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芙蓉》梦落倾城

5、第五章 凡卿的家离

　　凡卿的家离着我家不远，我和林梓墨就这么一路说笑着到了她家楼下。阿姨看我们累得不行，招呼我们进屋吃冰糕，凡卿依旧没什么好转，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我笑道：“瞧瞧，你可是休了个大长假！”她半合着眼，有气无力的道：“你若是愿意，我倒是情愿和你交换！”林梓墨拿了冰糕递给我：“好好休息吧，我们帮你把书都拿回来了！”凡卿感激地望着他，却似乎忽视了我也出苦力的一分子，我找个借口离开，聊了几句就要离开，林梓墨见状背上书包也一起出了房门。
　　我伸了个懒腰，算是放松一下筋骨，从上了初中我就发现在路上遇见坏蛋，拿起书包就能够砸死他，可想而知，那些书有多么的沉。林梓墨道：“回家你要干嘛？”我道：“写作业，看电视，或者睡觉！总之不会坐在那里发呆！”林梓墨笑道：“那边新开了个音像店！”他的手向前方指去，每每有音像店开张，林梓墨都会进去寻找一点关于自己热爱的线索，我们两个挤进去，林梓墨把包放在地上，伸手从最上面一层拿下一张CD递给我：“你的鲍伯迪伦！”鲍伯迪伦瘦削的脸出现在CD上，我笑了笑，那是半幅波普艺术风格的画像，有点讽刺，这是他的情敌一生的贡献，他们反目成仇，如今后人却用这种风格来装饰他的唱片。我苦笑了一声踮着脚重新放回原位，他看了一眼：“你不喜欢？”我笑道：“只喜欢那一首歌！”林梓墨道：“有些歌手确实只有一首歌会令人喜欢！”我望着他的手中：“你拿的是谁的？”他给我看看：“Justin！”
　　我陪着他买了CD，正反瞧了瞧：“感觉他有点过气了！”林梓墨点点头，一手拎起书包，双手都是书，索性就由我拿着唱片：“你不觉得听听过气歌手的歌曲更高有感觉吗？”他想想：“让你更家怀念他们鼎盛的时候！”
　　我们所有的谈话都局限于音乐，事实上我不是很喜欢音乐，但是又实在找不出更多的话题，到了我家楼下，他帮我把书搬到家里就离开了。雨玫这时才从屋子里走出来：“哎呀，我是不是又多余了啊！”我道：“你们天就要考试了，还在这里瞎想别的！”雨玫道：“没办法，我已经复习的都差不多了！”我看她自信的不行也就懒得打击她：“过来帮我把书搬进去吧！”雨玫走过去，伸出手只拿了一本：“我帮你了哈！”我真想揍她！
　　雨玫的中考前夜过得还是和往常一样，吃过饭就开始练琴，我也难得好心情的站在旁边替她翻琴谱，她有时候侧过脸明媚的一笑，好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透着清纯和妖娆。这是我们最有默契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我那时候嫉妒她，嫉妒她得到的一切，似乎所有美好的事情都可以夹住在她的娇小的身躯上，一点也不嫌多。夜里，她手揽着我的肩膀：“高中是什么样子？”我闭着眼睛，睡衣渐浓：“不知道，我还等着问你呢！”雨玫却依旧道：“但愿是一个自由的地方！”
　　一切都是顺利的，雨玫的考试，雨玫的成绩，我们的开学，凡卿和林梓墨的交好，我的继续个人奋斗！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也都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我和林梓墨的聊天要么是穿插在他和凡卿的交谈之中，要么是偶尔在路上碰到关于音乐的一大堆废话。班上所有的人渐渐都喜欢上林梓墨，只有成若欢是例外。她总是瞧不上他，偶尔对于他人的恭维嗤之以鼻。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轮回着，时常我做了一个动作，会觉得那么的熟悉，不知道是之前做了多次还是曾经做梦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原因只有一个：生活每天都在重复！凡卿渐渐的对于那些个明星没有了什么兴趣，偶尔也就说那么几句，照片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张，我知道她的兴趣转向了别的，更喜欢翻阅音乐方面的杂志。
　　雨玫考上了重点高中，但是仍然没有摆脱钢琴的束缚。束缚是我个人的理解，或者对于她而言是一种享受。妈妈给她又抱了一对辅导班，暑假本来是最轻松的一次，结果却成了人间地狱，无论多么热，她都必须一次不拉的完成。我在家里见她的日子越来越少。她的手总是飞快的穿梭在琴键上，我渐渐的看不到她的脸上流出来的是不是高兴的神情。妈妈有一次甚至想让她去澳大利亚观看他的偶像的演出，但是雨玫拒绝了，她不希望美梦成真，宁愿永远停留在幻想之中。我问她：“为什么不去？”她幽幽的道：“我不想失望，不想看到一个邋遢的男人在台上弹琴，宁愿是我梦想的心底明月！”心底明月……我失笑，多少人的心底明月都因为真实的月亮照进现实的时候而破灭，或许雨玫是对的。转眼，我上了初四，雨玫的高中生活终于开始，她怀抱着希望进入了多少次憧憬的世界。我成了毕业班的学生，负担越来越重，晚自习也走入生活。
