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红尘》我爱我不爱

2、第 2 章

　　莫诲回了房间洗了澡，房间里有点凉，估计是没开暖气的缘故。她取出笔电上网收信。钟铭昊的信赫然在目的排在了信箱里的第一个，发信时间就是两分钟前，莫诲甚至没有打开来看的意愿。她想都分都分了，何必呢。

　　半年前他们在莫诲楼下的洗衣房里分的手。当时两人为他申请转学的事情大吵了一架，已经冷战了好一阵。钟铭昊在的生物实验室老板常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发脾气，对博后技术员还好点，毕竟是有些年纪跟资历的，对学生经常就是发飙说难听话，最喜欢手里拎个样品盒，当着学生的面把死了的果蝇一只一只砸到垃圾筒，仿佛他砸进去的不是果蝇而是你。钟铭昊脾气倔，认死理，觉得自己实验没做错没有理由被老板这样侮辱。莫诲觉得惹不起咱躲着还不行，走人就是了，钟铭昊是fellowship，系里出钱，交个申请找好老板就可以换实验室。这么简单的事，他却往复杂里办――从头申请其它的学校，理由是这个学校的生物太弱，连个医学院都没有。莫诲却觉得虽然没有医学院，但也不是没有好的实验室，而且都二年级眼看就结束了，转什么学。私心里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他走了的话估计他们俩也就完了－－这点是她万万不愿意去想的，一丁点也不愿去碰。

　　但这样冷战下去不是办法，为这事，莫诲没心思做研究，春季的期末考试也没好好准备，一天到晚就知道看手机――上个厕所也不忘拿着，要么查无数次信箱，要么对着□□上钟铭昊灰着的企鹅头发呆。她觉得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一事无成怎么行，自己先低个头算了。她下午回来洗衣服，准备等下给钟铭昊打电话让他过来吃饭。

　　她刚洗完一轮正打算往烘干机里塞硬币呢，钟铭昊出现了。她一阵惊喜，服软的话还没出口，就听钟铭昊略带了欣喜的说：“莫诲，我拿到了Baylor的offer。”

　　莫诲的心就一下子凉到底，德州的夏天热的人发晕，可她愣生生出了一身冷汗，站在那里手脚冰冷，瑟瑟发抖。铭昊看她的神色凄凉，带了担心上来拉她的手，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还在生我的气？”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一声不吭，抖着手把硬币一个一个塞到烘干机里。钟铭昊伸出胳膊去搂她，被她挣开，他不放弃，两人就这样在烘干机的轰鸣声中纠缠着。最后莫诲力气弱就那样陷落在他的拥抱中。他腾出一只手来给她擦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她干脆放声哭了起来。她揪着他的衣襟问他：“留下来不好吗？这里就真的让你难以容忍？”
　　他哄着她：“别这样，莫诲，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过。那个实验室很大，做的实验都是我感兴趣的，老板也是泰斗级的，去那里一直是我的梦想，你知道的呀。”说到后来，声音已经很坚定了。

　　她不再言语，很久以后，眼泪也渐渐收了，她退出钟铭昊的怀抱，问道：“什么时候过去？”

　　“下个月吧。”钟铭昊观察了一下莫诲觉得她好像不那么生气了，又补充道：“想先去找房子。你说呢？”这话是带了些讨好的意思的。
　　莫诲心里是失望的，他已经决定去了，甚至没有问一下她的意思，丝毫没有考虑她的感受。其实她早说服自己，休斯顿跟这里也不那么远，开车过去也就三两个钟头，很方便。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她的意思，这让她非常失望。这些天来的担忧终于还是实现了，哭了一场以后，心里反倒轻松了些。

　　她点点头，仿佛下了决心，“那就祝你前程似锦了。”她一转身走了，把铭昊留在了洗衣房里。在她那里，这就算是分了手了，而铭昊并不知道还以为她在生气，几次三番的找她。她不想给他这些不必要的念想，给他写了信，“还是做朋友就好了。”好些日子以后，他给她回了信，“如果这是你的意愿，那么我服从。”她觉得可笑，她的意愿从来他都惘顾，谈何服从。看来分手是分对了，这才是他要的结果。

　　一直到现在，每隔一阵，他给她写封信汇报一下近况。她多数是两封回一封，就这样做起了最远的朋友，想到他心里会钝痛，却又那么记挂。有时候她也不明白自己如此倔强给谁看。

　　她忽然觉得累的睁不开眼，合上电脑关了灯躺上床。

　　曾经有很多次她都恨她妈对有外遇的爸爸说软话，恨她为什么要跪下乞求他不要抛下她们母女，很多年了她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她妈妈就能连自尊都不要了呢，跟钟铭昊分手的时候她跟自己说我不能象我妈那样，因为她发现自己软弱的几乎就要开口求钟铭昊不要走，甚至想如果在某个差枪走火的晚上她能放下矜持跟他成了事，他是不是就不走了。这样的想法让她既难堪却又如此的软弱。

　　黑暗里，也许有一声叹息，也许就是她的一声啜泣，没有实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