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公子吴

16、第 16 章 我

　　我见到彪哥是在一个午后。吃完饭后我们都躺在床上睡大觉，只有水牛一个人在看电视。天阴森森的，感觉很冷，雨也还在下。水牛冲进我房间说：“出事了，彪哥出事了。”我一骨碌爬起来，看见小龙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在等我。我顺手在墙边上拿了把剑。小龙说：“你不要拿那东西，打架特不好用，又不是去拍电影。”我换了根铁棒。
　　我问水牛彪哥出什么事了。水牛说：“我也不知道，是有个兄弟打电话说彪哥出事了，就在楼下。”
　　我们冲下楼去，在一辆车旁果然躺着一个人，已是奄奄一息。想必此人就是彪哥了。彪哥身旁站着一个与我们年龄相仿的青年。那人看见我们都手执武器哈哈大笑。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酒味，彪哥吐得满身都是。
　　水牛指着那人说：“兄弟，你妈的敢耍我们，我们棒子不见红，我跟你姓。”说着一棒子往那人头上砸去。他笑着躲开。龙兄虎弟赶忙堵住那人把他架了起来。水牛过去轻轻扇了了他一耳光，说：“还敢耍不？”他不吭声。水牛把他的皮带抽了，系在自己腰上，准备把他裤子给脱了。旁边围上来许多人，以为是在打架。有人颇有正义感，大骂我们：‘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算什么好汉？”还有人说：“报警吧，报警吧，出人命啦，你看那已经躺下一个了。”水牛他们放开她，对着围观人群说：“管什么鸟闲事，我们是闹着玩的，靠！”人群无趣地散开。
　　我们像抬死尸一样把彪哥抬上了五楼。水牛用毛巾帮彪哥简单擦了几下，怎么也弄不醒他。大家只得抬起他放在沙发上，抱了床被子来往他身上一盖了事。男人照顾男人就是这样的潦草。那兄弟把车钥匙交给了水牛后告辞而去。
　　彪哥很能睡，到了晚上一直没能醒来。第二天天气很好。南城的冬天只要一出太阳，气温马上直线回升，感觉很是温暖。我起得很早，彪哥起得更早。他早已刷洗干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彪哥是个很阳光型的大男人，看起来比我们大个五岁左右。他今天穿着休闲式的西装，里面穿黄绿色的衬衫。脖子上戴着银色粗大的项链。两年前我也戴过，是在摊子上花十几块钱买的那种，一层镀银褪掉后便又黑又难看。当然彪哥戴的肯定不是我之前的那种。
　　彪哥看到我笑了笑。我叫了声“彪哥”。
　　彪哥问我：“听说你是大学生？”
　　我说：“我不是，只是在大学呆过，连毕业证都没混到。”
　　彪哥说：“做学生应该是最幸福的事，你算是不知福的那一种了。”
　　我不知彪哥为什么这么说，这好像也不像是他讲的话。我也不觉得在学校有多幸福。
　　彪哥又说；“你知道吗，我当初差点也成了大学生。”
　　我问：“为什么是差一点，是落榜了吗？”
　　彪哥说：“不是落榜。八年前，我通过努力考上了大学。那时刚好赶上教育实行并轨。我在开学半月前接到录取通知。可我接到通知人就傻逼了。你知道吗，学费九千多。我哈哈大笑过后就把通知书撕了。读他妈的鬼大学。”
　　我说：“现在我们的教育都把学生看成是赚钱的工具。”
　　彪哥说：“当初九千块意味着什么？我父母身体不好，又在农村，辛辛苦苦一年的收入都难以上千。我一年的学费至少爸妈要勤劳耕作九个年头的时间。”
　　接下来彪哥讲了一个很有趣的梦，这个梦是在他离大学开学的前一晚做的。梦境如下：
　　彪哥收拾行囊要去上大学了。家里突然闯进来一大队人马。骑马在最前的自我介绍说是大学校长，此校长为独眼龙形象，一只眼戴着眼罩，满眼络腮胡子。他旁边的两位依次是副校长，后面的一群人马是什么财务主任之类的了。而且他们身上都挎有枪支之类的武器。
　　校长问彪哥：“你要去上学了吗？”
　　彪哥说：“是的，我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校长问：“你学费准备好了吗？”
　　彪哥说：“我路费准备好了。”
　　校长说：“路费我不管，我要的是学费。”并调转马头命令财务主任：“你告诉他学费是多少。”
　　财务主任打马向前，说：“是校长。”并对彪哥说：“我们今年的学费是九千，明年根据市场行情及物价局的标准，极有可能上调至一万多。”
　　彪哥说：“校长，我没钱呐。我父母都是穷苦人，挣不了那么多钱。”
　　彪哥他妈在旁抹着眼泪说：“是啊，校长大人。我们现在只凑够了路费，剩下的钱我跟娃他爹去卖点血看看，想想办法。”
　　旁边一副校长说：“不行，没钱就不能去上学。”
　　彪哥他爸憋了许久，说道：“你们不是说再穷不穷教育再苦不苦孩子吗？”
　　校长说：“没错。这句话我们是经常挂在嘴边，只是你们理解错误了。”
　　彪哥他爸问：“那怎么理解？”
　　校长说：“再穷不穷教育意思是说，你再穷也得为教育投资，就像你说的卖点血呀肝之类的。那个，那个，再苦不苦孩子嘛，意思是说孩子是祖国的花朵和未来，你们大人不能让孩子受苦，要苦就苦你们大人，比如卖点血呀肝之类的。”
　　彪哥母亲哭着说：“我们没钱啊，我苦命的娃啊。”哭着哭着就晕倒了地上。
　　彪哥他爸扶起妈妈，说：“我孩子没这个命读书，你们走吧，你们简直像土匪。”
　　校长大恼，说：“敢骂我们战斗在一线的教育工作者是土匪。来人啦，拉出去毙了。”
　　后面上来两个彪形大汉，把彪哥他爸拖了出去。紧接着就听到了两声枪响。彪哥就这样被吓醒了过来。
　　彪哥讲完故事，哈哈大笑起来，说这梦做的。我问彪哥后来呢。彪哥说后来开学的那天他来到了南方。打拼了几年后有了点积蓄就办了这个武馆。本来是设在三楼的，由于生意很不好，亏得一塌糊涂，不得已搬到了屋顶上来。
　　武馆生意确实冷清得很，不知是否是入冬的原故，以前偶尔来打拳的几个人也好像冬眠去了。至于那两个小孩据说也转到了另外更好的健身俱乐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