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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章 秦怡与方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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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怡与方承瑾都怔住了,董小山再听见这句话,心肝俱裂,凭空呕出一大口血来。再问董燕笙,他们兄弟在哪,答应用简儿交换。董燕笙只呆笑着,游魂一般走出门外。秦怡震惊归震惊,是该拿主意的时候:“成瑾,你第一还是叫人把赵大夫的孩子救回来。弼林他们的事千万不要传扬出去,先派一队人去找。”董燕笙还没有走远,暗里派了人跟着她。秦怡又立刻打电话给裘茵,裘茵知无不告,但显然也不知道陆立煌如今在哪。
这一年冬天,天象反常,溙城下了多年不遇的一场大雪。当时她还要回兰溪去,等待陆弼林。秦怡说,那地方已经不安全了,要不是赵医生主张把她从兰溪带出来,拖延了时间,再同时联系上陆家,也许孩子跟她都已落在乔中野手上。
现在溙城的南郊专门找了一处房子给她待产,身边奶娘仆佣也都是秦怡派来的人。找家里常用的一个中医请了脉,说是本就底子薄弱,当日赵医生延用的食疗之法虽很得当,但又遭急火攻心,伤了气血,现在导致虚不受补,食疗上也仅能慢慢来。
秦怡认定她是一个祸根,并不往这边来。赵医生自孩子救回来,仍旧连日在身边照顾。赵医生说:“你还需要宽宽自己的心,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只管把自己养好,孩子好好生下来,这是眼下我们能办的事。”
她已晓得这是禁锢,生人进不来,她也休想出去。“万一他回去了,看我们都不在怎么办?”
赵医生说:“我跟陈姨她们留了信,他知道。”
“他找不到我怎么办?”
赵看她说着话两股眼泪就滚下来,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劝,汇报给秦怡:“老太太,您虽是要这个孩子,但大人只怕抗不过去了。叫她去见一面,安安心,对孩子也好。”
秦怡忤道:“赵医生,你记住,绝对不允许他们再见面。现在终于立煌的事处理好了,等弼林醒来,敞敞亮亮地上北边去,疼一回,记住就够了。孩子我也认下,当断则断,也是她的福分。”
关于陆弼林手术入院的事,一直对外瞒着。等他醒来,秦怡明白告诉他:“董小山我现在叫人接回来看着,等孩子生下来,她这个人便再跟陆家没有任何关系。”
秦怡肯定自己毕竟了解陆弼林的个性,千辛万苦打了一场胜仗下来,不会单为一个女人再葬送掉。而陆弼林听后果然沉默了。秦怡又说:“燕笙万不得已,离也只能离掉,但这跟换做她的妹妹不一样,就算勉强能在一起,我明白,外人不明白,以后你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抬起头。”
两边的消息,各各被封闭着。调任下来之后,举城沸然,她终于有一天在电视上看见新闻,虽然本人没有出镜,但已委任要职,说明他这个人是好好的。突然之间,她感觉心豁然开朗了,欢天喜地地招赵医生来看:“他没事,你看是不是,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说着已叫泪水淹没。
赵医生开导她:“必定是叫什么事绊住了,再等等。”
只见董小山双膝一弯,转眼便跪在跟前。赵怎么也劝不起来。董小山说:“赵大夫你听我说一句话,咱们从兰溪一道回来,同悲同喜,总算还有些缘分。我今日叫你一声姐姐,还望你答应。”
赵医生赶紧点头:“答应答应,都答应,快起来!”
