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公子吴

12、第 12 章 回

　　回到武馆，小龙在自己的房间已经睡着了，神态看上去有点痛苦，显然病还没好些。水牛叫醒了他，把感冒药递了过去。小龙吃药连开水都不要，直接下肚，干净利落。吃完药倒头又睡，不过途中睁开半只眼询问保护费事宜，水牛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闭上眼沉沉睡去。
　　二天早上，小龙房间传来痛苦的惨叫，叫声一阵一阵的，天刚刚放亮，有如金鸡报晓。我们不约而同跑到小龙房间，小龙捂着肚子痛得在床上打滚，说是肚子痛。小虎端来碗水，小龙喝完后靠在床头虚汗淋漓。
　　我问水牛：“是不是你昨天买的感冒药有问题？”
　　水牛拿着药仔细看了看，说：“没什么不对，又没过期，而且许多人感冒都用这药。”
　　我说：“那是怎么回事，不会得大病了吧。”
　　小龙接口道：“我吃完药感……感冒是好了，就……就是肚子痛。”小龙讲话一字一顿的，很是吃力。
　　水牛皱了一下眉，好像想起什么事来。说道：“不会是前些日子我们在水库上撒尿遭报应了吧。”
　　小龙说：“那不可能，要遭报应也是大家一起痛，为什么是我？”
　　我说：“那可能是你喝了生水，而那生水刚好混有我们的圣水，所以中毒了。你要知道，我们平时喝的都是高温煮过的开水。”小龙一直有拧开水龙头喝水的习惯。
　　小虎插口道：“那有可能，是喝尿中毒，尿毒症。”
　　我想了想，说：“但如果我们四人中有处男的话，小龙中毒不至于这么深。”
　　水牛不解，忙问处男跟中不中毒有什么关系。
　　我说：“处男的尿都是童子尿，从中医角度讲，童子尿有滋喉润肺，清热解毒之功效。如果我们中间有处男，完全可中和非童子尿的毒性。是处男的请举手！”
　　小虎犹豫许久举起了手。小虎真是诚实勇敢的孩子。因为在这个年头，像我们这般大的男生若要承认自己是处男就跟女生承认自己不是处女一样，是要付出莫大的勇气的。
　　我们对病情还要做更深入的探讨，小龙又痛了起来。小虎直怪水牛那天撒得大多，自己撒得太少，不能抵消毒性。水牛一个劲辩解，小龙痛得直发火：“妈了个逼呀，我都痛成这样了，还在耍贫。快送我去医院。”
　　我们扶着小虎走下楼来，打了辆车。我说去人民医院吧，稍微靠得住些。在行车途中，广播里传来一则医疗广告，说是医院某某医院能治各种疑难杂症，还请来了北京、上海、广州等三十多位专家前来坐诊，这个月还举行优惠大酬宾活动、免挂号费、专家费、检验费，药费按国家标准再下调百分之二十，学生还有八折优惠。小龙说：“还是去这家吧，毕竟有那么多专家，我相信连酿仙丹都够了。”车马上改道，往某某医院驰去。
　　车行至医院门口，马上迎上来两位漂亮的护士小姐，鞠躬欢迎我们前来就诊。在这个冬天寒冷的清晨，护士那迷人的微笑让我们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小龙走下车来，显得有些虚弱。俩护士一边一个扶着小龙朝里走去，艳羡得我直恨自己为何不患个尿毒症。要么摔断腿更好，直接就上护士背了。走着走着小龙脚下一滑，摔倒，把膝盖摔伤了，看来聪明人不止我一个。小龙站都站不起来了，显得更是虚弱，好像马上要死的样子。俩小姑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此时里面两个大汉抬着一副担架过来，把小龙扔上担架抬了进去，像抬着前往屠宰场的肉猪。看来小龙这一跤算是白摔了。
　　医院服务还算不错，把病人往门口一送就几乎没我们的事了。只是我对医院取的名字有诸多不解，因为我刚才明明看见外面大墙上贴着四个金色大字——怡红医院。如果哪天那个“医”字不小心被风吹跑，那么这个医院的名字岂不是很复古？
