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kemon〗冷暖自知》雕骨刻花

6、陸

　　人倒楣的时候喝水都是塞牙缝的，赤觉得最近一定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刚刚抵达白银山半腰就可以看到分别不久的绿从山上以极快的速度冲下来后面还跟著一隻他没见过的pokemon，位置毫无疑问的就是他这边。赤的脸色暗了两暗命令皮卡丘过去一个十万伏特，接著莫名其妙的就似乎引发了类似雪崩的事件。

　　不过没死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所以赤才说最近一定是和大木绿呆得太久了才沾上了某些不该有的属性。
　　比如说苦逼。

　　“……喂，赤，你没事吧？”事情好歹是自己造成的，绿多少有点愧疚感的看著赤肩膀上又裂开的伤口，左脸还有血跡顺著眼罩的绳子滑下“……你的眼睛怎麼了？”

　　“啊，这个？”赤说著伸手摸了摸眼罩的位置，然后表情没什麼变化的将自己从雪堆里弄出来“和火箭队战斗的时候弄伤了，不过对方全灭。”顺便还拿了点东西这样的事情被赤理所当然的忽略了，因為不是重点。

　　“我说你…旅行到现在还没死真是个奇跡啊。”绿想要生气又不知道理由源自于哪裡，只能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顺便语气里带点小小的讽刺。

　　赤没有回答，一点一点拍乾净身上的碎雪。
　　袖子被红色的血水染上过分鲜艳的色泽，看在绿眼睛裡多少带著过分刺目的味道。但是绿没有多说什么，即使他现在非常想帮他再包扎一次。赤同样没有说什么，在赤看来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还活著。
　　所以一切都不重要。

　　“接下来怎麼办？”绿开口了，这算得上是难得心平气和的时候，就好像是很多年以前一样。
　　赤压了压他的帽子，处理好剩下的伤势顺便拉过绿，并没有回答。

　　绿被赤压在雪地上，赤坐在绿的小腹上扯开他的衣服。

　　“喂你干……嘶！”
　　“果然。”

　　赤看著绿胸前一大块的红色，毫无意外的陈述语气。
　　从刚开始的时候他就觉得空气里的血腥味太过浓重，而绿衣服上的顏色比起平时来也深上许多，能用那种中气十足的话说著讽刺的语言还真是辛苦他了，一边想著没有营养的东西一边从背包裡找出绷带和药剂。

　　“这些东西你哪来的？！”记得刚开始的还没有，但是赤并没有回答绿的问题。他专心于手上的工作，包括用矿泉水清洗伤口，用双氧水给他消毒。自始至终他都保持了一贯沉默的姿态对著绿，没有解释也没有回答。

　　绿像是被赤的态度弄到有些无趣，最终抿了抿唇不在说话。
　　绿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大概是被双氧水弄到疼痛，但是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赤一边為他缠上一层一层的白色绷带，低头落在帽檐阴影下的表情看不清楚。
　　“对不起。”

　　他如是说。

　　“哈啊？！你没发烧吧。”绿突然觉得自己不太能理解眼前这家伙在想些什么，那些几乎认為不太可能从眼前这家伙口裡说出的话。

　　“……”赤从绿的身上下来，然后将剩餘的绷带收起来。
　　赤没有告诉绿他想起了紫苑镇的事情。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赤总觉得有道歉的必要。
　　如果那个时候在圣安奴号上没有和绿对战就好了，如果那个时候能回答绿的疑问就好了。

　　「赤，你能明白吗？那些死掉pokemon的训练师的心情。」
　　「……」

　　除了沉默什么也无法应对。
　　因為他并不明白，绿那麼询问的理由。同样的，他的pokemon也从未死亡，而没有亲身经歷过的事情，他回答不出。

　　他不想骗绿。

　　赤是事后才知道的，绿的拉达死掉了。
　　在圣安奴号和他的那场战斗中受了重伤，因為船上太拥挤而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而死去。

　　而那时候出现在紫苑镇的绿，是为了让他的朋友得以安息。绿的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到让赤以為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在那个时候，赤也的确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但是那并不代表他永远不知道，在这个时候的赤看著绿胸口上成片的红色，就好像目睹了拉达满身是血一样，突如其来的恐慌。

　　——如果绿死掉的话？
　　赤无法想像，他觉得有什么东西颤抖著将他的脖子勒紧，让他呼吸困难。

　　绿，恨我吗？
　　赤的脑袋裡反复不断的循环著这样的疑问，但是他能说出口的仅有那三个字“对不起。”他反复的说著将所有的罪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他反复的想著如果那一场比赛输掉的话就好了，他反反复复来来去去，赤几乎没有像是这样痛恨过自己。

　　像是梦囈一样的机械性的歉意。
　　宛如洪水决堤停不下来的反复著，绿一瞬间眼裡闪过某种不忍，但最终还是肃了肃表情伸手搭上赤的双肩。

　　“听著，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因為我会打败你，成為联盟的冠军。”

　　就像是他在拉达的墓前含泪发誓的那样，从一开始儿戏般的诺言成為了无法解脱的魔咒。
　　绿无法单纯的看待赤，即使最初促使他想要成為联盟冠军的理由并不是拉达的死，但是拉达的死无疑催化加深了这个念头。

　　所以不需要你负责。
　　这是我身為训练师的失职。

　　虽然这麼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但绿显然并不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
　　绿的潜意识里对赤或许并非是恨意，但是不满一定会有。绿觉得自己对赤的感情越来越复杂，童年的玩伴，现在的劲敌，还有一点点想要逃避的念头。

　　越来越成熟的绿发现自己对赤越来越复杂的感情。
　　他几乎没办法正视，所以他选择盯紧他的目标，成為联盟冠军。

　　就算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他的朋友。
　　那个死去的拉达。

　　赤看著绿，唇边泛开一点苦笑，然后很快又归於平静。
　　最初选择戴上帽子的理由，正是因為可以阻挡自己的表情被绿看得一乾二净。赤伸手压下自己的帽檐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冷静一些，然后慢慢地，一字一句的说著话。

　　“走吧。”
　　“去夺回你的pokemon”
　　“然后，由我夺取你的冠军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