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公子吴

2、第 2 章

　　晚上有个老乡开生日party，早两个星期就通知了我，而对于为什么这么早通知，我是这样理解的：给你两个星期的时间，好好想想生日时送我什么，如果没钱，那就快点去想办法。
　　问题是我真的没钱了，也没有什么地方去想办法。
　　晚上六点钟，乡巴佬餐厅。
　　等我走进去的时候，老乡请的客人已基本到齐。在门口显眼位置上摆有一方桌，桌面上堆满了别人送的礼物。这一摆设似乎在暗示着前来赴宴的人，这生日宴可不是让你来白吃的。
　　我走路一向喜欢双手插在裤兜里。老乡看见我忙过来打招呼，正当我手要从兜里伸出来与其握手时，他急忙说了句让我惭愧万分的话：“你看你看，兄弟一场，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当发现我掏出来的手空空如也时，他的表情，用一句小学时很流行的表达方式来表达就是：我发现我们中国的词汇太少了，少得简直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老乡的面部表情。好在这厮机灵，忙打圆场道：“对嘛，兄弟就该这样。”于是他把我引到了餐桌前，路过那方桌时故意碰掉了两个礼物盒，以示对我此行来白吃白喝行为的鄙夷和抗议。
　　后来我发现我此行并不是来白吃的，因为坐在旁边的女孩有点面熟，笔直的秀发，戴着淡紫色的墨镜，高挑的身材。我抑制不住狂跳的心情，差点脱口而出：“同志，我可找着你啦！”
　　我一时想不出开场白，只得硬着头皮问墨镜：“同学，我觉得你很眼熟，我们是在哪见过吧？”。
　　她说：“是见过，上个星期在图书馆，你好像盯着我看了有几个小时吧。”说完冲我笑笑，令我我十分尴尬。
　　桌上的蛋糕已被插上蜡烛，老乡的女友点蜡时不小心把火柴头掉在了蛋糕上，为了掩饰过失，只见她说时迟那时快，把火柴头抠出来含入嘴中作陶醉状，口中啧啧称赞：“这巧克力的味道真不错。”
　　女友拽过老乡，催他赶快许愿。老乡双眼合一双手合十，嘴中还念念有词。十多分钟后，愿还没许完。旁边众人饥肠辘辘地望着蛋糕催促他快点。许完愿后，他深吸一口气，那气势我真担心他会把蛋糕吹到非洲难民营去。突然一声屁响，坚强的蜡烛在风中跳跃了几下，光明如故，老乡呈喷雾状的口水却均匀地洒在了蛋糕上。老乡见蜡烛没灭，只好辩白：“不好意思，平时烟抽多了，肺不好。”几番周折，烛火终于弄灭。蛋糕被切成了若干份分给大家。有几个饿得实在不行的，都吃得津津有味，而大部分的人都把蛋糕抹到了老乡的脸上实行报复，妈的，这么好的东西净让你丫给糟蹋了。
　　我把自己盘中的蛋糕递给了旁边的一个眼镜，他刚才没在桌旁，自然没看清老乡的喷雾表演，他还连声道谢。墨镜见状，出其不意地把蛋糕往我脸上抹来，笑着说：“没想到你不仅好色，心眼还这么坏。”我说：“节约粮食有错吗？”于是又从眼镜嘴里夺过蛋糕往墨镜脸上抹去。
　　大家都疯够了之后菜也上齐了。桌上摆了不少酒，令我望而生畏，特别是那二锅头，连老鼠喝了之后都要搬着石头到处找猫单挑的。
　　墨镜女孩酒量非常的好，碑酒白酒一杯一杯地倒。我怕喝酒，不敢在席上发话，只得闷头喝汤。因为大部分人都认识，知道我酒量不好，也便没把我怎么样。到最后，有几个喝得差不多的都摇摇晃晃到了二楼的K房唱歌去了。我想劝墨镜少喝点，到楼上去唱唱歌，说不定两人还能唱个《心雨》《纤夫的爱》什么的，也好增进两个人的感情。娱乐圈里不就有一对，唱呀唱的就唱成痴心爱人了吗？
　　墨镜女孩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一个人上了二楼。推开包房的门，里面恐怖至极。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躲着无数具活尸，秽物吐得满地都是，有具尸体还拿着麦克风唱着《两只蝴蝶》，而词是这样的：“亲爱的，你张张腿……”
　　我怕有不测，夹紧双腿下了楼。
　　这时，墨镜女孩已不在，有几个哥们还在席上划拳，张牙舞爪地“哥俩好呀四季发财”叫得天昏地暗。梦中情人消失了，我心中无限失落，跑到门口四处张望。
　　突然背后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我想兄弟们功夫真是了得，果然把楼板震下一块来。回头一看竟是墨镜，我赶忙过去搀扶起她来。她现在的状态已是神志不清。
　　“喂，喂，你怎么啦，我送你回去吧，”我摇着她脑袋叫着。
　　她挽着我肩慢慢站起来，我扶着她向学校大门走去。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多，学校大门早已锁住。如果是平时，我们都会从学校的围墙爬过去的，可今天身边多了个女的，爬围墙这种易如反掌的事就显得难于上青天了。
　　我拖着墨镜走到大门旁的值班室，真是冤家路窄，里面值班的两位兄弟以前跟我有过矛盾，还大打出手过。
　　我只得硬着头皮说：“两位兄弟，开开门。”
　　其中一个平头睢了睢我说：“哟，这不是萧大公子吗，怎么还没卷铺盖回老家。这么晚了还带着个美女，跑到学校里面去做什么，要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学校里的人了。”
　　我说：“刚才我在路上看见你们学校的这个女同学喝醉了，趴在地上没人管，想想怪可怜的，所以一时不忍心就把她送回来了，”
　　另外一个光头说：“是你灌醉别人的吧。”
　　我说：“老兄，你有点常识好不？如果是我灌醉的话还会把她送回来吗？”
　　光头说：“那就是我误会好人了，我先打个电话给政治处吧，你把你这好事报上去。”说着拿起了电话。
　　我狠狠地往铁门上踹了一脚：“操你大爷的，算你狠！”
　　我只得在外面开了个房，房费是我从墨镜口袋里掏出来的。因是深更半夜，老板娘被我半夜叫起，她拖着个硕大的身躯，打着哈欠劝导我：“小兄弟，下次来早点。对了，等下你们别玩得太大声，附近居民向我投诉好多次了。说你们学生啦男男女女的半夜三更还在鬼叫鬼叫的。”等她看清我身边的女孩烂醉如泥时接着说：“你们是第一次吧，小兄弟，你手段也太不高明了。今晚上有几个你学校的，别人都是把女孩子清清醒醒带进来的……”
　　房子很小，只有一张床，而且那床是单人床。这家旅店生意一直不错，深受本校广大男女学生的青睐，我想可能就是单人床的缘故吧。
　　我把她放在床上后正想离去，她使劲绕着我脖子不放，然后忽然神经质似的在我的嘴上乱亲，亲得我六神无主。我不禁痛苦地挣扎——完啦完啦，我的初吻，我的初吻……我用力解开她的手，她还呢喃地叫着：“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看到她那完美的身体，我不禁有种犯罪的冲动，不过自己马上清楚过来。虽然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能乘人之醉啊。
　　离开店里时，我不禁了嘘了一口气。我在想，莫非她喜欢上了我，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深情地说“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呢，而且还拚命地吻我。想后又觉得自己多情，因为有可能是她酒后口渴不堪，只是想在我脸上找水龙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