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南 ...

  •   南城是中国改革开放新兴的一座城市。这里二十多年前本是一个滨海的小渔村,现在已成为中国非常富有的一座城市,让我感觉它完全是个暴发户。
      经过十来个小时的火车炼狱,终于来到了南城。这是我第一次踏上这块领土,仿佛一切都是那样新鲜。街上行人穿着都比内地的时髦,所谓时髦,换句话说就是穿得比内地人少。当然南城天气热也是个原因。上火车时正值晚上,C市的天气已经很凉了,所以我现在还穿着一件毛衣。尽管是早上,走在大街上还是热得不行,行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使我感觉更加闷热。又不好意思脱了,毛衣里面没穿其它的衣物,一脱就成裸男了。
      水牛没有来接我,电话也打不通,肚子已经很饿了。在车上一直没有吃东西,火车上的位置我敢乱占,但上面的东西我是从不敢乱吃的。我在车站附近找了个早餐店,这家店的名字吸引了我——肠粉王。能够把肠子做成粉的早餐一定很好吃。我要了一份,看见老板在一个铝制的蒸笼里鼓捣了一下便端上来一盘成块状的白色的物体。我尝了一口,口感还不错,只是味道极差,于是又尝了第二口。我没尝第三口,是因为盘里的份量只允许我尝两口,而且我发现这物体不就是面粉和米粉做的吗,哪来他妈的什么肠。我问老板:“老板,你这肠粉怎么没有肠子呀?”老板说:“肠粉本来就是这样的,你有从老婆饼里吃出个老婆来的吗?”我哑口无言,只得再来了三份。结账时老板说四十块钱,我一听头都大了,问道:“怎么要四十呢?”老板不解释为什么,只问给不给。我看着他那门板似的身板,奇怪他为什么还要靠卖早餐来变相抢劫,直接去抢岂不是更有前途?不过庆幸他这早餐做的实在太差,连我食欲极好都只吃了四份,如果他稍稍做得好吃点,我岂不要吃掉从C市来南城的机票。
      因为水牛说过来接我,所以没有问清路线。面对南城高耸入云的建筑,我辨不清方向,于是靠直觉上了一部公交车。售票员问我去哪,我迟疑了下下,说终点站。车在繁华的南城街上跑了很久,慢慢的马路越来越烂,建筑越来越陈旧,路边的厂房也慢慢多起来。我突然想起水牛说他就住在一个叫作灵芝公园的附近。我问售票员灵芝公园在哪。她说就在终点站。我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在学校赌牌时,我的技术很差,但我的感觉很好,所以我经常赢。就像上这趟公交车,我在潜意识里隐隐觉得这车要行走的方向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于是赌了一把,结果用专业术语来说就是,我又胡了。
      出了终点站,找到了灵芝公园。公园很大,大得我走进去后迷了路,直觉也跟着失效,找不到进来的门。整体看上去,其实灵芝公园就是在南城郊外的一块大的山坡下设了一道大门,连围墙都省了,绵绵起伏的山坡就都成了公园的领土。按大的地方想,如果这绵绵的山脉一直连着我在千里之外的家乡,那我的家乡就也成了灵芝公园的一部分。
      南城人真不要脸。
      早上的太阳比较强烈。我感觉实在太累了,选了块干净凉快的草地躺了下来,,不一会就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睡了很久,应该是第二天了吧。在草地上睡是很困难的事,即要克服草尖蜇人的痒,又要克服小虫蜇人的痛。
      不一会儿,我看见远处的小山丘起了大雾,恍如仙境。一个美丽的少女从雾气里缓缓升起,她一袭雪白飘逸的衣服,如瀑一样的秀发,在空中随风飘动。只见她踩着一片白云缓缓向我飘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飘到我跟前。我这才看清,她踩的其实是一块雪白的厚厚的席梦思床垫。
      我问:“你乃何方神圣?”