董小山:“好姐姐,我自己的处境我很清楚,这日子以来,大概你见了也可笑,本就世不能容,我们不日还生好些事出来,但对我天上人间因为都见过了,我很知足,单为先生出过几次大事,究其症结还是在我身上,我一直很不过意。这次历经生死,比之前更加惨烈,想着他越登高,以后的事只会越凶险。我不能说是袒护他,为他减免祸端,实则是逃走,我很自私,自认为受不了他任何不好。我这几天的蠢样子,姐姐你见了也笑话。我打定了主意是要离开他了。”又说,“我现在因何在这,想来姐姐比我清楚。但我不得不说,这孩子是先生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我要守着她一辈子,谁也不能拿走。今天我对姐姐说这些出自肺腑的话,是叫姐姐明白我的心,能网开一面放我走,我生生世世记得姐姐的好。如果不能,我强行一路走出去,不知道是不是给人打死。如果走不出去,我这里事先留了信给老太太,我跟孩子是生是死与人无尤,责任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一番话说的赵医生泪眼婆娑,扶起她来:“我的孩子被董燕笙抓走的时候,我又何尝想求生来?所以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只为一个当妈妈的心,我也不会不帮你。但我先告诉你实话,陆先生实则因为枪伤住在医院里,才做完手术,之前因为不清醒,事情都是老太太的决定。”
董小山听着紧捂住嘴,还是漏出哭声来:“现在呢……他好不好?”
赵医生:“现在虽然醒过来,还在康复中,所以有些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做,我说叫你再等等,就是这个原因,你们这个样子,他也不会对你放手的。”
董小山撑在椅子上,默默流了一会泪,千百万个念头拉扯着,终究是不舍。但想明白了,他们的结合如果是苦难的重叠,只叫人甘愿放开。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赵医生便将出走的东西都替她打点好了,不能太重,只是两件轻便衣服跟一点现金。整个晚上她都在想,离开这里,接下来又往哪里去。家里因为有她妈妈在,董燕笙便知道了。大头滩现在因为拆迁,回不去。能求助的人,却又都是陆弼林那边的朋友。想到最后只有一个俞正,但不知他现在走红了,还在不在溙城。
先发了一个短信过去,直等到半夜也没有回复,连查看的记录都没有。因为当天是赵医生值夜,其余人都睡熟了,董小山把留给秦怡看的纸条搁在桌上,从后门走了出来。这里地处南郊,环境偏僻,好在赵医生已经约好她之前在医院夜班时常包的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司机问她去哪,她一下子就愣住了。这时候俞正终于打过电话来,他因为要跟画廊签新一年的合约,正滞留在香港,不过机票已经订好了,这一两天内就会回来。短信中写的不明白,俞正问道:“是不是因为董妈妈?”董小山吞吞吐吐,又当着陌生人,不好说话,只说想找个地方暂住两天,问他能不能帮帮忙。
俞正说:“我市区的工作室地址你应该知道,还是那间。钥匙就压在门前花盆底下,你一摸就摸到了。”董小山跟着他笑了两声:“谢谢你,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挂了俞正的电话,心里仍旧七上八下的,骗不过自己,只得告诉司机去哪间医院。这个时间刚在凌晨两三点钟,医院早已不许人进了,虽然街上有通宵营业的酒店,她自己不敢去住,便请司机将车停在医院门口,给足了银钱,司机尽管休息,她坐在后座上,看着眼前明明灭灭的灯火。
到了四五点钟的时候,街上已经有人清扫,在住院部楼下兜售早餐的餐车也由偏门推了进去。司机睡醒一觉,看看表说:“小姐,到换班的时间了,我要回去交车。”董小山下了车便也由医院西侧的偏门进去,因为时间太早,门卫还从窗户里看了一眼。到楼下,住院部也还没有开门,初冬院子里尽是灰蒙蒙的夜色,十分冷。董小山将包里的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还是风吹透了一样,只得来回走动着不至于冻僵。
门卫的大爷大概瞧着奇怪,看她立在那,挺着肚子。先问她,有什么事。董小山只说探一个朋友。大爷说:“看人哪有这么早的啊,这季节最早也等6点了,病房里开门更晚。大冷的天,姑娘你上屋里先暖和暖和吧。”也真是冻坏了,听着这平常的话,眼眶就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