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留香劫》惜花祭司

8、第八章

　　第八章

　　‘那，彼此吧’李寻欢也还笑着，这一夜恐怕要这么说笑打发过去了。
　　楚留香忽然想起李寻欢的手了，没多想就拿过一只翻着看，李寻欢微微一愣没抽，不明白他这手有什么好看的。
　　‘你该花心思研究那两双去’李寻欢看了一眼那边道。
　　楚留香严重摇头，于是今夜剩下的时间他都用来一寸寸的研究一双手，像是算命术士一样去解释那一道道脉络代表什么，说的绘声绘色让李寻欢都觉得有些像真的了，不单是不无聊，手上传来楚留香掌心的温度，连身上都有暖意感觉不到寒冷了，用眼睛看不回去他就只能来而不拒的收着，初见就知真如传奇里那样这盗帅必然多情，但那般潇洒却定会每每无情，眼下这份细微对待何解？，那些无情难道都只是祸害了天下红颜无关朋友兄弟，这个人，是不是对朋友都会这样，无声的给予温暖，慷慨至此？。
　　李寻欢又想起那些记忆，合着现在的心情不禁叹然，那么重的记忆却抵不上楚留香十日难得，难道十年里的轻松、自在真少到如此可怜吗？，这该喜还是当悲，他无从判断了。
　　这还是得先就这样，深思伤神姑且一睡了之。
　　李寻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楚留香的房间。
　　‘我该不会睡了一天一夜？’李寻欢问刚好走进来的楚留香，抬头看一眼窗外依旧是夜。
　　‘恩，看上去好多了’楚留香坐下来看着李寻欢说了句，轻松自在。
　　‘多谢楚兄’
　　‘不谢，那晚你睡不安稳似乎有些发烧才让你多睡会，不怪我偷袭才好’
　　李寻欢不语，起初本想要和楚留香一起等结果，思绪揪扯却不想先睡着了，只不过他竟然没有感觉到楚留香何时对他出手的，这一觉睡的好极了。
　　楚留香没多说什么，李寻欢洗漱完坐到饭桌上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桌子上那壶酒了，散发的香味一时无从判断是什么酒，但那必然是一壶好酒的，只不过看到这样好的酒摆在眼前他竟然没有任何想喝的念头，甚至都不知道这念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眼前竟一时不知该有什么反应，错愣。
　　楚留香倒了两杯自己先端起来，没喝反倒是看着。
　　‘我有一个谁都认为没有酒就活不了的朋友，他喝的酒恐怕比喝的水要多得多，我知道酒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那是一种心情、一种习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自然而然，最喜欢一人牛饮，只要心情不坏就不挑酒、不挑酒伴，一天没有酒喝他就会浑身不自在，但是我知道若是哪一天真的没有酒他照旧活的比谁都舒服，他无疑是酒鬼一个，却必须承认他定然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酒鬼了，身上永远带着让人能接受的酒气游戏江湖，我一直觉得爱喝酒的人里我的这位朋友已经是很特别的了’楚留香看着酒杯说，说的自然随意。
　　‘楚兄的这位朋友的确很了不起’李寻欢由衷一语，他没有去拿酒杯，和楚留香一样坐着看。
　　‘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他特别’
　　‘的确够特别’
　　‘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很容易练就一样本事，那就是准确判断一个人爱不爱酒，爱到什么程度’
