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后街》温美人儿

134、借醉的背抱

　　温暖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一直都在对方的部署中，她现在满心想得都是如果见到殳华，应该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以及怎么把话题婉转地不露痕迹地转到主题上，“男色”，要怎么说呢。
　　走进办公大楼，殳华的工作室出现在眼前，这个时间他应该下班了吧，那个从不加班的人，即使灵感来了也是去西郊画，这里是几乎连根画笔都没有的。
　　反正都来了，试试吧。温暖鼓励着自己，走到了工作室门口。
　　提了口气，轻轻用手指关节敲着门。门虚掩着，随着柔和的敲击，打开了一个不大的缺口透出了不大的室内的柔和的光线和充斥的酒气。
　　温暖微微皱了皱眉头，殳华是知道分寸和节制的人，从小被他那个土豪爹精养，特别知道保健和养生，以前也都是被自己这种从小被散养大的小屁孩儿硬扯着才会小酌几杯，也从来都是看着自己各种酒后散德行而他端庄得像个贵妇时刻审视自己的一言一行的。
　　最近怎么腐化成这样了，温暖想着。没错，殳华这样的大艺术家喝烂醉就叫腐化不思进取，而自己这种市井小人物喝烂醉就叫随性生性自在。
　　慢慢推开门，门静得仿佛是虚空一般，这是殳华一贯的风格，整洁且富有浪漫情趣，恐怖电影里经常出现的寂静夜里门一推嘎吱响的桥段一定不会在殳华身边出现，对此他一定零容忍。
　　门被推开，眼前的景象让温暖有种跳戏的错觉，仿佛推开的不是工作室的门而是一个时空之门直接穿越到了1980年7月的梵高工作室，而这个工作室的主人已经癫狂到下一秒就会掏出准备已久的□□了结掉自己不长的传奇人生。
　　办公室杂乱不堪，像遇到了失德的小偷，各种文件和手稿扔得到处都是，碎成几块的手机和断了线的座机半浸泡在躺在地上的饮水机流出的饮用水里。办公室的里侧靠墙的四人沙发上，殳华正躺在上面。头发蓬乱、脸色微白，平日整齐的衣襟满是褶皱，衬衫的领口一直开到了第三个扣，沙发对于他来说还是短了太多，于是左腿伸在沙发上，右腿已经弯曲耷拉在地上。同样垂在外面的右手边七八个空啤酒罐被捏成各种扭曲的形状横七竖八地倒在站立着的四五个整听旁。
　　哼，温暖怒其不争地用鼻孔出了口气。还真是长本事了，也就一两听儿的量，充什么大尾巴狼。
　　看着漫天遍地的乱，加上不大空间的酒气，温暖有种头昏眼花的感觉，跨过重重障碍，偶尔踩到什么也不担心。要是贵重的殳华有的是钱再买就是，要是文件那也都是他助理的工作他从来不操心，即使是手稿也无所谓，他一向细致拿到这里来的肯定都是做好备份的。
　　还剩几步远，温暖正要伸手拍醒殳华，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凉风以及同样踩在各种东西上的“咯吱”声于是迅速转过了身，一个人影跳了出来，带着玩味的态度和捉摸不透的厌恶神情。
　　温暖想起了《西游记》里的“有妖气”，果然，妖精，下意识完全站好身体挡在殳华面前和来人面对面。
　　这个状态殳华要是被带走，今晚过后没准就变残花败柳了。温暖天马行空着，眼前人立马变身舔着嘴唇的午夜怪叔叔。温暖似乎能看到偏僻残破仅容两人并肩宽度的堆满杂物的暗夜小道儿里，一个肮脏的装着垃圾的竹筐后面的墙面露出殳华靠在上面的湿乱头发的苍白脸庞和贴在地面的被从脚踝一路撕开到大腿根儿的长裤里的挣扎的大白腿，殳华的斜上方也就是画面的右上方，一个穿着黑色雨衣黑雨鞋的男人没有被竹筐挡住的臀部有力地耸动着。耳边也传来伴着暴雨的殳华的呼救和午夜怪人那老男人般低沉的狂笑。
　　这不行！
　　游一一路尾随，这种伎俩他虽不常用但也绝对不鄙视，物尽其用、法尽其功，人生不能活得那么虚伪且浪费。其实自从自己在殳华手机上设置定位被发现取消以后就开始时不时跟着温暖，一来他确实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可以把殳华揉在手心让他扁让他圆，慢慢发现这个女人确实有点儿意思，也就当闲来没事儿解闷儿了。易瞳之前也发现过，但是，当时只是当做是安晴派来的。
　　从温暖起初的一路狂奔到后来的迂回绕远再到门口的踌躇不前甚至原地画圈，他愿意看这样别人急死的戏。仿佛猫费了些许心思抓到了老鼠却不急于吃而是用爪子按着对方的小尾巴来回扒拉慢慢欣赏那种惊恐地挣扎。
　　这种并不着急早早到达目的地的小心情在看到躺在沙发上的殳华的那一刻，游一才发现自己刚才浪费的那些功夫有多让自己意外。
　　殳华的这个样子他再熟悉不过，在温哥华的一年他一直就是这个状态，昼夜不分，醉生梦死。这些，恐怕是眼前这个正在生气的女人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吧。所以说，女人只会想到自己的喜怒哀乐，男人的世界，她们又愿意花多少心思去理解呢。
　　白痴女人。
　　在温暖的手要触到殳华的那一刻，游一及时制止。
　　随着温暖转过身，游一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臂，他想把她赶出去，这个空间，容不下三个人的存在，他和殳华的空间更不允许。
　　然而，就在温暖低头看着那让她意外却又坚定的指尖攥在自己手腕的一刻，一个温度熟悉却气味陌生的身体从身后紧紧拥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