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清)》小班

14、莫明其妙

　　六月去，七月到。看着满堂的白，看着灵常前跪着的十三和两位小格格，心里难受。“康熙三十九年七月礼部谕，妃章佳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著，今以疾逝，深为轸悼，其谥为敏妃。”
　　不仅因为敏妃的去世，还因为从今以后，胤祥煎熬的日子便开始了，同样是孩子的他，一面要照顾两个妹妹，一面又要承受皇宫里的舆论和人情冷暖。我不知道日后他会用怎样的心态去看待和接受周遭的一切，但我知道，胤祥，你一定会很有作为，你和你的四哥，将会是爱新觉罗家最优秀的皇子，我走过去抱着他，喃喃道：“一定会的，所以，胤祥，请你一定要坚强！”
　　翻年后，皇宫里开始忙碌起来，因为他们亲爱的，敬爱的康熙大爷要开始他的塞外之行，随行的有德妃，定妃，太子，四阿哥，八阿哥，十二阿哥，十三和十四阿哥。年初的时候，小迪和语桐都被分到德妃那儿去，这次自然要去，当然，也包括我。
　　马上的他，一身戎装，英姿飒爽，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止不住地向上翘。
　　“好帅呀！”程迪的声音，我推了她一把，骂道：“你无聊！”她真的很幸运，舒影姑姑年前被放出宫，又加上德妃那儿宫女多带了一个，就将她‘发配’到我这儿来了。这样也好，省得我一个人在马车里发呆。
　　她在左边窗口看了看，又跑到右边，嘴里念着：“嗯，还是十三帅！”
　　我眯着眼看着她……
　　“啊……”一声惨叫传遍车内，胤禛和胤祥惊了下，望了望车，又相视一眼，茫然……
　　“清清，你唱歌好不好，好久都没听过了。”疯完后，她靠着我。突然一起身，在车里东翻西翻的，找了把琴出来。“我知道你会弹琴，所以特意悄悄带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就为上次胤禛生辰，十三硬要我学，还被九，十阿哥嘲笑了一番，但最终也因敏妃的去世而不了了终。
　　“嘻嘻！胤祹告诉我。”她掀开帘，指着外面。
　　原来他也来了，不过想想也对，定妃都来了，他没理由不来。
　　“你和他很好吗？”看他俩熟成那样，都叫名字了。“那是自然，我人际关系多好。他人很好的。”她骄傲地说，还向胤祹招了招手。十二阿哥回应一笑，看到我，也向我点点头。
　　“快讲讲，怎么认识的？”我好奇。
　　“想知道？”她靠近我耳边，“不告诉你！”
　　“啊……”又是一声惨叫，这次换十二阿哥茫然了。
　　康熙就寝后，又加之途上周车劳顿，浑身乏得不得了。不过还好，今日刚到，康熙也没过多的见客，而是早早休息。现在整个大营里安安静静的，很怪，我虽然觉得很累，但一点也不想睡，想四处走走。
　　塞外的夜景，我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满天的繁星，仿佛触手可及。看着满营的帐火通明，不时有侍卫巡逻，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好陌生，我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到底又是谁？
　　“又看到你了。”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奴婢给十二爷请安，爷吉祥！”我请安道。
　　不得不感叹一下，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人是不是都有喜欢吓人的辟好，总喜欢站在别人身后，突然冒出声。
　　“你和她很像。”他望着远处喃喃道。
　　她？她是谁？
　　“你和小迪很好吧。”他又说。
　　“啊？”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了，怎么前后不搭调呀！“哦。”
　　他掀了掀袍子，坐在草地上，还指指旁边，示意我坐下。反正这儿也没什么人，我很痛快地就坐了下来，他先是一愣，随后又笑了，“真的很像呀！”
　　“她是谁？”我问道。
　　他笑了，眼里充满着温柔和宠溺，道：“我总喜欢叫她小姜。”他又看向我，说：“很奇怪吧。”
　　我点头，小姜，我还大蒜嘞！
　　“因为她小时候很喜欢哭，没人理她，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哭。我就告诉她，孟姜女就是这样把长城哭倒的。我以为她会问我谁是孟姜女，结果她只是眨眨眼，对我说，‘那祹哥哥以后就叫我小姜好了，可是，只能祹哥哥一人知道。’我永远也忘不了她当时的笑容，干净，恬淡。”他嘴角噙着微笑，仿佛小姜就在他面前。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但此时，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胤祹此时的表情竟让我想起了胤禛，想起他眼里的温柔，想起他叫我“清儿”。
　　“那，她现在在哪？”我又问，她应该是他最重要的人吧。
　　十二阿哥的脸上笑容慢慢消失，换上的竟是一丝苦笑，道：“她忘了我。”
　　忘了？
　　“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他站起，理了理袍子。
　　“为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些应是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事。
　　他步子一顿，“算是谢谢你唱的那些歌吧！”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唱的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爱新觉罗•胤祹，一个莫名其妙的阿哥。