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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2(下) 死局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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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云溪从未体会过这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乌蒙灵谷本来四季如春,并无秋冬之分,担忧霜寒实为多此一举;然而,近来却飘起了莹白雪花,灵谷如同覆上一席雪幕,前所未有的刺骨寒意促使族人改变了作息,田园荒废,果树冻死,他和娘亲前往视察时,家家户户皆是紧闭门窗抵御风雪严寒,族里甚至传言女娲娘娘神力减弱方才遭致天罚,更有甚者,怪罪于新任大巫祝的不适任。
韩云溪百口莫辩,心里委屈又不得旁人开解,娘的脸只有板的更冷了,他心下无奈,往复疲于奔命,白日待于广场祭坛,披着夜色还得守在冰炎洞内祭坛,他哆嗦着身子,一手抖抖索索的抓牢了法杖,一手拉紧了单薄的巫祝祭袍,立于祭坛祈求神迹降临。
几天下来,即使韓云溪平日不乏体能锻炼,可身体终究吃不消连着几天的疲惫,某天夜里,巫卫长风三水巡逻完毕正要汇报,一踏入冰炎洞内祭坛前,就发现那道总是伫立于祭坛带给全族安心的背影,他一仍旧贯地行了礼,轻唤道:"云溪大人,属下……",话音未落,风三水明显感觉不对,那道背影似乎是僵住一动不动,更奇怪的是并未回话,仔细一看,似乎还可以见到本来稳固不摇的法杖颤巍巍的晃着!
风三水大惊,再不管是否违背礼节,一手撑在边上,手脚利落的跃上祭坛,他忐忑不安的绕到韩云溪身前,发觉对方已是脸色苍白,向来清亮跳脱的眸光黯然涣散。他试探性的唤了声,韩云溪毫无反应,保持着肃然静立于祭坛的模样,全身重量仅靠法杖,竟是全然仰赖意志撑到现在。
风三水心下大恸,眼眶泛出水气,动作小心地搀扶着韩云溪,哽咽道:"云溪大人……请您歇会吧?",言毕抬手打出传讯,不一会,来人身影如风的随之跃上祭坛,正是等在洞外的风一淼,他乍见此番情景,惊讶莫名,却也不多言,两人搀着不省人事的韩云溪步向大夫家中求治。
经此番变故,倒也平息了责怪韩云溪的声浪。
为韩云溪诊治的大夫却是心有不忍,开了几帖药,语重心长地劝说韩休宁趁此让韩云溪好好休养生息一阵,免得寒意侵体落下病根,然而,这番话语却招来韩休宁的漠视,冷言冷语的打发了大夫。
如此耽于世俗情感,又怎堪大任?她如是说。
韩休宁沉默地看了眼榻上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儿子,微微侧头叹息,天灾未解,乌蒙灵谷的生计状况愈形严峻,又该如何给族人一个交代?她愈想愈形烦躁,起身招来候在一旁的风三水嘱咐了些许事宜,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韩云溪躺了整整三天才醒。
甫一睁眼便是床榻边以风三水为首围成一圈的族人们,他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隐约听见似有人声争先恐后地高呼"云溪大人醒了!",而后便是纷乱杂沓的脚步声逐渐聚拢过来,对他的关怀之情溢于言表,令他心下感动,虽未能回应,却下意识地挣扎着想翻身坐起,守于榻边多时的风三水见状,细心地扶着他起身靠坐于枕上,好让他方便说话。
