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红尘》我爱我不爱

1、第 1 章

　　莫诲和荣远的相识是在一架飞机上。
　　冬天，她去盐湖城开会，中途转机后，他们挨着座。
　　刚好空姐过来，坐里面的她要了一杯不加冰的橙汁，她伸手去接的时候，飞机狠狠的颠了一下，一杯橙汁洒了大半在他淡色的卡其裤上，而且是很让人尴尬的位置。她面色涨的通红，跟他低声道歉。
　　他也很尴尬，可还是笑笑，“没关系。”拿了外套稍稍遮着起身去了洗手间，过了一会儿穿了外套回来，隐约可看见清洗的痕迹。
　　她虽然羞愧难当，但仍然鼓了勇气说：“请让我付你洗衣费用。”
　　他英文说的很道地：“没关系，不要担心”，语调十分温和。莫诲这才缓过来注意到旁边的这位是英俊非常的亚裔男子。他的牙白且整齐，脸跟白瓷一样，是男子中少见的瓜子脸，眼瞳很黑亮，说话的时候眼睛带了笑很礼貌的注视着你。照通俗路线现在是最佳的机会去结识帅哥，彼时，她还在迷恋他人，故此对帅哥有了免疫力，可还是不能免俗的被他的笑容晒红了脸。
　　落地后，他们一起搭shuttle去酒店，居然还是连座。每每对上眼神，莫诲是尴尬的笑，帅哥也回以笑容，却并不搭讪。好一会到了酒店，行李箱在车子的后面，要自己去拿。莫诲手里拎着电脑，腾不开手，最后还是他帮她搬的箱子。她忙道谢，他点点头走开了。他很轻便，一只背后面的书包和一个斜挎的旅行袋。
　　酒店里人头攒动，有点拥挤，莫诲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衣，背了个电脑的大包包，手里还拉着一个小旅行箱，热的一头汗。他回头看见了，又转回来帮她拉箱子，然后在前面给她开道。她忙道谢，虽然今天有说不出的狼狈，现下心里却安稳了许多。她暗自叹口气，再独立的女生还是要有个男生跟在旁边嘘寒问暖。
　　排队登记入住的队都排的很长。原来是有两个国际会议都集中在了一起，难怪酒店生意好的不象话。
　　等待的时间里，她伸出手主动打招呼：“你好，我叫莫诲。来自中国，在奥斯汀念计算机的博士学位。”
　　他顿了一下，也伸手握了握她的，“你好。我叫荣远，也来自中国，念物理的。”这句他是用中文说的。
　　他们于是改用中文交谈。
　　“你来开会吗？”
　　“是”，他停了一下，指了指右边的条幅，“高能物理的那个会。”
　　“是吗，我也是，不过是计算机会议。”她指了一下左边的条幅。
　　莫诲向他道谢并再次提及了洗衣费。
　　“没关系，你不要放心上”，他还是那句话。
　　莫诲只好作罢。他们又讨论了哪里可以吃饭，可以滑雪。莫诲说：“如果可以的话，等下一起吃饭吧，算我给你赔个不是。”
　　荣远想了想，说：“好吧。”
　　过了一阵，他们终于都拿到了房间的牌子，相互留了手机号，便各自分头办事去了。
　　莫诲放妥行李，洗了把脸，看看表已是傍晚时分。于是了下楼来先去会议中心注册拿了一叠资料跟名牌，然后又去饭店索取了附近饭馆信息。旁边不多远就有一个美式烤肉店。她打了电话问荣远意见。荣远刚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想先去登记拿了会议日程安排，于是跟她约了10分钟后在大厅门口见面。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早已打开，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大片大片的落下来，一片渺茫。莫诲站在大片玻璃往外看，这一瞬间心里一阵孤单。停滞的研究，完结了的恋爱，惨淡的家庭关系，一瞬间全部她努力想忘却的麻烦痛苦随着外面飘散的雪又都涌了上来，那刻的她几乎落泪。其实也不过几分钟而已，她把泪意逼了回去，吸了吸鼻子，对窗户上自己的影像笑了笑，虽然有点苦。
　　荣远穿着白衬衫灰毛衣配了一条黑裤，手上挂了围巾跟羽绒服，背书包走到她跟前。莫诲注意到他的胸前挂了名牌：Yuan Rong, MIT。想是刚才登记的时候挂上的。
　　他笑着招呼她，两人并肩往外走去。莫诲发现她只刚过对方的肩膀。
　　他们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费什么劲，各自点了菜，冰水很快送了上来。他们聊了几句。跟这样的优雅的人坐在一起，其实很让人有种虚荣感，何况还是个来自MIT的帅哥。
　　“你很厉害啊，在MIT念书，这可是我的dream school呢。”莫诲说道。
　　荣远笑笑，“谢谢，就是有点辛苦，不过我也快毕业了。”
　　“有什么打算没有？是不是要做个博士后什么的？”莫诲问道。
　　“嗯，可能是要的，正在联系几个实验室。”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实验室呢？”
　　“有几个面试要去，想先看看，再做决定。你呢？几年级了？”荣远不想话题在自己身上打转，岔开了。
　　莫诲有点不好意思得谈起了自己的学业，觉得自己也就来自一所州立大学，但荣远跟她说话那么的温和，完全没有一丝让她自惭形秽的感觉，相反，她觉得非常亲切，十分自然的谈了自己对未来的迷茫，又提起了以后想去做老师，但总觉得自己没什么信心。
　　很久以后，莫诲还会记起荣远当时对她说的话：“事情是做起来以后才会有信心的，开始想的多了便会束手束脚。现在不要管将来是否能做到，先干起来再说。”
　　莫诲仿佛黑暗里看见了一点光亮，心里受了鼓舞，似乎有了些底气。
　　荣远到底没让她付自己的那份，他付了小费跟自己的那份。他说：“谢谢，原本应该男士来付帐单，但估计那样的话，你要跟我急。我付我这份的就是了。”
　　“请让我给你买杯咖啡，至少。”莫诲因为今天的失礼所以很坚持。
　　“好吧，既然你这样坚持。”荣远很客气的道了谢。
　　又聊了会别的，然后大家约好后天下午一起去滑雪。
　　就这样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