      她说:“我是仙女。”
      我说:“你假冒的吧,神仙踩的都是云彩,你踩的只是一块床垫。”
      她说:“看到你睡在草地上,所以我把云彩变成了床垫来送给你。”
      我说:“我已经睡饱了,不如直接变成童话里的飞毯送给我好了。”
      她说:“那也可以,但你要叫我一声神仙姐姐。”
      为了得到飞毯,我勉为其难地叫了一声。神仙姐姐嫣然一笑,把床垫变成了飞毯。正要交给我时,突然地下腾起一股青烟,冒出一个青面獠牙的家伙把飞毯抢了去。我起身欲夺,他飞起一脚踹在我胸口。这一脚不轻不重刚好把我踹醒。醒后人很迷糊,眼睛睁不开,但胸口着实有点疼的感觉,我认识到自己确实被人踹了一脚。努力睁开眼睛,发现有三个彪形大汉围着我。看着这三人,我的第一念头便是遇到抢劫了。其中一个留着长毛整得跟大脖子刘欢一个样,望着我呵呵狞笑。我想这下玩了,一对三,他妈的这怎么打呀。
      记得在校时一位高手跟我说过,如果敌众我寡毫无取胜之把握,最明智的选择便是逃。实在逃不了就不要还手,以免多受拳脚。按这位高手的指点以及此三人围成的阵势,我看自己只有抱头坐以待毙了。不过这一向不是我的风格。一个作战方案迅速在我脑际酝酿而生:我先一扫膛腿把长毛给扫了,再腾起一记旋风腿扫掉另外两个,然后马上逃跑。事后想想,这个方案真是荒唐,如果自己真有这本事,那还逃跑个屁呀。只能证明当时自己还没完全从仙境里清醒过来。接下来的动作更加证实了这一点,因为我真的用力扫出了腿,只是没能扫出预期的效果,长毛巍然屹立,而我已近乎半身不遂。
      长毛哈哈大笑,说道:“阿明兄,你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这笑声太熟悉了。因为在若干年前,水牛打架得胜后也是这样笑的。长毛伸手拉我起来,他真的是水牛,只是以前印象中的水牛是光头的,头发没这么长。三年前见过一次面,也还是光头,突然整出个刘欢那样的发型,真是很难认出来。
      我责怪他说:“你不是去接我的吗?让我在那等得要死,搞得我在公园过了一夜,”并指了指远处正在冉冉升起的火红的朝阳说:“你看太阳都升那么高了。”
      水牛说:“你睡傻了吧,那不是朝阳,是夕阳。”
      我吃了一惊,问道:“不会吧,我竟然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水牛说:“你以为你是猪?你只是睡了个下午而已。”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水牛说:“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水牛说完,旁边一位掏出个钱包递给我。我看着钱包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我还给他,并说:“兄弟,无功不受碌,这个钱包我不能要。”
      他有点尴尬,说这钱包是我的,刚才不好意思错拿了。我一翻钱包,里面果真是我的东西。
      水牛指着身边两位介绍说:“这个是小虎,这个是小龙,他们是两兄弟,”并介绍我说:“这个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叫萧明。”于是我们互相握手问好。
      水牛问我刚才为什么在梦里叫神仙姐姐。我骗他说,那是我女朋友。
      我以前在梦里经常会梦到这样的女孩子,穿着雪白的衣服或裙子,如瀑一样的秀发在风中飘洒,脸上带着忧伤或是欢笑,但在梦里从来都看不清她的脸庞。醒后回想起来,记忆里仅存的也只是她如梦一般轻盈的身影。有一次在C市郊外一古寺里遇到一大师,就此事向他咨询。他只是伸出一手掌,我努力调集大脑细胞猜想他伸出的手掌对我的梦作何解释,没想到他说出一句令我晕倒的话,他说:“施主,五十块。”我说我是学生可否少点。一番讨价还价过后,最终以二十成交。而二十买到的是这样一句话——梦亦是真,真亦是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