许是韩云溪回馈心切,心下紧张,晾了三天的嗓子硬是发不出声来,急得他内息大乱,猛地剧烈呛咳不已。这一咳,本是苍白虚弱的脸上倒是咳出几分血色,看得旁人胆颤心惊,风三水赶紧给他拍背顺气,饶是如此,韩云溪也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这下子开口无望,然骑虎难下,自己成了众所注目的焦点,与其勉强开口说话让他们担心,不如做出更直接的表示。思及此,韩云溪深吸了口气,一如既往地扬起灿烂笑容,彷佛他已然痊愈,恢复如昔。亲眼见证韩云溪完好无碍,立时安抚了族人们紧张不安的心。
正当众人沉浸在大巫祝恢复的喜悦中,一旁身兼近卫的风三水敏锐地察觉手心略有骚动,原是韩云溪面上带笑,实则不动声色地向他求援,顿时心中了然,连忙出声替他解围。
如此一来,既保住了韩云溪兀自强撑着不愿示弱的脸面,又适时地让韩云溪露面弭平了族人们连日来的骚动。
待族人散去,前去通报韩休宁的巫卫风一淼立时闪身进来,行了大礼,方才神色凝重地传达韩休宁口谕,大意是让他歇息半日就回归大巫祝岗位,且交予任务,令他对此次雪灾提出对策,并于明早议事时提出。
韩云溪默不作声地听完,心生怨怼,忍不住抓起手边靠枕扔掷于地,前一刻还灿如旭日的笑容霎时失了力度,厌厌地挥手表示知道了,一把拽过被子翻身躺下。
正因如此,大病初愈却未有时间调理,让韩云溪的身体落下病根,尤以天候严寒之际最是难熬,全身发冷不说,四肢更像是浸于冰水之中,往往冻的哆嗦,好在之后修习了火系术法,兼之若木火实相辅,一时倒也无事。
彼时雪灾问题未能好转,偏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浩浩荡荡的一批人马选在这时候突袭灵谷,不知用得什么伎俩,族人均未能接近便直直倒下,却是便宜他们一路畅行无阻直达祭坛!听闻巫卫警讯,韩云溪顾不上别的,利索套上大巫祝祭祀服,抓过法杖直奔祭坛,若木火实孤伶伶的忘在床榻一角,闪着微弱的红光。
眨眼间敌人已经杀到眼前,来势汹汹,杀的巫祝们措手不及。
韩云溪见状未敢大意,意欲使出浑身解数全力投入战事,无奈他受创未愈,索性以法杖封印五成灵力减轻负担在先,此时打起来略居下风,愈显吃力,若为求胜势必解封。情势迫在眉睫不容犹豫,他看准空挡,飞速念出解封咒语,只见一圈灿金辉芒自法杖周身腾地亮起,封存多时的金灵之力随之贯入体内,大幅提升战力。酣战在前,此举终将加重病体负荷,导致五行灵脉逆行流转,犹如身受车裂之苦。
虽说进犯灵谷的入侵者已全数击退,可也重创自身,毁人伤己。
韩云溪感觉全身上下散架一般,他苦笑的想,若非此番进犯过于蛮横霸道,自己也不需放手一搏。咽下冲上喉头的一摊血,他吃力回头,瞥见娘亲安然无恙地待在巫咸布下的结界里,心下稍安,好歹守住了一方天地。
空中悬浮的火红凶剑黯淡无光,显然平息,但萦绕周遭的雷光却昭示着另一波危机又起。
以元神为引,强行召出的麒麟毫无顾忌地驰骋于冰炎洞上空,雷鸣不绝,洞壁早已满目疮痍,毫无神识的神兽凭着一股蛮劲妄图冲出这个困住牠的洞窟,再行肆虐。
韩云溪暗道不好,快步上前拾起法杖,抬手就是一记禁制术法打出,意在召回麒麟。
不能让牠出了冰炎洞。
麒麟置若罔闻,眼看方法不管用,韩云溪唯恐麒麟冲出洞外伤及无辜,只得施行杀手锏。
只见法杖忽地光芒大盛,他强行掏空自身灵力注入那柄火红凶剑,焚寂似有所感,铮铮作响,竟也认可了他的身分,为他所驱,一晃眼的工夫,麒麟便被斩落坠地。
一旁待机的巫咸见状,忙不迭地祭起幽都术法困住了麒麟,但韩云溪早已元气大伤。
剎时气血涌动,韩云溪嘴角溢出几缕血丝,焚寂之力鲸吞蚕食着他的精神气力,有如五内俱焚,再压制不住喉间那股腥甜,噗的一声,视野尽被血色所染。
——云溪!!!