　　但是我依旧中日沉浸在小说之中，学习对于我而言，可有可无，我爸妈对我没有太多的期望，只是偶尔叮嘱几句就转向了天之骄子的姐姐。十二月份是我们的生日，爸妈买了蛋糕，因为是要上晚自习，所以提前了几天。雨玫送我的礼物是她自己画的一幅我们俩成长的小册子，每一页都有她喜欢一首钢琴曲的曲谱穿插在其中，我十分感谢她的心意，她笑笑，狡黠的道：“生日快乐！祝贺你又长大了一岁！”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都长大了，你不觉得我们的吵架越来越少了吗？”我不屑的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变乖了！”而我送给她的则是一个绘着莲花的袋子用来装琴谱。我知道她之所以如此开心是因为陆篆也在他们学校，雨玫还是喜欢陆篆的，这让她似乎又有了希望，我不知道是该鼓励她还是让她打消这个念头，总之只是含笑表示明白，就再不置一词。
　　凡卿送给我的是一本英语广场，里面有我喜欢的关于Kevin Bacon的介绍，只是，我内心却在苦笑：我已经早就不喜欢他了！我看着凡卿，心里再说：“似乎我跟你说过的！”林梓墨遵照他的约定果然买到了一本《蒂凡尼的早餐》，封面是奥黛丽赫本那套经典的礼服。凡卿笑道：“我还是更偏爱《冷血》！”林梓墨冲她点点头，我哑然失笑，一切可以变得这么快。那本书依旧放在架子上，只是早就落满了灰尘，我从来没有翻过一页，就像雨玫说过的心底明月一个道理。雨玫端详着封面，随即翻到最后一页：“总给我最好的朋友！”她抬起头嘻嘻笑道：“看来你是人家最好的女朋友啊！”我反诘道：“我很庆幸不是他最好的男朋友！”雨玫扑哧笑了出来：“你是不是最近看了不少同志电影啊？”我移动着鼠标：“你想一起看吗？”她一只手抵在我的肩膀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在我的身上：“哪一部比较好看？”我用鼠标点开一部电影：“给你看个唯美的！”她念了出来：“《魂断威尼斯》？”我转过头：“把位置让给你？”她一下子推开我：“你可以写作业去了！”我捡起床上的书，仔细的放在书架上，赫本的微笑淹没在其他的书本之中，再也不曾展现出来……
　　冬天的每一个人都是厚重的，我也不例外，裹在羽绒服里好像是个小熊一样。雨玫宁愿穿的少点也不要暖和的像头猪。我喜欢冬季的阳光，好像是从上帝的手心中漏泄出来的光辉，我站在操场上，享受难得地冬日阳光。徐天鹤只穿了校服的外套，脸上是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过双手因为篮球冻得红橙一片。他小跑过来：“孟凡卿呢？”我笑道：“你倒是想念她啊？她今天有点不大舒服，只有我一个人！”徐天鹤得眼睛是明亮的，但是那种明亮不会让人感到深不见底，而是浅浅的，可以望见他的内心深处。他道：“你的生日我似乎还没送你什么礼物，想要什么，你说就好！”我皱着眉头：“这倒是难倒我了，我也不知道想要点什么！”徐天鹤把矿泉水瓶一扔，爽朗的笑道：“那么我就自己决定了哈！”他指了指前方：“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哈！千万别动！”他几步跑到大约六七十米左右的地方，双手环在嘴唇上，高声得道：“何雨芙，生日快乐！”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又有些男人的低沉，我含笑看着他，他露出欣慰的笑容，转而跑过来，声音因为过度的吼叫而显得沙哑：“每一年我前进十米喊给你听！如何？”
　　每一次前进十米，或许在他的眼里，时间根本不是问题。这样的生日祝福是我所受之不起得。那一年的阳光真得很美，想起了孙俪的那部电视剧《一米阳光》，即便是一线，也是让人感受到一种温馨的。我侧过头，林梓墨的身影隐隐约约的出现在操场的出口，徐天鹤移动了一下，再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徐天鹤看着我：“听说了吗，很多人都说林梓墨和你们的孟凡卿有点暧昧！”我回过神，笑道：“你觉得呢？”他看看手表，示意我时间快到了，我们两个人并肩离开，他皱着眉：“说实在的，我对于你们班那位鼎鼎大名的林梓墨不是很熟悉！虽然传得神乎其神的！”我哂道：“你是嫉妒！”徐天鹤颇有些不屑：“那也得有资格让我嫉妒，至于他，我看还不够格！”我打趣道：“那么请问您，至今谁让你有资格嫉妒了啊？”徐天鹤偏着头装出一副思索的样子：“我发现，至今为止还没有！”这就是徐天鹤，他的傲慢和林梓墨不太一样，他的傲气让人容易接近，而对于林梓墨，似乎很少有人捉摸的透他。