　　李寻欢没接下去，心中苦涩难抑只是没表现出来，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到猜测楚留香所思所想那边去缓解心情，他知道楚留香一定要说什么或是想问什么，还是跟这里的事情没什么关系的，只不过他还真猜不透楚留香关心的到底是什么，没问自己从哪里来、做什么、到哪里去，也不关心自己何以比他会来这里还要突兀的出现，堂堂楚香帅难道会随随便便对哪个人这么有心情吗？，况且这里还有大麻烦等着他去解决哪来的心情，总不至于是怀疑自己跟这件毫无头绪的案子有关吧？，这情景今夜是要说什么？。
　　楚留香还没说话，李寻欢很想楚留香能接着说或者扯开话题去，他觉得自己的注意力难以分散，逼着他面对什么。
　　此时此刻李寻欢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某些东西，和楚留香相处太过自然而然，自然到他觉得本该这样，此刻看着楚留香肃然微凉的表情心中五味皆有，他和楚留香不过偶然相识、萍水之交，如此相待或许源自习惯也可以一时兴起，那自己呢？，难道是忽然置身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人才让他需要一个朋友的念头强烈至此吗？，他得承认自己庆幸过，楚留香就算不把他当朋友只是一起打发时间说说话也好，寂寞难熬，孤单也许更可怕，至少他现在觉得自己不可以独自一人想起那些记忆，就算不能分享有个愿意陪他的人站在身边都是好的，这种不是够不够勇气就能承受起来的刻骨铭心稍不留神就可致人疯狂，不是小李飞刀、没有小李探花的江湖里他真怕自己会肆无忌惮的去疯了，若真至此种境地，那他李寻欢为什么活着？。
　　思绪难以扼制李寻欢不受控制的轻叹一声，眼前楚留香不过摆出一桌饭菜、一壶酒配上点认真深意的表情就轻易牵扯出他如此多的心绪，难道在这人面前自己真就得翻出里外、清澈见底吗？，这是不是报应？。
　　‘别多想’楚留香放下酒杯，意识到李寻欢情绪变化他就不敢逗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会说话、好心办坏事了，他目前为止只是想说看得出李寻欢是喝酒的，那么一大段就只是想说这个而已，别无其他了。
　　‘没有，楚兄想问什么不妨直说’李寻欢敛目一语，端起杯子终是一饮而尽，酒香在唇却是苦到心上了，微痛。
　　‘你不高兴了？’
　　‘从何说起’
　　‘容我再问一句可好？’
　　‘问’
　　‘你喝酒的时候为何、、、、、、那样痛苦’
　　楚留香直言不讳，那夜李寻欢坐在竹桥下喝阿虎给的酒时他就想问了，只不过初见便跟个未经世事愣头小子一样追着人家问东问西总归不好，还显得他楚留香太差劲连那点定力都没有，但他记住李寻欢那时的样子了，就算不爱酒、不喝酒的人尝一口酒也不会露出痛苦的表情的，那夜李寻欢一口一口的喝酒，场景就像是周围一切不过摆设他完全沉浸到喝酒了去了，是喝酒的痛苦里，眼下他理智的知道不该再问什么或是再继续有关李寻欢的心事这个话题，而且自己也有些不忍心，今夜他只想随便聊聊真就没有什么，只不过此刻李寻欢的迟疑勾起他心里一直想弄清楚的疑问，不单单是疑问已经是很大的谜团一样让他迫切想找到答案，这比那什么贺大善人怎么死的要重要的多，他觉得他想要去弄清楚的答案不被说出来李寻欢永远不能真正快乐起来，他要知道，他要知道是什么才能判断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就只是要他知道就好，越快越好哪怕现在残酷一点。
　　楚留香心里收紧，连指尖都有些微微用力，从李寻欢出现到现在他都真切的觉得这个人心里必然藏着一触即发的痛，不谈及相安无事，但这种平静是那种处在破碎边缘的坦然，不释放只会层层堆叠，到哪天无以复加爆发而出必然翻江倒海带着吞噬的可怕，而且他觉得那可怕可能毁掉的人该不止李寻欢一个，他现在只是想确认是不是这样，是不是如他想的这样，遇上到现在他几乎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这边，先不管为何会着了魔一般不受控制，他目前就关心李寻欢怎么回答，愿不愿意说出来。