昏厥之前,他好像听到了娘亲的声音。
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韩云溪只觉意识浑沌,外界的喧扰交揉成不可辨识的噪音嗡嗡作响,身体轻飘飘地,彷佛瞬间消去了体内那股长久积存的滞闷感,全身舒畅,而后是一阵无可抵御的钝痛袭来,复又陡然下坠,好似整个人被强大的吸力给吞噬殆尽,陷入了更深沉的恶梦之中。
好冰。
意识回归时,韩云溪便被蕴含冰凉之气的水珠甩的满头满脸,本来被百里屠苏的火灵烘的暖呼呼的身子禁不住这般反差,眼睫微眨,登时清醒过来。
“……沐零……方相?”他惺忪着眼,喃喃念着渗入意识的名字。
蓝色毛团顿了顿,继而兴奋地猛蹭韩云溪的脸颊,冰的他不住扭头闪躲,一个没注意,偏头磕上百里屠苏的额际,疼得他直哼哼,彻底醒了。
韩云溪揉着发痛的下巴,心想这人脑门真硬啊,呃,不对。
他还没想好后半句,对方背上火红醒目的焚寂旋即隐隐发亮,明灭不定地闪着幽光。
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要不是它,自己怕是早就闯出一番成就,哪还闷在谷里长磨菇……
——云溪大人!您怎么……您撑着点,我这就带您回去。
——娘,我再也不敢偷溜出谷了,这不是受到惩罚了吗?
——这孩子命中虽有麒麟坐镇,然则星蕴主金,终究不敌上古火系凶剑威力,令焚寂趁虚而入……此一生受它牵制。
脑中画面此起彼落的闪现,韩云溪甩甩头,思绪不由得飘荡于三水哥所言的谷外趣闻,自从那回偷溜出谷惊动了族中长老们,他再有闲心,也不敌族中长老布下的眼线,这不是想闷死他吗?幸好,三水哥对此于心不忍,护其安危的同时,总会抽空和他讲讲谷外的世界,或是带些小玩意儿让他解解馋,无异是希望云溪就此安份待在谷内,打消他出谷的念头。
韩云溪心知肚明,也不说破,心中却对谷外世界的向往与日俱增,闲暇之余,总喜欢放任天马行空的幻想,想象自己是剑客行侠仗义,想象自己逛着人流不息的闹市,想象自己走访山川遍览美景,无奈大巫祝一职不除,终归是妄言。
他抚着胸口,身体似乎还对当时痛到打滚的感觉记忆犹新,难怪娘亲不让出谷,他仔细想想,不难发觉其中奥秘,说到底终是和冰炎洞内的焚寂捆在一块了,自己就是离得再远也不得超过结界,否则剧痛难忍,哪里还有力气走出谷外?
这不明摆着除非他能驾驭焚寂将之带走,不然一步也别想踏出灵谷。
驾驭焚寂之力又谈何容易?
何况还有女娲娘娘加诸灵谷的结界禁咒,韩云溪撇撇嘴,结界说好听点是隔绝外界护卫灵谷,实际上就是监视焚寂动向,只要稍有动静,兴许幽都就来了使者补强封印。
他忽然就同情了焚寂。
自己日日夜夜肩负大巫祝职责守在祭坛,这和困于冰炎洞内的焚寂又有什么区别?
