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江山一梦》秦王云襄

38、豁然心痛（一）

　　申时初刻，中秋家宴开始。说是家宴，其实是宴请群臣。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和正三品以上官员的有品爵的家眷，全部进宫参宴。一时间宫里也是热闹非凡。
　　上月阁，月满西楼，华贵非常。帝后与两宫太后端坐上位，受群臣百官跪拜。礼毕，归座，太子进《家和表》。毕，赐群臣酒。酒毕，进宴，起舞乐。
　　乐声一响，原本台阁之中的严肃顿时消融，换上一派祥和的气氛。亲贵们纷纷举杯交谈。觥筹交错间，角逐，心机，计谋，绕得人眼花缭乱。只有秦王，稳坐席间，岿然不动。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不等太子亲自出马，东宫的挑衅便一浪高过一浪。但这次，他们的标靶似乎是，王妃和小郡主。
　　而且，更令他们得意的是，那个年轻的秦王妃似乎并没有察觉，他们的用意。
　　只有太皇太后，高坐台阁，笑看众生，慈祥而深沉。
　　但未央没工夫看太皇太后的表情。她眼下被云璃和云漓弄得手忙脚乱，焦头烂额。左边，云璃要吃螃蟹，正忙着掰蟹肉，右边，云漓便吵着要喝蜜水，又得给倒水，折腾个不亦乐乎。一旁，云襄眼瞅着未央忙死了，也不帮忙，只是看着她们母女三人笑。未央抬头剜云襄一眼：“没良心。我都忙死了，也不知道帮帮忙，光笑有什么意思啊？”
　　云襄边笑边摇头，把云璃拉到自己身边照料，未央才算是得救了。刚要吃一口东西，二皇子两口子举着酒杯过来：“九弟，打你大婚后，咱们哥俩就没在一起喝过酒。趁着今晚，弟兄们一醉方休。”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
　　云襄也是爽快，捶捶二皇子的肩膀：“都说了，有空就去我那儿，也从来不见你的人，好几回派人去，你也不在府里。也搞不懂，你一天到晚的都在哪猫着呢？”说罢，弟兄俩便哈哈大笑，看不清真假。二皇子妃则是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向未央赔笑：“只是许久不见，两个丫头都这么大了。弟妹，孩子，还乖巧吧？”
　　“多谢二嫂关心，孩子们很是听话呢。就是有一点不好，这俩孩子不知怎么的，不认生。除了我和王爷，谁的话也不听，倒是叫我很担心呢。您也是有孩子的，想必也知道，这孩子离不了爹娘，总归于她们自己不利的。”未央一脸担忧，话说得千绕百转，绕得场中人云里雾里。倒是云漓，一头钻进未央怀里，撒着娇：“母妃，我又想吃糯糕了。”
　　未央拉下脸，宠溺的点着云漓的鼻子：“今天下午吃了那么多糯糕，不能再吃了。吃多了今晚闹肚子怎么办？乖，明天再吃好不好？”
　　话说完，未央却觉得很别扭。她原不想孩子们卷入这些纷争之中的。可是，在权术与生存之间，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生存，只能叫孩子帮她演戏，演一出出叫人心疼的戏。
　　步步惊心。二皇子无论如何也没有夺嫡的本钱，但却与太子一母所生。虽然夫妇二人素以谦和待人闻名，但在未央眼中只有笑里藏刀。未央看不清他们，所以绝不会相信他们。
　　“九弟妹气色不错，想来是家和人和，真真令人羡慕呢。”一个女子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似是在九霄云外。顺着声音看过去，太子妃。
　　自打未央进宫，就没见过太子妃出现在众人面前。传说太子妃身罹重疾，为防过人，不到大节大祭，不出东宫，不见内外眷属。便是今日，太子妃的华座前还遮着纱帐，以隔开众人。
　　掩面而笑，未央款款欠身道谢：“多谢殿下。只是殿下言重了。看我朝以和治天下，皇亲贵戚，谁家不是和字当头？殿下单单说秦王府和，倒叫人难以承当。”
　　太子妃闻言，笑而不答。隔着纱帐，未央却隐隐约约看到太子妃一脸的惆怅。摸摸云漓的头，未央看看云襄，绽开一抹笑颜，笑得深不可测。
　　正聊得开心，有内监来报，寒贵妃奉旨献舞观月台，已然驾临，请帝后开云楼赏舞。皇帝刚刚点点头，突然，上月阁正殿门窗尽合，随即，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从墙角屋顶处传来。未央伸手摸摸座侧的地面，微微颤动。是机关消息。正在此时，屋檐处透过来一丝光亮。
　　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