.多多恍惚感觉他的目光中有许多不言而喻的感情,本来隐藏得很好,却在看向丝冉的一瞬间崩塌了.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沙哑了一点,眼神近乎哀伤:"你容许我找你有别的事吗?"
不知为什么,丝冉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地方在绞痛.是为了夏学长心痛吗?只是因为他喜欢我吗?丝冉渐渐回忆起他们三天前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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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幽深的午后,阳光轻轻抖动着温暖,好像羽毛轻轻扫过般柔和.风习习吹来一阵阵花的幽香,好似灵魂的芬芳.
"夏学长找我有事吗?"丝冉手轻轻捻起一瓣花,散落在草丛上,轻嗅指尖的残香.
"你现在有事吗?"
"嗯?哦,那个,没什么事啊."
"那你可以听我把话说完再走吗?"
丝冉皱了皱眉头,要说很久吗?功课还没做呢,不完成会被老师骂的!丝冉可不想被老师骂.
"嗯,你说吧,我听着."丝冉勉强笑了笑,暗中盘算着时间.
"送给你的."夏楠枫忽然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只玫瑰,举在丝冉面前.
丝冉接过花,手中慢慢旋转着,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是什么花啊?"
夏楠枫好像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嗯啊了几声说:"啊,这是玫瑰."
"嗯?是新品种吗?怎么都没有刺啊?"
"是我把刺剪掉了."
"嗯?你剪的?为什么呢?"
"我....怕你扎到手."夏楠枫的脸忽然像小姑娘一样略微红了,却越发羞涩了些.
"哦.不过,我还是喜欢有刺的玫瑰."丝冉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自端详着花.花瓣晶莹剔透,好像晨露沾染了金色撒在边缘,星光点点.
仔细看看,花瓣上竟然有字.
"一只蝴蝶撞在花上,蝴蝶飞走了,留下余香..."
丝冉一惊,这好像在说她那天撞在他身上的景象啊.
"上面的字看得懂吗?"
"嗯,这个,这又不是什么甲骨文,我又认字,当然看的懂啊."
"明白什么意思吗?还是要我解释得再明白些?"
"......"
"玫瑰代表什么知道吗?"
"......"
"知道我为什么送你玫瑰吗?"
"......"
"你怎么不说话呢?"
"....学长,花还给你."
夏楠枫并没有接,只是看着丝冉.
"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叫我学长了呢?不是你说要叫我楠枫的吗?"
"还是叫学长好些."
"......."
"......."
"....我喜欢你."
丝冉的睫毛猛地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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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夹杂着日光拂过丝冉的发丝,轻卷在风中,犹如雅典的女神一样素静.
夏楠枫苦笑了一下:"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记得找我.我,先走了."
只一转身,他忽然想笑了.她还会找他吗?这是给自己找的理由吗?
氧气在校园的上空漂浮,好像鼓鼓的气球.在时光漫卷过后,是不是真的什么都留不下?
岁月如诗,雕刻在经久的年华中不肯老去.生命枯萎的刹那,那些绽放在幸福深处凝望的笑脸,是临死前,最后的财富.
"等了很久吗?"一个极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温婉如花.一个修长的身影走向这边,白皙的肌肤和玉葱般的手指,光华璀璨.丝冉抬头,却不经意间望进了他温柔的眼底.
"刚刚有些事情所以晚了些,抱歉."夜幽离微微低头.样子诚恳得让多多吃惊.听到他的声音,多多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了起身,拍下身上的尘土,把目光集中在这个美人身上.然后抒发出"此人只应天上有"的感叹.
丝冉一愣,怎么这么点事也值得他道歉吗?
夜幽离慢慢抬头,手轻轻拂上丝冉的发丝.眼中有大海一般的深沉.看得多多直想落泪.可怜这一个惊世骇俗的美人了.........怎么就没早认识他200年呢!
凝视了她很久,渐渐,他把目光移到多多身上,优雅的给了多多一个迷死人的笑容:"我们走吧."
多多瞪大了眼睛:"我们?"
"是啊,不和我们走你还想去哪啊?"丝冉也抛过来一个微笑,犹如沐浴在光环中的女神.
"啊,那个...不了,我自己回家就好了."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好自己回家呢?"夜幽离带着疑问看着多多.差点让她把口水再一次"脱口而出".
"没关系了!我自己回家可以."多多心里直嘀咕,我才不做你们的电灯泡呢,菜死了!
夜幽离好像看出了多多的心思:"不碍事的."从多多和丝冉的手里接过书包,动作温文尔雅得像个王子.
高级的餐厅,装饰得异常繁华.每个细节都可以把奢侈诠释得淋漓尽致.灯光明媚,感觉像是在开舞会.而整个用餐的期间,夜幽离几乎没有说话,更多的好像担任起了服务生的角色.给她们摆餐具倒咖啡.开始多多还很拘谨,丝冉到好像很正常的样子,和多多边吃边聊,完全把夜幽离撇在一边.多多也全没有当电灯泡的感觉,和丝冉聊学校或者电视剧.只是有时偷偷看看夜幽离,发现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注视丝冉,有时和多多的眼神对上,只是优雅地笑一下,眼神和笑容犹如天上云彩般柔软.多多看着这举手投足都尽显魅力的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好像爱上他了.
台湾的夜色的确很迷人.丝冉摇下窗子,静静感受迎面吹来的风,清凉愉悦,有种夜的气息.好像他的味道.柔软得像铺在天边的棉絮,蛊惑而又另人彷徨.