可他不能逃。上天同他开了个玩笑,娘亲怀他三月之时不幸遭逢焚煞入怀,连带他的体质更形阴煞。偏生他五行属金,更令炎煞之力如鱼得水,生生禁锢了他的行动界限,自此定下了他往后的命运。
不能逃,便只有一力担起。幸而娘亲虽严厉却非不通人情,族人们又个个视己如亲,如此大幅纾解了他的郁闷,打从心底珍视这些人对他的好,爱屋及乌的也将村子视若己命来守护,全力做个人人赞誉有加的称职大巫祝。
因此大战方歇,功不可没的麒麟响应他深埋的潜逃意念,一味横冲直撞,大肆破坏禁制充斥的冰炎洞穴,然韩云溪身负重任,断无可能放任灵兽撒野,纵有无奈不甘,终是痛下杀手斩落麒麟。
至于后果,已非他能控制。
韩云溪心里有底,与己性命密不可分的神兽于其主心性最为敏感,早有觉悟麒麟消灭大敌后恐将失控,却毫无后悔。
如若重来,他的选择始终如一。
直至使命终了。
***
韩云溪的思绪受到焚寂影响,昔时旧忆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枝叶交错间隙隐约跳动着黑白相间的毛色,正是阿翔,牠一双眼骨碌碌地紧盯着树下韩云溪的动静。
一人一鸟极为专注,云溪盯着焚寂,阿翔盯着云溪,谁也没注意到一条花斑毒蛇正悄声无息地钻出树丛,蛇身微凉,似是循着人体热气而来。牠四下看了看,便朝着暖意源头爬去,不多时,便已找好位子,大模大样地蜷曲于玄衫少年垂落在地的右臂边上,满足的吐了吐信子。
阿翔看了云溪老半天无甚异样,百般聊赖下目光一转,眼尖地瞄到主人身畔潜伏的突兀色彩,脚爪一蹬,身躯微抬就要俯冲下去,冲到半途,愣是被枝条生生勾住羽翅,倒栽葱似的吊在树间,好不难堪。
牠又急又慌,恰巧树下这人身影撞进牠的视野,虽不知是敌是友,但似乎并无加害主人之意,牠正欲鸣叫示警,孰料,枝条再承受不住,啪的一响,没了阻力的阿翔直直坠下。
这下子,花斑毒蛇受到惊吓,以为危险将至,张口死咬身侧少年右臂不放,毒液一吐,玄衫少年即刻中招。
这厢韩云溪听到声响回神,抬头查看,上方一抹黑影夹杂着树叶枝条来势汹汹地直冲而下,在这当口,他果断拦住少年的腰就地一滚,避了开来,眼角余光却捕捉到少年右臂一闪而过的艳丽线条,他心下惊疑,这荒山野岭怕是毒物横行,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灵气自指尖迸射而出,准确袭向那物什。
花斑毒蛇被这么一闹,苦不堪言,先是做了肉垫,而后险些甩飞了去,尚自晕乎乎找不着北,就被灵阵困住,动弹不得。
韩云溪探手掐住蛇身七吋,扔到一边,再看那少年臂上伤口已然泛紫肿胀,暗呼不妙,救人要紧,别的容后再议。心有定论,赶忙反手抽出护身匕首,对准毒牙痕的方向纵行划开,黑血顺着手臂缓缓流下,昏迷中的少年吃痛,缩手就要躲开,云溪无奈,伸手覆上少年右肩,安抚道:“你中了蛇毒,别动,我在帮你。"
百里屠苏浑浑噩噩,意识飘邈,黑暗中天旋地转好不难受,接着右臂一痛,刀割似的锐痛透过皮肤直达心底,下意识就要挣扎,忽而听闻一道熟悉的声线说着什么,他无法思考,只觉得无端地心安,遂全然放松。
云溪看着对方安静下来,长舒了口气,他让少年趴伏在自己腿上,侧头再看伤口,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是少年方才挣动使得毒血逆流,患部肿胀扩散,还可见到些许沙尘沾染其上,看着怵目惊心煞是吓人。
云溪却不管这些,径自托起少年右臂伤处凑至唇边,轻吹伤处,沙砾纷纷滚落,微凉的唇随后贴上,温热的舌尖在伤处转了一圈,舔去尘埃,引得少年微微一颤。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巫祝之子何曾为他人做到这种地步?可云溪却并未意识到有何不妥,只觉得理所当然,合该如此。
没来由的,他就是觉得,这样做会让少年好过一些。
云溪再没多想,凝神专心吸吮毒血,吐到一边,如此反复几次,直至伤处漾出鲜红血液,他才放下心中巨石,抬手施了几个治愈术法,温润清凉的水灵如雨点般洒在伤处,伤口微微愈合,好转许多。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忽而想起还得包扎,思索片刻,心一横扯断祭祀服内袍袖口,撕成条状,动作仔细地一圈圈绕着伤处包扎,在末端处打了个结。
此事已了,云溪唤起水咒漱口,近在咫尺的焚寂气息又搅得他心绪不宁。刚才急于救人,纵然心有疑虑亦是搁置在旁,如今尘埃落定,总得弄个清楚明白。眼下,少年昏迷不醒,自是无法从他口中得知消息,然而,外人袭村抢夺焚寂拼得你死我活的场景,他仍心有余悸。
如今情势未明,多年来守护焚寂的习惯令韩云溪心存芥蒂,疑惑有之,嫉妒有之,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恍若他们原本便是一体……他眉头紧蹙,这种激荡澎湃的情感令他无所适从。
云溪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绪,这才想起至今未见此人容貌,放任他这么趴着也不是办法,有此一想,手中动作小心的避开伤处,甫一托起少年,与己神似的容颜瞬间震的他脑中一片空白,如此熟悉的眉眼……分明是自己的脸!