　　沉默，一时沉默谁也没说话，对上李寻欢目光的时候楚留香瞬时就后悔了，只不过他竟然是一个字也没接着说出来。
　　李寻欢没想到楚留香会问这个，楚留香的目光里清楚的表示他想要知道的远不止这句话的答案，他从哪里感觉到自己的心事？，从何处得来自己有什么故事？，如此探问是不是终于想起他李寻欢是个不该出现却又突然出现的人，是个连祥知天下的香帅都一无所知的人，他只是要弄清楚自己是谁、为何出现、有无目的这些吗？，就算终于想起来要问这些，难道自己的情绪就那么明显吗？，已经在克制却还是被一眼看穿，痛苦，会是痛苦吗？，他不知道是不是痛苦或是这痛苦已经深到什么程度去了，只会觉得疼，似有似无一直无法摆脱仿佛要永远带在身上，有触碰就会撕心裂肺的疼，那疼里，都是因为什么？。
　　注目一边等着回答的人，李寻欢知道楚留香无心的，他这么问只是出于关心在问一件令他好奇的事，问的足够小心柔和还表示出他只是要随便聊聊或是有没有回答都没关系，看样子他更关心自己会不会因此而不高兴，楚留香不知道他李寻欢是谁，不知道他身上背负着什么，不知道他就在十天前还是怎样的心情，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痛苦、那些恩怨纠缠的疼他都不知道，他善解人意、出心相待只不过因为关心朋友，此刻心中汹涌而出的酸涩只是因为自己心里的伤感太多了压不住太过脆弱，被这个问题牵引而出的一切都与楚留香无关，全无关系。
　　该这么想，该就是这样。
　　‘楚兄抱歉，我、、、、、、失陪’
　　李寻欢收回目光匆忙起身，离席而走几步出了屋子走进夜色，不多的灯火很快失了他的身影消失不见，直到看不到楚留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他因太过想去了解李寻欢而问出的这句话无疑引发了什么，无心之过也是过，后悔无用。
　　没喊出口也没能跟上去，这比莫名其妙发现自己被丢进来的情景更令他反应迟钝，楚留香自叹一声拿过酒壶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满脑子都是李寻欢骤然转身的样子，那种千言万语无从开口的难过似乎留下了一些在周围不散，他感觉到了。
　　就这么喝着，一口酒一句话，没人理他就对自己说着，说的全是楚留香怎么了，还有让楚留香一个人长吁短叹的喝闷酒，李寻欢你真厉害，简直克星。
　　夜凉如水、冷风寒月，竹溪村照旧安安静静的压抑，比白天更叫人心情不好，何况心情本就已经不好甚至要很糟了。
　　李寻欢出了竹溪深处随便找了个方向走着，漫无目的。
　　他觉得自己失态了，还显得很没用，怎会想到有朝一日会连自制都打折至此，走出两三里地平复下来后悔不该，不是不该丢下楚留香转身就走，是有些不明白那一句话到底因何叫他如此难过。
　　无关那些改变不了的记忆，只不过之前喝酒止痛现在闻酒会痛罢了，已经想要戒酒只不过在慢慢适应忘记，已经接受眼前所处只不过偶有怅然若失，一切只不过是这样，自己哪来无法控制的难过？，如果这句话被其他人提及自己是否还会狼狈至此？，为何楚留香说出来自己就会抑制不住，甚至想一次把心底的话全都说出来痛痛快快大吵大闹一场，难道就因为他是楚留香？。
　　或者，如此难过不止是楚留香问出来，还有楚留香为什么会问出来的问题，楚留香如此关心他若只是想要知道他什么人又何必思绪开闸，这般的难过，怎会复杂如此还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原因最多，真是百转千肠了一番。
　　李寻欢苦笑一声，这是怎么了，好像有点乱了，自己好像不如之前的样子，而那位香帅似乎也稍稍别扭了点，奇怪。
　　‘找在下有事不妨出来说话’李寻欢脚下驻足，停在一块空地开口，他若再不停下估计人家也没耐心陪他赏月了。

作者有话说

　　连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