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公子吴

23、第 23 章 几

　　几天过后就是除夕了。这里的新年过得没一点气息。街上行人很少。街上的烧烤摊很早之前就没有摆过了。因为要迎接新年，南城必须要杜绝乱摆乱卖现象。
　　所以我们每个月的保护费也没得收了。
　　过新年只不过是过一个心情和气氛罢了。日子同样在过，时光依然飞逝，每天都是一样。只是特定的某一天，被多情的人们赋予了特殊的意义而已。
　　有了女孩子，就不会缺少气氛。看不出来，莎莎是一个比较勤快的人。今年的最后一个早晨，他命令小虎把整个武馆打扫干净。这对小虎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因为他根本就弄不清扫把和拖把的作用。莎莎和张慧不知从哪弄来两幅对联，往大门和办公室一贴。这对联真是个很奇怪的东西，红底白字往墙上一贴，顿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萦绕在心头。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在外过年。父母规定过年是一定要一起在家过的。以前我极想在外婆家里过年，母亲硬是没答应过。说是过年一定要在家一起吃团圆饭才好。我望着对联发呆，眼睛里有一种热辣的感觉。张慧过来问我怎么啦，我笑着说，这对联写得可真好。
　　张慧并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我不清楚她在除夕的这一天里，她的心情怎么样，心里有没想起什么。
　　水牛和小龙很早就出去买菜了。我有好几次去买过菜。每次都买有几个鸡蛋，但提回家里，鸡蛋总会莫名其妙地破掉几个。水牛取消我买菜的资格，让我跟小虎在家打扫卫生。至于彪哥，这两天不知在忙什么。
　　远处偶尔能传来一两声炮竹的声音。我相信放鞭炮的人一定很狡猾。既然不能放鞭炮，那就偶尔放一两响，敢情相关部门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半晌时，水牛他们回来了。买了许多菜，大都是海鲜。
　　年夜饭是莎莎主厨的。看不出来在酒吧里混的女孩子还是个贤妻良母型的，这让我很是意外。相对来说阿娟是个比较懒惰的人。尽管她把水牛的房间一开始打扮的很是整洁，但随后的日子里，那种整洁的状态荡然无存。这让我觉得也一开始只是想取悦水牛罢了。
　　午饭我们随便吃了点东西。莎莎一直在忙碌。小虎站在旁边，不知怎样帮她才好。一会儿剥两颗蒜，一会儿切一摄葱。
　　大约六点钟的时候，晚饭全部做好了。彪哥也回来了。他还带了两瓶红酒和白酒。彪哥平时喜欢在外赌，看来他今天的手气不错。吃饭前，我拿出那天买的鞭炮，建议吃饭前先放个一千响，搞点新气象。莎莎说不能放的，南城有明文规定，而且等下弄得菜里全是灰尘，很不卫生。小虎说，那等下放吧，等到十二点，迎接新年。
　　莎莎的手艺真是不错，饭菜很好吃。特别是那烧烤生蠔，辛辣而鲜嫩，真是人间极品。大家都举杯相庆，互祝新年快乐。
　　我望着张慧，含情脉脉。轻声地说：“新年快乐。”我多想她能读懂我眼里所包含的内容。
　　过新年连鞭炮都不给放，就好比有人读到极其可笑的笑话而又不许人笑一样憋得难受。饭后，我把鞭炮拆了一部分，学着别人那样一个一个放着玩。水牛过来，一把火把它全点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得很远。响后一片寂静，夜色已经很黑了，我担心会突然从大门冲进一些穿着制服的人进来，把我们这些违规犯纪的无良市民拖去他们办公室共度新年。
　　旁边楼里有人打开窗户向我们这边张望，探头出来问我们：“是你们在这放鞭炮吗？”水牛以为是过来找茬的，忙欣然应允。那人忙向我们伸出大拇指。然后用根棍子挑出一挂鞭炮也点了起来。见有人呼应，我忙把两捆烟花也搬了出来，逐个点着了。烟花冲得很高，五彩缤纷。
　　张慧赶忙跑到我身边抬头观看。绚丽的彩光映在她脸上，迷人得使我感到迷醉。我禁不住用手臂拥着她，痴痴地看着他喃喃自语：“看，多美啊！”
　　张慧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应到：“是啊，多美的烟花。”她的眼睛闪动着，我明显看到她眼睛里噙着泪水，在烟花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我问道：“慧，你怎么了？”她没有回答，头依靠在我肩膀上。
　　或许是因为有她的脸在温暖着肩膀，一阵寒风吹来，我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刚毅。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伤感。是因为想起了男朋友，还是因为离家，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什么都不是。
　　两捆烟花并不能燃放多久，一会儿就放完了。然后我们看到远处也放起了烟花，再然后，又有好几个地方也放起了烟花。
　　小虎说：“妈的，今年怪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敢放烟花。”
　　水牛说：“如果我们不放，看看有谁会放第一响？”
　　莎莎在电视旁叫着：“快来看啊，新年晚会开始了。”
　　张慧回过神来，冲我嫣然一笑，跑去看电视了。
　　该死的莎莎。

　　新年的第一天，我们都起了个大早，还极其意外地得了个红包。红包是莎莎给的，每人一个。莎莎在我们这个群体里算是有正式职业工薪阶层的人，给我们红包被我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我把红包里的钱取了出来，把空包又还给了她，以示回赠。
　　新年新气象，这天天气大晴。完全颠覆了以往在我脑海里新年第一天细雨纷飞寒风凛冽的记忆。这是一个温暖的一天。前几天的北风转成了南风，让我完全有理由认为，从今天开始，南城已经进入春天了。
　　小虎打了个电话给北方老家，给家里拜年。不曾想在新年第一天里居然讨了老爸一顿大骂，说是两个儿子没一点孝心，一出家门连过年都不回家了。小虎不等老爸骂完，告诉家人别骂自己，因为他也算是个有老婆的人了。那头一听说，转怒为喜。中国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小虎虽然暂时无后，但已经找到了培育后代的沃土。从他自从过二人世界生活以来而日渐消瘦的状况来看，小龙是个勤奋耕作的人，相信今年秋后会有所收成。难怪老爸会乐得在电话那头呵呵傻笑，忙催小虎赶快带老婆回家。
　　小虎放下电话后，跟老哥说：“老兄，我看我得回去一趟。”最后他还说了一句极其不男人的话：“我有点想家了。”
　　小虎跟莎莎提到一起回家的事，莎莎稍作羞涩后就答应了。
　　我相信小虎和莎莎是幸福的，尽管一开始我对他们的感情产生过质疑，认为他们只是碰巧干柴遇到烈火，一碰就燃烧起了欲望的火花而已，而不是什么所谓的爱情火花。这些日子相处以来看得出他们是有感情的。不管是日久生情也好，还是“日”久生情也罢，生情总是件好事。爱上一个人或者被一个人爱上，都是很幸福的事情。
　　这几天，小虎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可能是真的想家了。
　　空气有些温暖，旁边楼里还会听到一两声猫叫。我觉得猫可能被暖暖的风骗了，它不应该叫得那么早。
　　小虎的票已经买好了，明天就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