云溪惊疑未定,出手如电,一把扣住对方脉门,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少年,岂料,那少年脉门受制,熟悉的火灵顺着云溪指尖窜上,不同昔时暖意,炙热高温烫得他不得不抽手松开,潮水般的知觉片段倾倒而出,就此拼凑起来。
酣战后,自己昏了过去,困于梦中幻境求助无门,既而引发体内金灵暴冲扰乱自身灵脉流转,险些送命;在那当口,温暖炙热的火灵随顺真气适时介入,疏解了危难,此番受惠他心存感激,却不知何人相助,此时得知真相,脱口惊呼:
"原来是你!"
这声力度却惊扰了昏迷中的玄衫少年,好似陷入了化不开的梦魇之中,英挺的眉轻轻蹙起,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着,本就极淡的唇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他望着玄衫少年苍白如雪的脸色,低低叹息一声。
方才扣住少年脉门试探之时,云溪已发现他元气虚脱,体内火灵几乎耗尽,显然是受了极重内伤,如今又勉力为自己制压紊乱的金灵,更是几近衰竭。
云溪动作轻缓地拉起对方左臂架在肩上,一个使力,顺势将昏迷中的少年背起,当务之急还是找个地方安顿方为上策。
若非完全撤除护体真气,一条普通的毒蛇恐怕也拿少年莫可奈何。
他顾虑到对方右臂余毒未清,只得一再放慢步伐,同时留心周遭境况。
直到确认周围平安无事,方才放松了神经,侧头望向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容颜,眸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少年身负焚寂不说,指腹与掌心更是覆了一层薄茧,一望便知是常年习武。他的衣着简洁干练,虽是昏迷之中,却仍能看出眉梢眼角染了些许风尘。
一瞬间,他仿佛透过这个少年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浪迹天涯、快意江湖、长歌万里、笑叹红尘,弹剑独孤丝欲短,拈花一笑万山横……
那是他早已深埋心底、丝毫不敢再去触碰的奢求……
如今,这个梦活生生地来到了自己眼前,他不由得苦笑起来。
难道是女娲娘娘听到了我的愿望,将我送来这里?
他能感觉到此地与灵谷的不同,这里没有南疆温暖潮湿的气息,没有神力充斥的结界,没有沉重顽固的使命枷锁,但……也没有珍若性命的族人。
可是,这个少年于他,却有着无以言喻的亲切之感,仿佛,他们原本就该紧密地契合为一体。
魂魄深处隐隐作痛的共鸣让他几乎能感受到少年正在经受的苦楚、少年昏迷中的不安和无助……那并非□□上的伤害,而似是刻在灵魂上、与生俱来的烙印。
——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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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SO小剧场:
恭:韩少侠~(招手)
溪:?(疑惑走近,屠苏抬手阻挡)
苏:先生意欲何为?(杀气)
恭:百里少侠多虑了,在下只不过想……(凑近屠苏耳边)
莫非屠苏怕我拐跑了小云溪~?
苏:你!(怒目)
恭:那你可得加把劲把人看紧了,呵呵。
(云溪茫然地瞧着两人互杠,表示不解。)
p.s.云溪经历的那场焚寂抢夺战只有碰上雷严和青玉坛弟子,没有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