　　给小龙看病的是位老专家，约五十多岁。帮小龙把脉时眼睛溜溜地转，总让人感觉是贼溜溜的。护士拿过来一张体检单，专家看后大惊失色，说小龙患的是肝炎。然后还讲了什么表面抗原阳性抗体阴性等一大堆专业术语。我发现专家专挑我们不懂的东西讲，讲得我们是一头雾水。
　　小龙有点恼火，直接问这病后果严重不严重。专家扶了扶眼镜，一字一顿地说：“这个，这个嘛，病是可以治地，只要把那个阳性转阴性就行了，但是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这个，这个嘛，后果是很严重的，那个，那个肝病三步曲你们听过吧”？
　　我问：“什么三步曲，没听说过，高尔基的三步曲我倒看过。”
　　专家说：“我讲的不是那个文学，肝病三步曲指的是这个肝炎、肝硬化然后成肝癌。”
　　我问：“那你的意思是说小龙的病发展到最后就成肝癌了？”
　　专家说：“有这个可能，所以现在要马上及时地治疗。”
　　我又问：“他痛的是肚子，怎么会是肝病呢？”
　　专家说：“肝脏嘛，这个一发病，就会影响到那个肠胃。”
　　小龙听了我们的对话，吓得全身都在发抖。小虎也在一边抹眼泪，说：“哥，你就安心地去吧，爸妈我会照顾好的。”
　　水牛制止道：“去去去，你这是什么话。不是有三步吗，这还唱到第一曲，你哭个球啊。”
　　专家开完药，我和水牛跟着护士去交费。水牛从袋里掏出的钞票都是昨晚从烧烤摊上收的，数得交费处老大姐极度不耐烦。
　　我想起医院有学生优惠这一政策，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学生证给护士小姐。
　　护士翻开看了看，说：“你不是南城的学生啊，不给优惠的。”
　　我说：“不管怎样，我都算是学生嘛。你们又没说只有南城的学生才优惠。”
　　护士又说：“要患者的学生证才成。”
　　水牛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学生证给护士，说：“这是患者的学生证。”
　　护士又打开看了看，说：“里面照片呢？没照片怎么证明是他。”
　　水牛发火了，：“你他妈啰嗦什么，给不给优惠？”
　　护士被吓了一跳，不过惊恐的脸蛋还是带着职业的微笑，忙说：“您稍等，我请示一下。”说完进去与收费处领导交头接耳一番。走出来告诉我们说：“我请示过了，可以优惠。”
　　看来规矩在暴力下是可以没规矩的。就像上次在网吧一样，原则在金钱下也是可以没原则的。
　　我问水牛他的学生证从哪来的。水牛说，是上次网吧里遇到的那个高中生的，其实别人是大学生。
　　结完账后，总共花了一千八百八十八。数字还算吉利。我看看不对，优惠之前是这么多，优惠之后还是这么多。一问得知，如果药费给了优惠的话，那体检费就不给优惠了。
　　到药房取完药回到专家处，药很单一，只有一种药。我指着一堆酷似驴屎蛋的药问专家：“这是什么药，怎么没包装盒？”
　　专家说：“这个是我们北京、上海等几十位专家联合研制的特效转阴药物。每天三颗，这是一个月的用量。”
　　我说：“这无商标、无厂址、无生产日期的，岂不是三无产品？”
　　专家说：“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药都是经过专家论证，临床试验过的，还申请了国家专利。”
　　我说：“这药什么包装都没有，也没经过中间环节，直接卖到客户这里，怎么还这么贵？”
　　专家说：“话不能这么说，你看这药个头大，分量足，还凝聚了无数专家的血汗，这可是有信誉保障的。货真价实。”
　　我们走出医院时，看见许多病人手里都拎着驴屎蛋，倒像是逛完超市买了一大袋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