"想什么呢?"看着一直望向窗子外面的丝冉,夜幽离的微笑中洒满了阳光的味道.
丝冉一愣,回过神来,脸上的微笑似乎并不自然,有种另人疑惑的感觉凝滞在她的脸上,莫名地,让他觉得不安起来.
"呃....没什么啊.在想多多而已."刚刚送多多回公寓,这样的理由,恐怕瞒不过他吧?车子行使在繁华的车道上,霓虹闪烁.冷气吹在脸上,有种很熟悉的寒冷.丝冉勉强挤出一抹笑,眼神游离在话语之外.一时间,两人好像隔着一个星系般遥远.夜幽离看着她恍若透明的肌肤,有些苍白.痛楚一下子涌了上来.
"在这不开心吧?"他的语气轻而优柔,仿佛呼吸就可以使声音瞬间烟消云散.
"没有啊."丝冉脸上也闪过一抹痛楚.是苦难留下的伤痕."在那里或许更不开心."顿了顿:"这里很好."
夜幽离温柔一笑,夜色在他的笑容中融化了.他的眼睛明亮柔和,美丽如雾.又仿佛有种凄凉的包容.语气平缓而富有磁性:"这里不比外国,不习惯也是正常."
"我会慢慢习惯的."
"要不....送你回美国吧."他的语气比刚刚还要轻.
丝冉惊异地看向他,眼神瞬间有些许残忍和不解.
"是你把我带到台湾的,如今怎么又说把我送回去?我虽然在美国长大,但我也是中国人,我在这像个怪物吗?"
夜幽离猛地刹车,眼神更加惊异地看向她,目光中充斥着伤心和不忍.有许多车子呼啸而过,车窗上折射着妖娆和迷惘,看得让人心醉.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穿梭过她的发丝,冥冥中似乎有种惊艳,有种不为人知的哀伤.
"我怎么会说你是怪物呢?"
丝冉把脸转向窗外,使他无法看见她的面容.风吹拂起她的头发,漆黑如缎.
"我在美国没有亲人."她的语气坚定得让他暗暗一惊.
"你的母亲虽然去世,可你的父亲....."
"他把我当作女儿了吗?从小他就从没关心过我.母亲去世后,继母对我怎样他又不是不知,却从未过问过,他怎么....."丝冉的眼中渐渐泛起泪光,晶莹如露,闪烁着滑过脸庞,掉落时四分五裂,恍如一朵没有绽放却已经夭折的白花,苍白无力.
他把她的头放在他的胸前,泪水落入他的掌心,他的心骤然一紧,仿佛看见前世凋零在透明中.一切恍若隔世般空灵.
"在这我怕你有危险.在美国,他,还能照顾你."
"我知道和你在一起会有危险.你....是不是怕我拖累你?"
他修长的手指骤然苍白,停顿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好像是一只调皮的小鹿一样,丝冉抬头看看他,眨眨眼睛,语气欢快:"你说以后?你是不是不准备让我走了?!"
"是啊,我再说让你回美国,你说不准又要说出来什么话呢!"
她的眼睛慢慢恢复了平静:"你遇到什么危险的事了吗?"
"嗯,算是吧!最近有一股势力活动频繁,又查不出是谁,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那,你注意安全."
"嗯."他微笑,嘴角露出迷人的弧度.轻轻启动车子.
"你的弟弟,他,有消息吗?"
仿佛说中了他的伤疤,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胸前的水晶折射出诡异忧伤的光芒,覆盖了夜的痕迹.
"你说,我还会和他见面吗?"良久,一句话空荡荡地飘落在空气中,犹如凋落在盛夏最后的生命.
"会的,他,也在找你."
这句话好像带给了他生命,醉人的笑如春天复苏般温暖,浮现在他绝美的脸庞上.
丝冉也笑了,好像回到他们遇见时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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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好像注定会发生故事.
那一年的她,没有听母亲的话,偷偷溜出来.道路两旁树叶茂盛,细碎的阳光编织一个明媚的梦,好像母亲慈祥的面容.
她救了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中年男子,身上有枪伤.血在汨汨地流淌.他痛苦的呻吟好像一个极易破碎的泡泡,轻飘飘弥漫在盛夏的日光里,无声无息.她把他送进了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
中年男子仰躺在病床上,吊瓶中透明的液体在流动.他和他的父亲走进病房.门外站了十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他的父亲眼神安详,看了看躺在病床上被丝冉救起的中年男子:"司井森?好点了吗?"
他是为了掩护他的父亲离开中枪的,可眼中竟是对他父亲的感激.
他的父亲回头看向丝冉,依旧是慈祥的微笑.丝冉并不害怕,反而久久地看着他的父亲.因为自己的父亲从未给过她如此亲切的微笑.
"谢谢你救了我的属下."
丝冉并没有回答,目光看向旁边比自己稍大一点的男孩.男孩身材修长,在盛夏的日光下耀眼得有些咄咄逼人.绝美的脸庞绽放在如此的夏季,却胜过所有花的光芒.男孩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看的丝冉快要痴掉了.
他的父亲依旧慈祥:"这是我的儿子."
从此他和她就如命运的安排相遇,又好像是重逢.傻傻的,却也是灿烂的.如此的巧合使他们在美国这个神秘而繁华的国度相遇,或许,亦是命运对彼此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