　　转眼元旦到了，这个学期也就差不多了。雨玫伏在钢琴上，脸上隐隐的有些泪痕，我没问她，知是替她把琴谱收起来，雨玫忽然拉住我：“你说我好看吗？”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低着头：“我说不好看你信吗？”雨玫缓缓的放了手，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我也相信我是好看的！”我道：“你怎么了？”她抚摸了一下琴键，幽幽的道：“没什么！”几日后，我在几张草稿纸中发现一些撕碎的纸屑，隐隐约约有些“篆”的字迹。我不知道她和陆篆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但是自然不会是好事，或者，或者……陆篆又拒绝了她。以前我以为高中是轻松一些的，可是雨玫否认了，高一比初四还要累得多。而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找到关于陆篆的信息，雨玫闭口不谈这些事，只是醉心于钢琴之中，或者这是她最后梦想的破灭，再也不会合拢。那天我去姐姐的学校找她出去吃饭，门口处出来陆篆的身影，旁边伴着一名清秀的女生，二人说笑得很是投入，我忽然想起了林梓墨和孟凡卿，唇上有点苦涩的笑意。陆篆看来从没有喜欢过雨玫，他忽然看到我，以前见过几次，他还是能分辨我们姐妹两人，旁边的女生嘟着嘴道：“怎么还在这里，那日不是当面回绝了吗！”陆篆摇摇头示意她噤口，冲着我点点头，我冷笑一声，回过头去。
　　新年将至，除夕夜里，徐天鹤给我打电话问过年好，听着他的声音倒是有点醉熏熏的，估计是年夜饭喝了点。我劝他赶紧睡觉去，扣下电话，回头看到雨玫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我，眼睛里竟然有一丝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妒意。我愣了一下，但是也转瞬即逝。她换上笑容：“是谁啊？那个什么林梓墨？”我否认：“一同学！”雨玫有点讥讽的意思：“以前你那位最好的凡卿同学都会打电话的，怎么今年没来电话啊！”我哼了一声，从她身边侧了过去，留给她一句话：“起码我还有人打电话，不像某人！”她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冷冷的问：“你说的是我？”我看着她得眼睛，也不后退：“不是吗？”雨玫的手用力，我的手腕上留了些红红的指引：“你……你……”妈妈看到这一幕，赶紧道：“大年三十的，你们吵什么架啊！雨芙，你姐姐年三十还练琴，你不能让她休息一会儿啊！”我并不妥协：“可是明明是她不知道疲倦偏来找事！”妈妈一听，怒道：“你有完没完了，说你两句还顶嘴！赶紧回屋去，赶紧睡觉！”雨玫放开手，得意的看着我，我气不打一处来，把门摔得声音极大，只听见妈妈在外面哼了一声：“越大脾气越大！真是管不了了！”
　　第二天我给凡卿打电话拜年，却始终是占线在通话中，我心里有点明白，挑了个闲暇的时候随口和她聊了几句就没什么下文了。过了年，就是初四的下学期了，我也要开始奔赴战场了，凡卿早已经确立了目标，把那些以前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抛到了脑后，和林梓墨一天到晚发奋读书。我们学校是初高中合在一起，所以大多数人都决定考到我们初中部的对面，也就是高中部。这也是我的理想。我记得中考的时候，不算太热，去七中的教室还有空调，只是凡卿说他们教室没有开。回到家，雨玫随口问道：“如何？”我扔下包：“凑合，就那样了！”妈妈在一旁心不在焉的道：“能考上你们五中就行！雨玫，你继续弹！”琴音响了起来，这一回是舒曼的钢琴组曲《童年前景》，我记得小时候她弹奏的时候总是欢快的，感觉真的能够让人感受到童年的乐趣，可是如今，或许是我的错觉，那里面是一片空白，任何感情都没有，只剩下她的手指极端的敲打着琴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和凡卿一起去看的成绩，我们俩都顺利考上，林梓墨和徐天鹤也是如此，徐天鹤笑道：“我发现有时候最后的突击比往常的刻苦来的有用。”凡卿掩唇微笑：“那是你最后脑子好使了！”因为我和凡卿的缘故，徐天鹤偶尔也邀了林梓墨一起打球，关系算不上多好，但是总算不再像以前那样见了面连点头都没有。暑假的时候我和雨玫一起去了趟北京，传说中大都市不过如此，坚定了我坚决不去上海北京求学的决心。雨玫也是没有任何兴致，偶尔玩笑两句也是无关痛痒的，我知道陆篆的事情让她伤了心，但是总不能如此永远沉醉下去。那一日窗外有了彩虹，我只希望这是雨玫新生活开始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